|
她恍惚间听见自己被拉扯得细细碎碎的呼吸声。 吻得太久,嘴唇都有点酸,还没有人想停下。 薄祎的手从扣住她的肩膀,到移在她的脖子上,微微丈量,再往下移,到了起伏的胸前,轻往下压了压。 谢旻杉仿佛悬在半空,脑海一片空无,体内却像生出一小簇缥缈的火苗,蔓延到四处,烧得她感到疼痛与战栗。 她惊讶于薄祎的热情,以为薄祎在分别之时有了特别的兴致。 喜欢,又开始担忧。 车子停下有一会了。 她的司机稳重且见多识广,全按指令行事,一般不会擅作主张,但也难保不会因为不放心就来后面查看。 不过薄祎并没有如她所想,只是从她胸前轻略过,想抓住的是谢旻杉闲置在旁的手。 她用手指不紧不慢分开了谢旻杉的指间。 继而十指相扣,扣得很紧。 把人想得很不纯情的谢旻杉猝然溃败,亲吻中呜咽出声,又尽数被薄祎吞下。 不久之前,对她这么做的谢旻杉被她拒绝掉了,当时薄祎看上去很不舒服,好像很不喜欢。 谢旻杉还为此难过了一瞬,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现在薄祎又来牵她,像有了什么执念,一定要这么牵一次。 不知道为了什么。 也许是刚才那几句道别,令薄祎认为,谢旻杉很需要这样的对待。 在婚宴结束的当晚,关了灯她们就接吻了,薄祎很轻易就把她留在黑暗之中寻欢。 从那时谢旻杉就知道,时隔多年,自己在薄祎面前,仍不是一个有定力的人。 也就只好不为难自己。 此刻她颅内被这一系列安抚得无比熨帖,在发烫,几乎就要烧到失控。 她开始更加投入地回应。 薄祎先停下。 因为没有力气了,软软地靠在谢旻杉身前,不住地喘息,嘴唇上面像有露珠一样的光泽。 一双素日清冷的眼里有隐晦又炙热的光,直盯着谢旻杉。 手还是牵着谢旻杉,一点也没有放松。 “谢旻杉,你说错了,我没有讨厌过你,从来都没有。” 她用不平息的语调纠正谢旻杉,声线带了令人遐想的喑哑,谢旻杉却因她的话本身而顿住。 薄祎自嘲地勾起唇:“我不会想跟讨厌的人这样接吻,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我就想要吻你了,想触碰到你。” 不仅是不讨厌。 还是从来没讨厌过。 接收表白后巨大的愉悦感让谢旻杉以为自己没有醒来,还在梦里,梦里的薄祎如此深情款款地为她编织善意谎言。 所以她也不忍心刻薄地问薄祎,做情敌期间也能不讨厌的吗? 还是不要拆台好了。 见她不说话,薄祎的手再次放在了她眉心,这次力道很温柔。 薄祎抚摸着告诉她:“你不要皱眉了,不是长了一根白发,再皱下去,很快会有第二根。” 骇人听闻的说法。 谢旻杉觉得很可爱,想笑,又不敢笑,无论是不是在做梦她都怕打断什么,于是安静又听话地把面目放松了。 薄祎看清她眼里的揶揄,收回手,坐正了,还是继续说:“我的话都作数,用餐结束我会回酒店,你忙完还想的话,可以来找我。不用半夜离开。” “可以留宿。” 她说得郑重其事,不像是场约会邀请,也不像是单纯的勾引和调情。 眉眼中并无暧昧,反倒像是付出了不为人知的代价,下定了某种决心,才突破某层障碍。 谢旻杉察觉到一丝奇怪,又说不清,因为她跟薄祎也不是没有睡一整晚过。 水到渠成的事情,怎么就要这么用力表达了。 思绪一时半会没跟上,总是觉得太突然了。 之前,薄祎还对她极为吝啬,冷冷淡淡。 只是睡了一觉,薄祎就变温柔了,愿意哄她,邀请她过夜。 谢旻杉不是一个好哄的人,没有立刻高高兴兴地答应。 而是深问:“你说‘晚上忙完还想的话’,是想什么?” 薄祎那句话说得模棱两可。 谢旻杉不免想到昨晚她夜里要走,理直气壮地告诉谢旻杉,只是答应到她家,没有答应留宿。 “想我。” 薄祎迎着她的目光说,不过很快又垂下眸子,接了下一句:“或者说,想要我的话。” 谢旻杉听得心跳不止。 薄祎又来了,总是这么有意无意地撩拨她,让她多想。 谢旻杉知道她可恨,又实在凶不起来,只是用温热的指腹把她嘴唇上的水光擦拭。 指尖还有往唇里探的意图,被薄祎皱着眉头躲开,耳尖染上绯红,也没有看故意欺负她的谢旻杉。 “可以留宿啊,那我要是半夜有事离开呢?” 薄祎迟疑一下,低声说:“也可以。” “睡完就不声不响要穿衣服离开,也是可以的吗?” 谢旻杉不依不饶地问下去。 薄祎没有说话了。 抬头,静静看着谢旻杉。 但没有为昨晚的举动解释或道歉的意思。 谢旻杉说:“我会考虑。” 薄祎不知道对她这个回答满意不满意,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不再犹豫地下了车。 她拎着包,步伐很快,朝着谢旻杉忘记给她指路但是她还记得的别墅走去。 路灯的光照下,风把薄祎的发丝吹得飞舞。 她很单薄。 背影看上去不像是会吻人很凶的那种人。 谢旻杉贴在窗边看了很久。 院子里的灯盏都亮着,积雪已经处理干净,薄祎跟着佣人进去以后,谢黎在餐厅等她。 薄祎有五年多没有进到这座房子了,内部毫无变化。 只有客厅通往餐厅走廊上的照片换了一批。 果然,不再有谢旻杉父亲的身影了,全家福全部换下。 有张是谢旻杉在会议上发言的照片,从照片出现在这推测,应该是值得骄傲的出席。 谢旻杉端庄内敛,穿了一身严肃的黑色正装,配戴着低调的珍珠耳饰,几乎没有化妆,但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吸引人。 薄祎路过时,在照片前多停留了两秒。 忍住了没有拿手机拍下来。 她原本是有想过,谢旻杉陪她来,这样也可以一起吃顿饭。 但后来谢旻杉跟她开威胁她的玩笑,她就知道,谢旻杉不想陪她一起。 再看见谢旻杉提到家庭时,那么苦恼的神色,连睡梦之中都在不快乐,她就放弃了打算。 谢旻杉不喜欢这座大房子,她一直都知道。 关于她的父母,薄祎曾经从她的嘴里听故事般了解过。 谢黎与丈夫卫峻生都出生于大家族,是商业联姻,据说谢黎婚前就看上了卫峻生,婚后花了很多心思在他身上。 一辈子的目标就是令浪子回头。 从他们结婚到谢旻杉出生后的一两年,卫先生是有收敛,这给了谢黎很大的错觉,以为自己的感化成功了。 所以当丈夫开始远离家庭,四处留情,原形毕露后,谢黎所遭受的打击是难以想象的。 读书时,薄祎曾见过卫先生寥寥几面,只有谢旻杉休假在家的时候,卫先生才会回来。 薄祎能看出来,卫先生还算喜欢谢旻杉,谢旻杉长得像他。 他常说性格也最像他。 谢跟薄祎倾诉到这的时候,谢旻杉不甘心地告诉薄祎,说她长得像就算了,说她性格也像,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谁要像渣男。” 谢旻杉愤愤不平。 当时薄祎笑着,问谢大小姐会不会成为渣女。 谢旻杉严谨地告诉她,“只要你愿意永远跟我交往,我永远不会辜负你。” 严格来说,谢旻杉是做到了。 交往期间,薄祎从没有发现谢旻杉有脚踏几只船的想法,她对薄祎某些时候的热情,一度让薄祎也无所适从。 谢旻杉很黏人,薄祎课业忙起来,没有功夫陪她时,她还要偷偷在家生气。 生气也没有找过别人玩。 卫先生有很多私生子,但他不擅长做父亲,谢旻杉承认,他为数不多的父爱都给了谢旻杉。 因此,谢旻杉不恨那些女人孩子,只是觉得大家都很可怜。 薄祎听出了潜台词,谢旻杉认为谢黎跟她自己也可怜。 在没有爱跟温暖的家庭之中生活,所有人都是祭品,供奉着所谓的和谐与兴盛。 而得到父亲为数不多的喜欢,一度对谢旻杉而言是灾难。 谢黎偏执地想要挽回丈夫,她由此成了谢黎最好用的工具,可以在走投无路时拿捏卫先生。 在所有软硬兼施的举措里,女儿都有其相应的用途。 谢黎很清楚谢旻杉在婚姻里的重要性,是天然的纽带跟人质,所以不许谢旻杉擅自离开。 度假,出差,夏令营都要向她申请,获得允许。 谢旻杉更是从未有过留学或逃离的打算。 薄祎问她,为什么不试着提一提,谢旻杉说谢黎会崩溃。 “已经是很辛苦的人生了,不要再去刺激她了。” 薄祎不想议论长辈,可她不理解谢黎。 谢黎完全可以放过自己和谢旻杉,过更好的生活,何必追着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不放。 当局者迷,时至今日,也许薄祎才能理解一二。 人有时候,真的是昏了头,明知道这样,又做成那样。 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当谢旻杉告诉她,谢黎不再执着时,薄祎反倒吃惊。 继而又想到没什么奇怪。 谢黎已经到了一定年纪,也该死心了,看淡了。 这五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在薄祎无知无觉的情况下。 薄祎能感受到,多年不见,谢黎看见她是高兴的。 比从前更加亲切地招待她,又似乎透过她去看另外一个曾经认识但再也见不到的人。 按谢旻杉所说,谢黎现在是会更感性一点。 她忍不住感慨:“你妈妈在泉下有知,看见你现在这么优秀出众,一定高兴。” 薄祎跟她一起伤感,怀念了几句亡母。 之后谦虚且有私心地回答:“跟旻杉比,我算不上优秀。” 谢黎说:“她优秀她的,你优秀你的,我看你更省心。” “听同学们说,旻杉经商有天赋,现在事业有成,是您的好帮手,怎么会不省心。” “算不上天赋,她还年轻,需要历练。我说不省心的不是她的工作本事,是她的个人方面,你应该知道。” 谢黎不是爱谈这些的人,只是聊到这里,难免多说。 “算了,不提她了。” 薄祎沉静片刻,还是坚持留住了话题,几乎算得上茫然地问谢黎,“哪个方面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7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