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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全是警告与威胁。 已故的大王子殿下拨乱反正,登基成为新王。姜止水的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 ——虽然她似乎并不在意。 连续辅佐两任国王,姜止水已是实际上的第一权臣。即便是异国使节,这份功绩也足以让所有人敬畏。新王甚至打算册封姜止水为公爵,却被她婉拒。 “在下本是一国使臣,怎好意思占了贵国的公爵爵位?” 清楚姜止水的心思,瑞秋知道她为何拒绝。姜止水从一开始就看不上大王子,只是二王子太过残暴,她才会勉为其难选择了大王子。 瑞秋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最初选择大王子,完全是因为大王子好掌控拿捏,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说不怄气是假的。但怄气又能如何?她已经快要一无所有了,只有眼前的姜止水是真实的,只有姜止水,是她能牢牢攥在手里的。 那些相互纠缠的扭曲情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逐渐升温、交融。即便她现在只是一只孔雀,姜止水却依旧把她当成正常人对待。瑞秋自认若是换做自己,绝做不到这种程度,这也让她愈发恃宠而骄。 反正无论如何,姜止水都不会对她说重话,也不会不爱她。 大王子登基的一个月后,帝都的动乱依旧没有平息,新任国王却早已置之不理,将所有事务全权交给了姜止水与神圣教会的圣女。 希薇儿如今已是兰西国度正式的圣女,地位相当于东国的国师,无人对此表示异议。她因事务繁忙,很长一段时间没来找过瑞秋。至于国王?还是那句话,庸才。 瑞秋一直很清闲,清闲到时常贴着姜止水发呆。哪怕姜止水时不时从外面带些有趣的玩意儿回来,她也依旧爱发呆。 人是不可能愿意一直被困在一处的。 姜止水从庄园外风尘仆仆归来,手里提着一个陶罐。 “我带了酒,是东国的女儿红。” “什么是女儿红?” 姜止水为瑞秋摆好精致的高脚杯,清澈带着酒香的液体倒入杯中,比白葡萄酒还要澄澈漂亮。 瑞秋好像懂了些。 “是你们东国的酒吗?” 姜止水点头。 “雀儿少喝一些,味道不错。” “怎么忽然要喝酒?” 姜止水笑而不语。她最近似乎很喜欢看瑞秋露出莫名其妙、惊恐却又小心翼翼的表情。 瑞秋凑近那透明的酒液,伸出尖喙轻轻一点,舌尖擦过,顿时辣得她后撤一步。 “这根本就不好喝!好辣好辣的,还是白葡萄酒好喝!” 姜止水笑着搂住她,将白玉杯里的女儿红一饮而尽。两人用的是不同的餐具,姜止水这杯明显要小得多。 瑞秋眉头一皱。 “你该不会是想把我灌醉吧?休想!我才不要喝这么难喝的东西,万一把我毒死了怎么办?!” 瑞秋说完一愣。她确实是被酒毒死的。而姜止水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默默将瑞秋的高脚杯推到自己身前。 “是我疏忽了。只是这女儿红着实美味,若是雀儿实在不愿,那我便代为饮尽吧。” 于是姜止水竟当着瑞秋的面,一杯接一杯地饮酒。瑞秋闻着那酒香都觉得晕晕乎乎,姜止水却怎么都不醉,看得瑞秋两眼发直。 “姜止水,你是酒桶吗?” 姜止水摸了摸瑞秋的头。 瑞秋:“嗯嗯嗯?” 不对劲,一分有十分的不对劲。瑞秋伸长脖子仔细观察姜止水的表情,她还是一杯接着一杯地饮酒。手不抖,脸不红,看着十分正常,但反应却不正常。 “你要咬咬我的翅膀吗?”瑞秋忽然问。 姜止水忽然放下酒杯,表情放空了一瞬,然后低头—— 一口咬在了瑞秋的翅膀上! “啊!!!” 瑞秋从姜止水怀中扑腾而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姜止水这一口和之前的不一样,完全没有收力,瑞秋感觉翅膀上的肉都要被咬下来了。 这哪里是在调情,这根本就是在啃鸡翅! “雀儿……” 姜止水伸手去捞瑞秋,瑞秋疯狂闪躲,两人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姜止水又忽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嗯?” 瑞秋在桌子后面小心翼翼探头探脑,发现姜止水居然真就表情木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小心翼翼试探地伸出爪爪,姜止水没动;瑞秋又伸出一只爪爪。 “哇!!!” 瑞秋被抓了起来抱在怀里,下一秒天旋地转,姜止水竟像飞起来一样把她带到了床上。瑞秋晕晕乎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被子就兜头一盖。 “喝完女儿红,睡觉。” “姜止水,你这死女人绝对是喝醉了吧啊啊啊!” 金孔雀公主被圈在东国使臣的怀里,动弹不得。明明两人之间的感情都说开了,瑞秋却感觉跟没说开之前完全一样,根本就没区别。 瑞秋小小声问:“既然都是情人了,至少也该做些亲密点的举动啊,你就知道咬人。” 姜止水已经快睡着了,含含糊糊地说:“又能亲密到哪去呢?” 瑞秋不说话了。 是她贪得无厌,竟忘了自己身为孔雀的事实。即便已互通心意成为情人,但那又怎么样?她只是一只孔雀,姜止水难道还能做什么吗? 瑞秋忽然觉得有些难受,好像是她束缚了姜止水。她曾在东国的大道理书上看过,东国人说“食色性也”。姜止水同她在一起,就只剩下了食,欲望被硬生生遏制,连酒神也会为之震怒。 可她又能怎么做呢? 瑞秋眼中浮现一抹茫然。她的未来确实没有导向,就连跟在姜止水身边,她也只以为是暂时的,无法永恒。毕竟瑞秋从来没想过,姜止水会因为她,一辈子留在兰西国度,一辈子就这样守着一只鸟。 “孔雀的生命不长,没关系的。我死后,你依旧是自由的。” 姜止水兴许是睡着了,紧紧禁锢着瑞秋的手松开。瑞秋从她怀里挣脱,看着美人的睡颜,用颈部的绒毛轻轻蹭她的脸颊。 “请代替我……自由。” 第26章 地下室的秘密 姜止水睡熟了。 这是最好的机会。 瑞秋默默合上门扉,转身,抬爪,向后院狂奔! 她简直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那个地下室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竟能让姜止水如此宝贝,至今都不肯对她吐露只言片语。 瑞秋曾幻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地下室里堆满了姜止水多年积攒的财宝,又或许是姜止水平日里用来杀人的刑房。无论哪一种,瑞秋都能接受。她唯一无法忍受的,是姜止水居然瞒着她! 边跑边气,瑞秋原本还算愉悦的心情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怒火,连颈部的绒毛都因激动而微微炸起。 来到地下室入口,依旧是那个差点让她踩空的幽深阶梯。阶梯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瑞秋把心一横,正欲抬爪跃下,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她的翅膀被人狠狠揪住了! 一道阴森森的女声从背后响起:“公主殿下,这又是要去哪儿?” 瑞秋浑身的毛瞬间炸成了蒲公英,“路过!” 那股巨力将她提至离台阶四五米远的空地,放下,瑞秋扭头,发现来人正是穆艳山。 穆艳山抱臂而立,目光如炬,显然不信瑞秋只是单纯路过。 瑞秋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索性在原地走来走去,强撑气势:“是!我就是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怎么了?你知道我现在跟姜止水是什么关系吗?她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姜止水把你叉出去,在外面罚站一天!” 穆艳山不语,依旧死死盯着瑞秋。 那种审视的目光让瑞秋开始自我怀疑,但她转念一想,自己根本没做错,倒是姜止水藏着掖着。 于是她更加理直气壮。 “你这样看着我也没用!是姜止水先喜欢上我的!大家都是公主,谁也不比谁高贵。穆艳山,你要是真敢拦我,信不信我现在就让国王过来带我走?” “好啊。”穆艳山直接回答。 瑞秋一愣。 “如果瑞秋殿下现在就能抽身离去,在下想必会很开心。”穆艳山的声音冷得像冰,“毕竟女帝陛下并不是很同意您和大人在一起。瑞秋殿下,您知道吗?其实是您拖累了大人。她原本只需在兰西国度待上半年,倘若不是为了您,她早就能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番话如同重锤砸在瑞秋心口,她愣住了。 这屎盆子怎么扣到了自己头上?姜止水喜欢她是姜止水的事,天下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都要怪在她身上? “你倒是一条忠心的好狗。”瑞秋咬牙切齿道。 瑞秋自以为这话已足够伤人,却没想到穆艳山只是淡淡点头,忽然蹲下身来,语气竟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怜悯:“倘若殿下不喜欢我们家大人便罢了,大人随时都能离开。但殿下,您为何要回应大人的感情呢?” 瑞秋简直要被这通歪理邪说气笑了:“这是属于我自己的权利吧?穆艳山,回不回应都由我自主选择,你凭什么指责我?”她换上了一种高高在上而蔑视的语调,嘲讽道:“哦,抱歉,我忘记了,你们东国似乎完全不讲自由与人权。” 穆艳山依旧没有表露出任何被激怒的表情,甚至平静地接受了瑞秋所说的一切,点了点头。 “您的骄傲还真是一如往昔,金孔雀公主殿下。” 瑞秋紧紧皱眉。面前的女人和之前在姜止水身边那个喜形于色的穆艳山完全不同,现在的她像个没有灵魂的假人。瑞秋甚至怀疑穆艳山被谁控制了,做成了傀儡。 “穆艳山,你……” 瑞秋的质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脖颈便猛地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狠狠掐住!她惊愕睁大了眼睛,发现自己竟又被穆艳山单手提了起来,双爪离地。 瑞秋拼命扑腾翅膀,利爪在空中乱抓,却挣脱不了分毫。 “你……要……” “为什么你的口中总是吐露出伤人的话呢?公主殿下,你为什么从来不看看我?” 瑞秋:“??!” “这里没有人看得起你那个大王子!你一直挂在口中心心念念,甚至愿意为之去死的大王兄,就是个废物!除了金孔雀公主之外,整个兰西国度对东国没有一点威胁,你怎么就不懂呢?” 这女人疯了!她彻底疯了! 瑞秋因缺氧眼前开始出现白斑,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嘶鸣。 她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穆艳山是姜止水特意从东国带来的亲信,岂是她一只普通的孔雀能打得过的? 难道今日就要丧命于此吗? 不,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穆艳山为何突然对自己展现出这般浓烈的敌意? 瑞秋在脑海里疯狂思索,最后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骗、我……” 掐着脖颈的手蓦然一松。 穆艳山将瑞秋像破布娃娃一样丢在地上。她像是忽然受到了某种刺激,拔剑直指瑞秋。 “你现在还觉得我在骗你吗?瑞秋,兰西国度的公主殿下,你为何会这般愚蠢?要不是有我们大人在,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吗?!” 这女人疯了,简直疯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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