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站在原地,猛烈摇晃了一下,最终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村子,需要有一个金发金眼的席琳。 …… 白石珊瑚燃料很快被做好,姜止水细细在纸上绘出了白茶花的模样,仔细端详,才满意点头。 “那枚烙印器具上的金百合,是我一笔一划绘成的,而这朵白茶花,也出自我之笔。” 白石珊瑚颜料滴落,又顺着笔尖接触到了姜止水的右脸颊。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一脸平静,倒是身后站着的穆艳山目露不忍。虽说白石珊瑚颜料比烙铁温和,但到底是侵蚀皮肤和骨髓,姜止水这么慢悠悠的绘制,就连穆艳山都觉得疼。 大人,这是在折磨自己吧。 穆艳山叹了口气。 白石珊瑚带来的疼痛,会随着绘制的时间一步步加剧,到最后即便是穆艳山都不一定能够忍受。大人应该不会愿意自己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于是穆艳山转身离开了房间,在门口守候。 姜止水看着镜中的自己。女人脸色苍白,眼里是化不开的绝望,笔尖轻颤,乳白色的图案便在脸上绘制开来,一圈又一圈,层层叠叠的花瓣形状曲折,一如她此刻百转千回的心。 “瑞秋,你当时也这样疼吗?” 不,瑞秋当时还在金孔雀的身体里,却也是亲眼目睹她的身体被自己打上烙印的,同样的耻辱。 “瑞秋……” “对不起,是我错了。” “求求你,让我在梦中再见一次你吧。” 她曾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对着空荡荡的床铺发呆。整整两年的时间,瑞秋一次入梦都没有,好像那个已经逝去的恋人,即便是死都不愿意再见自己一面。 有温热的水滴晕开了白石珊瑚的颜料,一点点温度的提升,都足以让脸上的灼痛感更深一层。姜止水闷哼一声,咽下了到唇齿边的血,手依旧四平八稳地描绘着白山茶。 “是不是死了就能再见你一面了,瑞秋?我知道你是想我在这世间煎熬,但是瑞秋,我快要忍不住了,求你入梦一次好吗?” 那朵白色山茶花完成后,姜止水的脸色已经惨白得几乎和山茶花融为一体。她抖着手把笔放下,剧烈的疼痛在脸上炸开,她却一动不动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坦然一笑,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你从前所受的苦难会一一报应在我身上。” “可以吗?” 没有回应。 “我只是,想再见见你啊……” …… 瑞秋的目的地是帝都。 听希薇儿说,姜止水自从离开帝都后便再也没有回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到这里来避一避刚刚好,还能第一时间收到姜止水的消息,简直就是算无遗策。 只是从海边回到帝都的这条路上,总归会经过一次惊蛰镇。瑞秋知道姜止水将她埋在了这里,她就是在这里醒来的。 兰西和东国的交界处,有着连绵的草原和高大的洋槐树。瑞秋思索片刻,反正现在姜止水还待在海边,她干脆带上面具在惊蛰镇停留了一天。 然后就听到镇上的民众谈论有关姜止水的事。 “对呀,就是那座庄园后面的草原。据说那里埋着一个什么人,只要靠近的都被打了出来。” “那个经常守在墓碑旁边的女人呢,最近怎么没有见到她,难道说真死了?” “说不定我看她差不多也该去死死了,天天守在墓碑边上,即便没有被幽灵缠上,也要病死咯~” 吟游诗人又从吧台要了一杯酒,他在这镇上停留了大半年,虽然不知道那奇怪女人和尸体的身份,这半年来,姜止水的发疯事迹他略有耳闻。 于是吟游诗人评价:“哦,那墓碑里应该长眠着她的爱人吧?有一天晚上我喝醉走到那里,见到那漂亮的小姐正靠在墓碑说话,动人的爱语简直比夜莺还要好听。只可惜那躺在墓碑下面的人再也听不到了,那漂亮的小姐也即将病死。上帝呀,我要为她们写就一首感人的诗篇!” 吟游诗人的话越来越夸张,瑞秋嘴角抽了抽,支付了酒钱后便离开了酒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停留,明明一路上那么多风景优美的镇子,却偏偏选择了这一个。 瑞秋一直很不想承认,但现实告诉她,其实她真的很在意姜止水。 “她快要死了吗?” “关我什么事。” 瑞秋自言自语离开了街道,脚步却不由自主向着边缘的草原而去。等到停留在栏杆外面,她才惊觉自己回到了掩埋尸体的地方。 当年她于墓碑中醒来,希薇儿一早便安排了人手短暂支开了姜止水,将她从棺材里带了出来。假死药终归对身体有害,瑞秋被带走后大病一场,在床上昏昏沉沉,躺了大半个月才勉强恢复意识。 如果当时她还能自主行动,她会做什么呢?大概是在暗中窥伺姜止水,看着她悲痛欲绝、一遍又一遍折磨自己的模样。 现在听着镇子上民众的描述,瑞秋心里的恨意也在缓缓消解,姜止水越惨越痛,她就越爽。 这是应该的。 瑞秋远远望了一眼那颗埋葬自己的洋槐树,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紫金贝手串挂在栏杆上,也算是为曾经的自己致敬。 拜拜! 做完这一切,瑞秋轻哼一声转身离去。在经过驿站的时候,她掏出四枚金币,一枚递给了送信的小孩,另外三枚放在袋子里。 她需要一个和希薇儿毫无关系的传话人。 “将金币带给吟游诗人,让他把惊蛰镇写就的诗篇传遍整个帝国。”瑞秋挥了挥手,惊蛰镇暗中潜伏的属于神圣教会的人便向这边投来了目光,“小朋友,这枚金币是报酬,其余三枚不是哦。” 小孩呆呆愣愣接过四枚金币,随即狂喜,保证一定会送到吟游诗人手上,就一溜烟走了。瑞秋当然不会在意他是否真的把金币给了吟游诗人,她只是想向外传达一个意思。 ——她要将姜止水的事迹发扬光大。 身、败、名、裂! 第44章 永不相见 姜止水回到惊蛰镇那天,天空飘落了细密的银线,将一望无垠的草原浸润得如同一块湿漉漉的绿绒毯。 她的归来让镇子上的人惊讶不已。人们原以为她早已在异乡化为尘土,却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活生生的人,于是看向姜止水的眼神里,便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她脸上为什么突然有了刺青? 姜止水在这些目光的洗礼中,乘坐着马车缓缓驶入庄园。她并不介意旁人的目光,甚至完全没有遮挡脸上那朵栩栩如生的白色山茶花。只要与她打照面的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凝固在那朵花上,仿佛那是某种无声的诅咒或哀悼。 太诡异了。 姜止水回到庄园,向彩宫询问了这段时间庄园发生的事,得知一切如常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一直担心瑞秋会闹脾气,还好那里一切如常。 “大人……”彩宫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有话直说。” 姜止水先是在水盆前净了手,又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仔细检查自己的衣衫与发饰。彩宫看她这副样子,心里便明白了——大人这是又要去看望瑞秋殿下了。 彩宫咬了咬牙,垂着眼说:“大人,最近有关您的传言似乎甚嚣尘上。许多人猜测您和瑞秋公主之间的故事,甚至有位吟游诗人以此为原型,编了一首诗篇……” 姜止水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漠如水。 “说重点。” “那吟游诗人……似乎将您写成了负心薄情的那一位。说正是因为您的薄情才致使爱人含恨而终,如今您守在墓碑旁,不过是为了忏悔……” 彩宫的声音越来越小,这话她说出来都担心大人会气晕过去,却没想到姜止水只是简单描了描眉,居然没有什么表情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不用去管。” “欸?” 姜止水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又回到了瑞秋的墓碑旁。彩宫看着她的背影,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为什么大人会有这样的反应。 大人,从始至终都以为全是她自己的错。曾经骄傲不可一世的使臣阁下如今也学会了认错,甚至一点都不反驳,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赎罪。 可叹。 彩宫默默转身离去。虽然大人不在意,但有些人说得实在是太过难听,说什么大人红杏出墙,不顾廉耻。笑话!即便她们家大人和瑞秋殿下之间隔着深仇大恨,但从始至终也只有对方一人。 彩宫才不允许她们这样肆意编排! 就算是恨,也只能恨对方啊! …… 王宫新来了位魔女小姐。 不知从谁开始,女仆之间便流传着这样一则传言:只要新来的魔女小姐在旁,女王陛下的心情就会格外好,甚至能轻易原谅那些犯了错的臣民。 女仆们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呢? 事情的起因是那天清晨,女王陛下照常整理属于金孔雀公主的遗物。这些东西女仆没有靠近的资格,只有女王陛下才配触碰。所以说是公主的义务,但女仆总觉得这些东西越来越多,原本只占了一个宫殿,到后来居然连女王陛下的卧室都有了。 珠串、戒指、衣裙还有各种各样的宝石,每一样都璀璨无比。女王陛下只喜欢低调内敛的饰品,这些东西属于谁不言而喻。 那些遗物女王陛下视若珍宝,但兴许是为了陪魔女小姐,有一段时间没去打理了,竟破天荒地让最信任的女仆去擦拭灰尘。却没想到那女仆竟将一串蓝宝石项链摔在了地上,甚至是当着女王陛下的面。 所有人都以为那女仆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却没想到女王陛下只是轻笑一声转身,对魔女小姐说:“喜欢这串蓝宝石项链的款式吗?这一款还有。” 魔女小姐淡淡扫了眼那串蓝宝石项链,她身上每一样首饰都内敛而奢华,不喧宾夺主,和蓝宝石项链那种张扬的设计完全不搭边。 所以魔女小姐拒绝了。 面纱轻轻浮动,同时也吹散了笼罩在那女仆头顶的死亡阴影。 原来魔女小姐对陛下这般有用! “也不能这么说啦,陛下其实人挺宽容的,但遇到有关那位公主的事……” 女仆们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再提了,只求魔女小姐能一直待在女王陛下身边,这样她们也不用战战兢兢了。 然而魔女小姐却不愿住在王宫,只隔三差五来女王的宫殿坐一会儿。每到这时,王宫便会变得轻松惬意,人人都不用担心触犯女王陛下的禁忌,因为魔女小姐能摆平一切。 女王的玻璃花房里,瑞秋喝了一口甜甜的果汁,心情颇好。 “她真就什么都没管,把这罪名给认了?” 女王点点头。只有在瑞秋身边,希薇儿才会卸去一身的女王架子,像寻常姐妹那样说说笑笑。 “我说她有病,她是真的有病啊,现在脑子都不清醒的,迟早要早死,啧。”瑞秋换了个话题,不想再提那个让她觉得晦气的女人,而是问:“东国女帝那边怎么样?她还在向你施压吗?” 希薇儿摇摇头。 “虽然我跟姜止水撕破脸皮,但我们之间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只是姐姐,我怎么觉得那东国的女帝有些怪怪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2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