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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瀚洋现在以维护朝廷脸面的理由站出来,来日或许是摆弄皇帝的第一人。 至于其余百官,包括王衍也是,他们自然也想把此事控制到现在这个程度。 皇帝不被长公主所掌控,而被他们所掌控才是他们想要的。 这就是现实。 皇城气氛一直沉寂,犹如阴森的墓窖。 过了很久,凤辇内传出声音。 “准。” 群臣此刻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描述,而谢宁也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的踏上长公主的凤辇。 幕帘落下。 狭小却华贵的空间内谢宁与裴淑婧两两相望。 最终还是裴淑婧率先开口。 “此事你做的已经极好了,再多就过犹不及了。” “总得给这群大臣一些适应的时间。” 谢宁皱了皱眉:“那岂不是让他们成为最大的赢家?” “不。” 裴淑婧摇摇头,语气轻描淡写:“记着,想要完成一件非常艰难的事,必须先把水给搅浑。” “你以为皇帝那性格就真的是任人摆布的吗,他一定会发了疯的反击,而朝堂这群豺狼看到血又怎么可能不疯狂。” “就让他们斗吧,只有他们斗的两败俱伤,我们才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们一网打尽。” 谢宁越想越觉得裴淑婧说的有道理,如果这次真把镇南军调回京城了,那不论是皇帝还是朝臣,他们只会把精力全都用来对付长公主。 有句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 就如同历史上第一个站出来造反的人往往只会沦为炮灰。 看着谢宁超乎常人的冷静,裴淑婧突然粲然而无声地笑了。 “回家吧。” 谢宁微微愕然。 家…… 她怎么感觉一日不见裴淑婧对她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 凤辇云壁霓裳一角飘扬,承天门的喧闹声瞬间消失。 谢宁下了辇车,而后快步走到薛瀚洋的面前,挂着十分羞赧的表情:“薛阁老,经过殿下的开导,某已知错。” “还请原谅某的年轻气盛。” 气氛刹时诡异起来。 薛瀚洋眉头一皱,余光看到正死死盯着这边的皇帝,心中暗骂此子狡黠如狐! 薛瀚洋拍了拍谢宁的肩膀,欣慰道:“驸马能意识到错误就好,不过驸马刚刚说的一句话老夫很是赞同,那就是我京城百姓的安全确实不能只交给禁军来护佑。 这样吧,既然镇南军不方便调取,不如就由由驸马率领这五百朱雀军护佑皇城如何?” 谢宁微微一怔,暗骂一声老狐狸! 她刚刚经过裴淑婧的解释自然对眼前的局势有了了解,现在薛瀚洋显然也想把她拖下水。 谢宁还未回答,凤辇内那淡泊的声音再次响起。 “准。” 谢宁这才同意。 薛瀚洋又看向朱雀军:“诸位,你们剿匪有功,待朝堂商量好具体的封赏再另行通知大家,现在还请诸位回到驻地休息休息。” 五百朱雀军纹丝不动,薛瀚洋微微愕然。 直到谢宁挥了挥手:“老梁!” “末将在!” “带兄弟们回去休息,另外这次剿匪所获的财物回去后发给大家,不用给我留。” 梁程拱了拱手:“末将明白。” “兄弟们,回去庆功!” 不管官员们的内心对这一幕如何警惕,但他们的脸上都露着欣慰的笑容。 好似在说,有此强军,京城无忧。 直到情绪早已平静下来的皇帝开口询问道:“请问,朕能回去了吗?” 刚才站出来出声呵斥谢宁的御史大夫现在也丝毫不怵。 “陛下,您是一国之君,怎可把登闻鼓之事任由朝臣处理?!” “如此一来,君将不君,臣将不臣!” 好家伙,薛瀚洋出声的时候他不说话,所有事情协商好了他出声了。 看似指责薛瀚洋逾矩,实则暗讽皇帝无能。 谢宁暗中感叹,真是好讽刺的一幕。 皇帝没有回答,面无表情的挥挥手,坐着帝辇离去了。 此时百官的目光无一例外,全都在跟随着那座帝辇离去。 新的朝争已经拉开帷幕。 …… 公主府大厅。 气氛有些怪异。 谢宁从回来后就发现小竹和小鱼看她的目光都很意味深长。 至于裴淑婧,早就把她扔在一边自己去书房了。 谢宁有些纳闷,她这次干的这么好,裴淑婧不应该很高兴吗? 怎么连一句夸奖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小鱼从她身前走过,时不时的“啧啧”两声,摇头不语。 谢宁有些无奈的放下茶盏:“头都快给我转晕了,小鱼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鱼哼着曲像是没听见。 “小竹?” 谢宁又把目光看向在一旁直勾勾盯着她的小竹。 小竹收回有些怀疑人生的眼神,刚想说不知道,结果谢宁就拍了拍桌子,拦住她的话头:“小竹,我可是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你看着办吧。” 小竹一噎,默默地问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这身武艺是从哪来的?” 谢宁笑了笑,调侃道:“怎么,我打了胜仗你也眼热了?好吧,我说实话,从小我就开始习武,大概练了得有十四五年吧。” “可是……谢景家境贫寒,他的妹妹又是如何学的武呢?” 谢宁瞳孔一缩,猛然站起身子死死的盯着小竹。 她张了张嘴,想狡辩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去说。 如果不是查到了准确的证据小竹也不会揭穿她。 小鱼在一旁品着茶水,悠哉悠哉道:“我们找到了谢景的尸体。” 谢宁颓然的叹了一口气:“都砸成那样了你们还能认出来?” 小鱼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可不是吗!” “那尸体都腐烂成一坨了,但殿下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大概就是化成灰也能认出来吧。” 谢宁此刻心乱如麻,她呐呐开口:“殿下……殿下怎么说?” 小竹叹了一口气。 “殿下在等你。” …… 登闻鼓之事,如同惊涛拍岸,顷刻间席卷了整个京师。 无人不为之震撼! 在普通百姓眼里,驸马以一个无助的受害者身份,对皇帝发出强有力的声讨和控诉!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不知道的也会被知道,禁军那是皇帝的看门狗,他们只听皇帝的命令。 而驸马率军剿匪的途中却被禁军偷袭,皇帝这是何意? 有人不禁联想该不会是皇帝一直在暗中庇护李大疤赖吧? 这个说法一出,深得百姓拥戴。 有书生嘲笑他们,大夏天子怎么会庇护一个贼匪头子,但百姓直接让书生解释为什么之前禁军三次剿匪都无功而返,而驸马带兵皇帝还派禁军伏击? 书生哑口无言。 他难道要说那是皇帝心怀怨恨,故意为之? 更何况当时驸马把万岳的头颅扔向皇帝,皇帝被吓得瘫倒在座位上可是被百姓们都看到了。 他们很失望。 堂堂大夏王朝怎么出了这么一个软蛋皇帝? 这不是胡闹嘛! 尤其在皇帝回宫下令把万岳的家给查抄之后民怨达到了顶峰。 这皇帝被一个死人头吓的直不起来腰,却对为你办事的人逞凶威? 外面民怨沸腾,皇帝不管不顾。 但百姓又见不到皇帝,于是他们等禁军下衙之后堵在路边拿烂菜叶烂鸡蛋砸。 “看看这些人模狗样的蛀虫,他们还妄想占着位置!” “滚,我们不需要蛀虫的保护!我们要镇南军!” 那些受到牵连的禁军很是憋屈,但没人在意他们的感受,正如他们之前也不会在意百姓的感受一样。 “还好京城还有驸马的朱雀营。” “是啊是啊,别看驸马平时挺不当人子的,但有事人家真行。” “你懂什么,关键还是有长公主撑腰。” “说的有道理,我看还不如让长公主坐坐那个位置。” “你疯了不成?不怕禁军把你抓走啊!” “怕?我李老二怕过谁?!” “你大爷的,报我名字干甚!” …… 外面波涛汹涌,而公主府表面上却是一片祥和。 当然,是表面上。 谢宁回到自己房间,她站在铜镜前,双手微微颤抖地解开发髻,如瀑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散落在她的肩头。 深吸一口气后,她缓缓地抬手,开始解开身上那束缚着她女儿身的男装。 随着一件件衣物的褪去,她原本的身姿逐渐展现出来,纤细的腰肢,柔和的曲线,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女子身份。 当最后一件男装滑落,她彻底恢复了原本的容貌。她微微侧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久不见,谢宁。” 当她换好宫裙,一步一步走出房间后,站在门口等待的小竹和小鱼两人眼前一亮。 谢宁有些局促的问道:“怎,怎么样?” 小鱼拍了拍手:“好看!” 刚刚谢宁在去见长公主的路上突然脚步一顿,既然自己身份已经暴露了,那也不必再遮掩成谢景的模样了。 她想以谢宁的身份去见裴淑婧,但她好像没有女装。 小鱼听到她的想法立马举手表示自己有,她俩的身材差不太多,而且都是习武之人,小鱼平日里穿的衣服换到谢宁身上刚刚好。 于是小鱼负责给她找衣服,小竹负责清场,这才有了现在的场景。 谢宁一直都装成谢景的样子,乍一换回女装还有些不好意思。 “快去快去,殿下该等急了。” 小鱼推着两步三回头的谢宁到了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书房里传来裴淑婧的声音:“进。” 小鱼一把把谢宁推进去,并贴心的帮她关上书房的门。 裴淑婧在低头忙碌,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这让谢宁松了一口气。 她磨蹭着走到案桌对面坐了下来,等了一会裴淑婧还没抬头。 “咳咳。” “殿……殿下。” 裴淑婧一怔,之前她还以为敲门的是小鱼或者小竹呢,这听着声音不像啊。 她缓缓抬起头注视着有些坐立不安的谢宁,周围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殿下……” 谢宁终究还是打破了这氛围,她用自己原本的声音犹豫着问:“殿下,怎么了?” “没事。” 裴淑婧垂了垂眸,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即便心里有了准备,她还是被这巨大的反差震撼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惊讶,有赞叹,还有一丝恍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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