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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笑着恭喜:“大夏的忠臣越来越少了,殿下的忠臣越来越多了。” “哦?那你呢?” “我依然是殿下的忠臣。” “重新说。” “……我是殿下的女人。” “本宫祝驸马奏凯归来。”裴淑婧走至谢宁身前,亲手替谢宁穿戴好大红色的戎服。 谢宁替裴淑婧捋了捋额前的秀发。 “这又是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 裴淑婧勾着谢宁的下巴问:“你就说有没有用?” “亏欠殿下甚多矣。”谢宁一把抓住她的手,道。 裴淑婧白了她一眼,不过没有甩开手,反而靠在谢宁的怀里。 谢宁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把手搂在了裴淑婧的腰间。 两人就这样望着窗外的明月,静静地不说话。 次日。 七千余辅兵先行,押运着大批粮草、器械、大量物资。 第三日。 谢宁在裴淑婧的目送下率领靖南、雪原二军南下平叛。 三万三千大军,号称十万,分成四部,间隔一日行程,浩浩荡荡直往关中而去。 窦仁杰接到消息,同样放出消息“二十万神威军”谁来谁死。 谢宁接到军报哈哈大笑,这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吹,自己出兵三万三,号称十万。窦仁杰能有多少人,居然号称二十万? 只有京城的新军,真的有十万。 不过似乎这场游戏并没有他们的事。 行军途中,一路上遇到了两波朝廷使者。第一封密信令自己勤王,攻麻新荣。麻新荣就是那十万新军的头头,谢宁不奉诏。 第二波使者又来,罢自己朱雀军指挥使、北疆观察使、靖南军监军等职,说实话除了一个朱雀军指挥使,其它的职位谢宁听都没听说过。 谢宁只是笑笑,礼送了天使。以如今北疆情况,无人敢在明面上说些什么。待进了京城,朝廷如何罢自己职务的,到时候还得一项项加回去,到时候假的也得成了这么多,甚至还要给得更多。 两月后。 雪原军一万多人从西面而来。第二日,靖南军又至,从东向西扎下大营,至此,全军三万三千余人齐至, 第三日一大早,天高云淡,雁飞阵阵,似乎是个厮杀的好日子。 神威军城门大开,诸军鱼贯而出,至空地上列阵。 谢宁见此,也不再废话,直接下令令主力尽出,列阵迎战! 窦仁杰既然如此干脆,那么自己扭扭捏捏也没意思,干脆打一场好了。 窦仁杰那边合兵计万三千人,在营外摆出了一个偃月阵。 靖南军九千众、雪原千余军,摆出了一个雁形阵,另有五千人则在后阵等候,随时准备出去,全军总共一万五千人。 上午巳时初刻,谢宁登上搭建起来的高台,下视整个战场。 激昂的鼓声很快响起,充作战锋的八个散队缓步上前,披上重甲的雪原军千人紧随其后,间隔三十步。 再往后,是靖南四营战兵,外加左右各三百骑卒。 谢宁带兵作为主力,跟在最后。 中军战鼓频响,各阵战鼓回应。 红通通的太阳渐渐升高,缓步压过来的大军就像一片黑压压的森林,最前边的两阵好似森林中爬出的巨蟒,凶狠而毒辣。 四百战锋都是精挑细选的勇士,队形散得很开。他们身着褐衣、铁甲,手持刀枪弓牌,大摇大摆,神气十足。 “冲入贼阵者,皆按杀贼队头计功!”领军的副将给部下们鼓劲:“老子贱命一条,昔年在遮虏军混日子,不愿死战。而今殿下赏罚公平,美人、财货、官位,有功皆赏。死了亦有香火供奉,怕个球!杀了他们!” “杀!杀!杀!”都是一帮亡命之徒,纷纷吼道。 对面敌军大阵射来了密集的箭雨,即便有前排的大盾守护,依然倒下去了不少人,但这反倒激发了他们的凶性,加快速度上前。 及近,弓手抢上前放了一波箭,节奏掐得刚刚好,正是敌阵放完一轮箭的时候。随后,众人发一声喊,如潮水般涌上。 战锋,没有密集的阵型,人数也不多,为的就是搅乱敌军节奏,令其阵型散乱,给随后突入的重甲矛手创造机会。 他们是军中一等一的勇士,同时也是伤亡率最高的那一波,升官也极速。而今很多队头、副将一级的军官都出身战锋。 “杀呀!”战锋们迈过敌我双方的尸体,硬用大盾顶开密集的长矛,然后从腰间抽出各种器械,卯着劲往前冲。 此时的他们,根本不顾招呼到自己身上的敌方兵刃,只一门心思往前杀,完全是一副与敌偕亡的架势。 窦仁杰在高台上看着亦有些变色。他知道战锋精锐,但这般凶狠,却也是少见。 千余重甲勇士顶着箭矢,紧随战锋之后,朝已被搅和得一片混乱的敌军前阵冲去。 “杀!”一矛捅入敌军胸腹,血流遍地。 “杀!”一矛捅来,前冲到一半的身躯轰然倒地。 这是最原始、最狠厉的搏杀,没有任何花巧。双方人挨着人,枪对着枪,比拼的就是勇武和意志。 第一阵散了,第二阵亦被冲乱!高台上,窦仁杰的心里在滴血。 “将军,撤吧,这可是靖南军,我们打不过的。” “是啊将军,我们回城打守城战,料想守城战避让谢景小儿吃不了兜着走。” 他手下的两名亲卫有了退缩之意,可窦仁杰心里发苦,他又何尝不想打守城战? 只因他手下的兵大部分都是走投无路的百姓,身后就是他们的家园,谁愿意把自己的家均为战场? 若自己强自命令,怕下一个被百姓冲杀的就是自己了。 夫战,勇气也!对面为何不怕死?作为悍匪,他心中有数。 天底下悍不畏死的人多得是,但都想卖个好价钱。 谢宁应是令他们觉得卖了个好价钱,所以愿意拼,愿意杀。今日窦仁杰若是大败,神威军被谢宁片俘虏,那些降兵只需花时间整顿,一年后你再看,同样能悍不畏死。 这个世道,大伙不怕死,就怕死得不值! “噗!噗!”长矛入腹声不断响起,双方不断有人倒下。草地上已是一片泥泞,尸体横七竖八,血泊随处可见。 神威军第二阵的中间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在看到对方后阵还有更多人排着整齐的队列前行时,有些人且战且退,到最后,前面数排完全挤在了一起。 这第二阵,离崩溃只有一线之隔。 谢宁在后方看得亦很清楚,敌军交锋不利,步步后退,排与排之前被压缩到了极致。再退下去,这一阵就要崩。而连溃两阵,对士气的伤害是不可低估的,对面势必要调整阵型了。 果然,就在她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神威中军连连挥旗,斜后方的两个阵各千人缓步上前。走了五十步后,整理完队形,便开始抽队,一部五百人继续前行,准备接战后续冲来的靖南四营战兵,一部开始转向,用步弓侧击雪原军。 这临机排兵布阵,倒是练得挺熟,但你们没机会了。 窦仁杰此时也注意到了右翼停下了脚步,心中大怒。 中军顶得手忙脚乱,可不就是为了给你们侧击创造机会么?结果居然停下了? 再不加紧上前,侧击靖南军左翼,中军就要顶不住了! 后面靖南军还有数营战兵,正气势汹汹地上前。 正待遣人质问,却听后阵传来喧哗,似乎阵脚大乱。回首一看,却见雪原军士卒向后阵的凤翔军辅兵、骑卒射箭。 同时,还不断有呼喊声传来,让他的心直入谷底。 “神威军的兄弟们,你们上有老下有小,何必跟着窦仁杰造反?” “大家都是兄弟,自家人不打自家人!” “别打了!一起回京城,分了京城的财货!驸马仁义,定不会为难尔等。” “前军败了,还不投降?” 窦仁杰气急攻心,只觉眼前一晕,直欲摔倒。身旁的亲将、僚佐们纷纷扶住,有人急道:“事急矣,快护着将军离开!” 众人七手八脚,将窦仁杰扶下了高台。此时后阵已经完全崩溃,辅兵们四处乱窜,躲避砍杀。 从豪门世家抢过来的七百私兵一看不妙,立刻拨马先走,数百神威骑兵本还打算冲一下雪原军,挽回局面,一看自家同袍走了,干脆也撒丫子跑路。 “唏律律……”靖南军的骑卒牵着战马而出,翻身一跃而上,直朝正步步败退的神威中军冲了过去。 本来就被靖南军步卒冲得站不住脚,狼狈不已。此时后阵大乱,有数军阵前倒戈的消息传来,神威中军的士气顿时跌到了谷底,自知此战必败,没了任何抵抗的心思。 一些人在中下级军官的带领下拼死顽抗,一些人回去找窦仁杰,一些人则直接散了。阵不复阵,军不复军,大败之局,已是确定。 马蹄声急,仿佛那催命的魔音,始终在身后挥之不去。 跟在窦仁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也不知道是走散了还是死了。 但他不敢停留,不敢回首去看。靖南的骑兵如附骨之疽般追个不停,自己都换了几匹马了,他们还追! 若不是中途遇到来找他的骑兵,让他们当替死鬼吸引了注意力,自己怕是早死了。 但如今也差不多了,马力维持不了太久了。 “嗖!”一枝羽箭飞来,窦仁杰只觉胯下战马腿一软,直接将自己掀翻在地。 数骑快速奔来。 窦仁杰落马时腿受了伤,自知跑不掉了,于是抽出骑弓,打算临死也拉一个垫背的。 “嗖!”一箭飞出,窦仁杰苦笑,对方马术娴熟,竟然连拉个垫背的都办不到。 蓦然间胸口一痛,雪亮的马槊捅了进来,窦仁杰的尸体重重地摔飞了出去。 这人在刺中窦仁杰的那一刻便轻车熟路地松开了槊柄,随后又兜了回来,翻身下马,将窦仁杰首级斩了下来,大声道:“斩窦仁杰者,雪原军石虎!” 同袍们惋惜地看了一眼窦仁杰的首级,暗恨自己动作慢了,没抢到这个大功。 窦仁杰的首级很快便被送回大营,谢宁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厚葬。” “是!”
第62章 “怎么停下来了?”麻新荣掀开马车帘布, 脸色阴寒地问道。 关中之战的结果已经传到了京城。 麻新荣想了想,城里能战的部队其实就数千人,也就是那些世家的私兵罢了。 听闻靖南军有数万众, 神威军亦降了谢景,那么光靠这数千人等人定然是敌不过的, 不如早走为上。 所以, 他带着劫持的皇帝与杨启贤他们跑的飞快。 “陛下走不动了。”来人禀道。 麻新荣闻言大怒, 直接下车, 走到累得气喘吁吁的皇帝跟前,问道:“陛下还跟得上么?谢贼旦夕而至, 不怕他把你掳去直接拥护长公主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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