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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人现在还在研究所的电梯里头呢，监控摄像头正对着她录着像，她哪能对着游隼的行为拍手叫好啊。 “如果我被扣工资了，你月末就没有樱桃鹅肝吃了啊。” 徐羡抬手轻轻点了点它的小嘴，又瞅了一眼闪着红光的摄像头，假模假样相劝：“我管不住你，哎，我真是个没用的主人。你自己检讨一下刚刚的行为吧。” 游隼用翅膀遮住它的小脸，身体缩成一把伞的样子，似乎真的是在认真忏悔自己一巴掌打坏打卡机的行为。 出电梯后进了停车场，徐羡一路小跑着把缩在自己脖颈处憋笑的鸟塞进车里。 游隼坐在副驾驶座上不停发出“咕咕咕”的叫声，那一身柔顺的羽毛抖个不停，从肩膀颤到尾羽，两只黄色小脚丫动来动去，就像是偷吃到好东西的小孩儿似的，根本藏不住一点儿情绪。 车一开出研究所，远离了摄像头的监视，游隼立刻超大声“哦咦——”怪叫出来。 它一想到自己两巴掌扇掉打卡机的帅气样子就兴奋得不行，眼睛里亮晶晶的，小脑袋前后摇摆，嗓音高亢地哼唱起了广播中常放的安全区进行曲：《大地之歌》。 徐羡忙着看路，她一个没注意，游隼就像刚赢了场比赛似的，在车内各个藏着零食的角落蛇形走位，左跳跳右蹦蹦，就差爪子上抓着气球挥舞了。 徐羡看到它这样后也觉得解气，根本压不住眼角的笑意。 开了大概两公里的距离，徐羡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了一家专为精神体做餐食的店铺门口。 这家名叫“嘴巴香”的小店铺面不大，位于距离商场不远的一条小巷子内。 店铺招牌白底蓝字，外面装着推拉式的玻璃门，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店铺里干净又卫生。 “嘴巴香”是林辰两年前推荐给她的。 那时候她俩才工作不久，一个人做的是监察处的编外工作，另一个人天天在研究所里面打杂，端茶倒水什么活儿都干。 两个人工资都低，花钱花得格外节制，还好物欲不高，也还没有染上喜欢买衣服的毛病。 通讯仪的聊天记录里，徐羡与林辰就像是俩折扣机器人，总给对方分享优惠券，还有在路上遇见的超市打折信息。 两个小穷鬼乐此不疲地玩着省钱游戏，周一至周五每顿都坚持在单位吃饭，只有周末出门约会的时候才会找餐馆一起吃，因此她们在吃饭购物上的花销极小。 真正费钱的，是她们的精神体。 林辰的精神体是一只圆脸的猞猁，它喜欢吃肥嘟嘟的兔子肉，也喜欢吃体型较小的幼年鸟类。 徐羡的游隼不爱吃便宜货，闻一下就能知道食材新不新鲜，最喜欢吃的是内脏还有调味鹅肝。 吃肉这件事上，猞猁贪嘴，游隼嘴刁。 在她俩每天为了精神体零食抓耳挠腮的时候，“嘴巴香”这家店的优惠券正好出现在了白塔各个机构楼下。 提前到办公室的林辰率先看到优惠券，她也没多拿，兜走两张优惠券就面不改色地上了监察处的楼，下班后就像变了个人不说，开开心心攥着优惠券离开办公室，随后就像献宝似的分给了徐羡一张。 这家店卖的零食品质很高，猞猁与游隼都很喜欢，因此有一段时间内，徐羡和林辰几乎每天都要来“嘴巴香”碰面。 两个人喜欢各挑各的，总是一起进店但又不交流，闷着头一门心思给精神体花钱。 有时徐羡会悄悄给林辰的猞猁买小零食吃，林辰知道以后就会在隔天回赠最贵的樱桃鹅肝，弄得徐羡很不好意思，但又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或许……这就是林辰表达喜欢的方式吗？ 现在徐羡的工资涨了不少，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给精神体买好吃的，还能凑上店内最高消费的满减买赠活动，但林辰的猞猁再也吃不到小零食了。 她带着游隼推开玻璃门，熟悉的风铃声响起，店里依旧只有老板一个人在理货。 音响中播放的是哨兵向导竞技综艺第二期，现烤现卖的兔腿味道很香，徐羡静静站在货架旁，感觉旧日时光在这一瞬间，被喷香的肉味悄无声息地翻了回来。 “徐研究员，你来啦。” 老板是一名爱换头发颜色的小姑娘，她顶着满头粉毛与徐羡打招呼，可可爱爱的波波头让她看起来像一只毒性很强的小蘑菇。 “游隼爱吃的鹅肝我放在冰箱第二层了，门口有小篮子，想要的话自取哦。” 她笑着问徐羡：“林队长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好久没见到林队长家的那只猞猁了，以前它总爱吃我们家的烤兔腿，一吃就是整整六根呢。” 游隼听到“猞猁”两个字后身体立刻立了起来，左顾右盼没见到猞猁，轻轻叹了口气后，又重新将脑袋埋回了徐羡的锁骨处。 徐羡弯腰拿篮子的动作一顿，不知道应该怎么回。 她俩原先买东西的时候扣扣嗖嗖，都是数着个数算着账买小零食。 随着林辰与徐羡逐渐变得有钱，零食越买越多，连老板都知道她俩升官了。 后来小姑娘每次看见她俩，总是一口一个“林队长”和“徐研究员”，叫得她俩心里暗爽，手上拿零食的动作都不带停的。 直到现在，徐羡听到“林队长”三个字后，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林辰的离去。 曾经那些一起在店内给精神体买零食的日子，恍若隔世。 她的指尖快要陷入掌心，心跳声也被放大。 仿佛隔音窗帘被人一下子打开，声音突然涌入耳朵，告诉她林辰与那只贪吃的猞猁，是真的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她去污染区出任务了。”徐羡慌慌张张地说道。 她垂着眼，抑制住翻滚又复杂的心情，伸手打开冰箱门，快速从里面拿了十块樱桃鹅肝。 与以前一样，拿的全是游隼爱吃的。 她努力把声音调整得平稳，背对着小姑娘说：“是长期的外派任务，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首都安全区。” “原来是这样呀。”小姑娘没再多问，只是懵懂地点头，“那你们也很长时间没见了吧。” “……对。”徐羡温温柔柔地回答道。 她又拿了二十包内脏冻干，还有五袋新鲜的脱骨鹌鹑肉，提着满满一篮子来到了收银台前。 她盯着不断转动的烤架看了好几秒，突然又开口说道：“麻烦再来两只现烤兔腿吧。” “好呀。” 小姑娘应了一声后，快步走到收银台里面，她熟练地把徐羡选的东西扫码打包，又用油纸包了两根现烤兔腿递给徐羡。 她满脸堆笑道：“下次再来哦。” “一定。” 徐羡接过袋子，礼貌道谢。 走出“嘴巴香”的那一瞬间，她感觉空气突然涌入胸腔，缺氧带来的晕眩感让她站不稳，甚至也走不动路。 风将塑料袋吹得哗哗直响，徐羡一次又一次做着深呼吸，挺直的脊背最终还是弯了下来。 她的眼角逐渐发红，面颊上湿漉漉的，全是难以控制的泪。 徐羡快步躲回车里，她把零食随手扔在了车后座上后，忍不住哭出了声。 游隼坐在副驾驶上，默不作声地望着她。 直到看见徐羡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它才飞上徐羡肩头，用热乎的舌头帮她舔掉了泪。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从“嘴巴香”购物出来，又毫不体面地哭了好一阵，时间也还不到下午五点。 徐羡开着车缓缓驶入小区，路边停的车不多，黑色轿车在地下停车场中的固定车位泊好后，她深吸一口气背上双肩包，拎着一大袋零食进了电梯。 游隼在小小的电梯内飞来飞去，它不停围着主人打转，直到快到八楼时，才停在了徐羡的头顶上，撅起屁股低下脑袋，用喙轻轻整理了一下徐羡因为哭泣而黏在脸上的头发。 做完这些好事，它又抓着她的手，从袋子里叼走了一块儿解冻的鹅肝，大摇大摆吃上了自助餐。 徐羡刚从电梯里出来，宿舍门就“哐”地被人从里面推开。 “你回来了！” 向云满脸兴奋地从门里蹦出来，她冲得太急，整个人踉踉跄跄奔向徐羡，就连脚上的拖鞋都没控制住，差点直直朝外飞出去。 她几乎快要跃进了徐羡的怀里，徐羡的心绪已经平稳了很多，她冲着向云温和地笑笑，伸手护住了左歪右倒的向云。 面前兴高采烈的向云像只跑过头的小猫咪，在徐羡的帮助下艰难刹住了车。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徐羡把人扶稳后问。 “我在阳台，看到你的车进小区啦。” 向云小脸一红，觉得自己刚刚的样子太冲动，明明她都二十岁了，为什么做起事来仍然毛手毛脚，真是不像话。 她理了理身上歪掉的卫衣，站直身体后努力表现得像个小大人。 向云正准备帮徐羡提袋子，刚弯下腰就看见一只黑色的大鸟从徐羡的肩头向她身后快速俯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跟在她身后出来的咪咪。 “哎呀，咪咪扑不得！” 向云惊叫一声，原本伸出来的手立刻缩了回去。 她都忘记思考这只鸟是怎么进的宿舍楼了，条件反射转身，在游隼的攻势下飞快抱起惊慌逃窜的小猫咪，将猫一把藏进了自己怀里。 “咪咪身体不好，不能撞的。” 咪咪被吓得浑身炸毛，向云一只手臂打石膏，一只手抱住猫，她急急忙忙低下头，用自己满是毛茬的脑袋蹭小猫咪的后颈安抚。 怀中的小东西因为害怕而颤抖，向云的姿势做得也很别扭，从徐羡的角度看，她和小猫咪都可怜兮兮的。 就像是两只相互舔舐伤口的小兽似的。 这是……给自己找了一只同病相怜的猫咪？ 徐羡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她拎着零食袋呆在原地，看看向云又看看她怀里的那一团小东西，不确定地问：“你今天出门了？” “没有啊。” 向云把猫抱紧，用瘦弱的背部左右闪避刚发现新玩伴的游隼，“怎么啦？” 徐羡更是感觉摸不着头脑了，她想了想后接着说：“这是你从宿舍楼下捡来的小猫咪吗？” “它的妈妈呢？” “它是被车撞了吗，还是被别的大猫欺负受了伤？” “附近有一家宠物医院，我一会儿可以带它去。” 向云听到这话后石化在原地，怀中的小猫也呆住了，她和小猫咪一起愣了半响，都觉得很丢脸。 向云：“这是……” 她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楼道角落上挂着的监控，不愿意让走廊摄像头另一端的人听到这些话。 她不想在不认识的人面前承认自己的弱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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