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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云已经可以做到完全不看监控摄像头了，她今天的身体状态不错，脸上的青紫消了大半，走路的速度也比上次快，整个人看起来很有朝气，也更像是个打扮合格的城里人，路人不再用奇怪的眼光看她。 等到了商场，她立马给徐羡发消息。 9：56 向云：【我到商场啦】 徐羡应该是在忙，并没有及时回她消息。 向云觉得这也很正常，她给通讯仪熄了个屏，坐上直梯去了五楼。 今天是工作日，商场里面的人不算多，王佳蹲在店门附近的货架上折衣服，身边没有站其她人。 “王佳姐姐好，我是过来换货的。”向云礼貌地打招呼。 收养所所长虽然没有怎么教她文化知识，但基本的待人接物方式却教了很多次。 王佳闻声抬头，用余光看了眼周围的店员后，客气地朝向云笑笑：“小妹妹，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呀。” “徐羡让我来帮她换一下衣服的尺码。”向云从书包里面掏出那件白色卫衣，整理平整后递给王佳，“这件衣服她不是没试就买了嘛。” “小了还是大了呀？”王佳朝向云招招手，向云跟着她去了收银台，这里的店员大多都在理货，收银台处无人值班，只有她们两人。 “回去试了以后觉得小，她想要更哦……哦什么子的款，所以让我过来帮她换成更大的码数。” 向云略微提高嗓门，方便其他的店员可以听见她们两人之间的对话。 “……oversize一点的是吧。” 王佳打开包装袋，佯装仔细检查衣服是否有污渍与破损，随后迅速将帽子中的便签纸握在掌心。 趁着无人注意，她用一个提裤子的动作，把纸条塞进了紧身牛仔裤的腰部位置。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向云侧身帮忙遮挡她的小动作，还装出一副站累了的模样，身体完全倚靠在了白色的收银台上。 “她这件是一个M号，稍等我一下，我去库房给你拿L号的来。” 王佳对着向云点点头，向云憨笑了一下，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整个人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了附近的小沙发上。 王佳刚抬脚离开，向云捧着通讯仪正在组织语言，想要给徐羡发条消息，她的屁股都还没坐稳，就听到有个男人大声说了一句“等等”。 “衣服检查好了吗，就准备把它往库房送。”男人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向云抬头，面前的男人长得肥头大耳一脸猪相，他脖子短得几乎看不出来，肥厚的脖颈上安着一颗肉球般的脑袋，稀疏的头发宛若生错地方的杂草，快被撑爆的衬衣上挂着一块金色的铭牌，写着一堆外文加上总领班三个字。 向云没在污染区内看过这么胖的人，一不留神就多看了几眼。 男人走上前夺走王佳手上的白色卫衣，每走一步，他肚子上那两层褶像水中的游泳圈一样动来动去，他的长相、态度以及动作无一不让向云感到一阵不爽。 但除此之外，她最害怕的还是王佳被怀疑，于是抿着嘴思考起了对策。 王佳长期生活在安全区，周围的人对她的处事方式一清二楚，而她向云则不同，说好听点是安全区主动吸纳的精神力精英，说不好听点就是……污染区来的混混。 还是大字不识一个，看起来最没教养没素质的那种。 她暗暗告诉自己，我有S级向导（虽然徐羡无实权也没地位）罩，有什么好怕的！ 我是污染区来的C级哨兵，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种你让白塔把我赶出安全区啊。 我没上过学，就是没素质，怎么了？ 向云噘着嘴开始蓄力。 那人一开始还只是伸手指责王佳不好好做事，油腻腻的手指一点点检查卫衣里有没有夹带，后来直接用肉虫一般的手指往王佳的裤子口袋里面掏，试图找出可能存在的纸条或者其它东西。 向云眼神一沉，身上带着污染区出来的人才有的狠劲儿，“唰”的一下站起身。 她光着脑袋，后脑勺上还打着补丁，脸上带着没有消下去的淤青，看起来就像是会收人保护费的□□，左看右看从哪个角度看就都不太好惹不说，身上还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向云抬脚，朝混合了汗臭、烟味和浓重香水气味的猪头走过去。 看着这人，她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污染区那些喜欢欺负女性的死流氓，而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假装自己有权有势有人罩，让这种人知难而退。 她依葫芦画瓢将混混头子的动作学了个十成十，直接上手抓住这位总领班的衬衣领，恶狠狠问道：“你干什么，怀疑我退穿过的衣服吗？” 满面油光的脸骤然愣住，这位总领班还没反应过来，就再次迎来了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你个死肥猪，欺负谁呢。” 向云越说越顺，她都开始怀疑自己原来在污染区就这小霸王样儿，“退件衣服你们就在这里挑挑拣拣是吧。” 她内心一阵暗爽，一双略微上扬的眼睛毫不退让，眉骨上的伤疤显得面部表情更加狰狞。 安全区里的人都是以和为贵，就算再生气也会像笑面虎一般行事，污染区内来的人更是畏畏缩缩，被骂了也不还口。 总领班常年生活在安全区，从来没见过向云这种一生气就抓人衣领的人。 他刚想张口呵斥，就觉得衣领被抓得更紧了，他呼吸不上劲儿不说，几秒钟后连带着喘气都变得困难。 “前面那个女的检查也就算了，你刚刚那是什么态度？”向云持续发问：“看我一个人好欺负，想讹我钱是吧，啊？” 她环视一圈，没多考虑就盯上了店里最便宜的泡沫板，想都没想，直接决定花小钱装个大的。 向云抬腿一脚踢翻那块印着“新货到店”的牌子，拽着总理班肥硕的脑袋就往收银台摆着的仙人掌上按，“退件衣服推三阻四，你知道我对象是什么人吗，就敢这么干！” 可怜的泡沫板在风中摇摇晃晃，像是断了腿的螳螂，总领班的脑袋也不遑多让，像是一块切好的生猪肉似的在仙人掌上晃荡。 周围几个店员远远看着，不敢上前，生怕被向云误伤。 空气凝固了一瞬。 向云就势把他的脑袋直直地往仙人掌上按下去，总领班吓得浑身暴汗，连忙抬手大喊道，“我没有，我没有！” 他脸上的冷汗顺着额角就这么流下来，滴在了仙人掌上。 我滴个乖乖，这人什么来头？除了白塔出来的小公主小少爷，他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啊。 总领班脸上的肥肉都僵硬了，就算如此他还硬生生挤出一个笑来，“误会误会，我刚刚看错了，以为衣服上有油渍呢……” “你以为？你以为就可以随便浪费我时间？” 还好总领班没问向云她对象是谁，要不然向云立刻破功。 她转头假意呵斥王佳，朝她眨了眨眼睛：“少耽误我时间，还不赶快把货给我换了！” “是是是，我立刻去换货。”王佳接收到信号，抱着衣服跑进库房，没半分钟后拎着新衣服出来，双手递给向云。 向云冷哼一声，甩手将总领班推倒在柜台，男人踉跄两步后站稳，畏畏缩缩低着脑袋，听见向云说什么“照价赔偿”之类的话。 他哪儿敢让这位祖宗照价赔偿泡沫板啊，这如果真是什么领导的小孩，那他惹不起至少还躲得起。 总领班不敢多问，他抬手恭恭敬敬送向云出门，直到她乘坐直梯下楼，才长舒一口气。 总领班掏出手绢擦掉额头上的汗，转身问站成一排送客的店员们：“她对象谁啊？” 所有人摇头，都说不知道。 总领班：“……”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直梯飞快下坠，向云的心脏砰砰直跳，她这辈子没干过这种狐假虎威的事，给徐羡发消息的时候手都在颤。 她知道通讯仪中的信息会被白塔看见，于是装作一副“我就干了，如何呢”的态度，手指头虽然还在抖抖抖，但仍然用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语气，断断续续打字。 10：17 向云：【我刚刚不是去商场帮你衣服换货吗，遇到了个死肥猪】 10：18 向云：【受货员检查衣服也就算了，他尽然还要检查第二次】 10：19 向云：【他是不是看我污染区出来的，好七负啊】 错别字显得她更粗鄙无礼了，她越写，越感觉自己不用装，天生就这样没文化没素质没道德，纯种三无人群。 等到了负一层，向云快步出了电梯，找到一张无人的长椅后坐下，在脑袋中复盘了一遍自己的行为后，她深深叹了口气，愁眉苦脸起来。 向云抬起左手仔细端详，自己的指骨修长却并不纤细，如果认真看的话，她的掌心里面好像若有似无留下了一些伤疤还有训练的痕迹。 她又低头看看自己打石膏的右臂，重伤后手臂得不到好的及时治疗，现在又被打上了厚重的石膏，上面的肌肉似乎不算明显。 只不过，自己在店内的动作未免太熟练了些。 她刚刚用的甚至不是惯用手，她真是搞不懂，自己是怎么在未经大脑思考的情况下，一把抓住男人衣领，还把他脑袋往仙人掌上按的呢？ 她又把自己几分钟前做的动作重复挥舞了一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污染区里面的流氓痞子，恐怕都没有她的动作利索啊。 “我以前……不会是专业做这个的吧。”向云想到这儿后懵了，突然开始恐慌起来，“我这个年纪，这个精神力做混混头子比较难，不会是做……打手的吧？” 做打手的要求简单，不管你脑袋灵光不灵光，有战斗力就行。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更加恐慌了起来，“徐羡如果知道我原来是打手，不会瞧不起我吧。” 她把脑袋埋进了膝盖里，不敢抬头，拼命摇脑袋给自己洗脑。 “污染区不一样嘛，污染区里人能活下去就是本事……而且我这么善良，肯定是打坏人的。我一定是作为哨兵，替收容所里面的小孩打抱不平来着。”她喃喃自语，希望自己的猪脑子可以想起什么。 理智告诉她，她打的肯定是作恶多端的人，但是她又无法控制地开始假设，如果自己打的人不是坏蛋呢？ 如果她是小混混团体中的顶梁柱，一天到晚在污染区内横行霸道，抢别人的食物、用拳头帮人收债呢？ 毕竟污染区里面长大的小孩嘛，为了口吃的喝的什么都能做出来。 向云越想越害怕，她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向了离她最近的宠物用品商店。 刚进门时她还有点晕，等混着草料以及干净木屑气味的空气钻进鼻腔时，她才逐渐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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