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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这盆无尽夏花朵呈现为粉蓝交织的渐变色,如同两种不同颜色的水彩晕染在一起,调和出了和谐又自然,如同梦幻般的颜色。 无尽夏的花期很长,可以从晚春一直开到早秋,就像是无尽的夏天。 然而现在已经到了深秋,而眼前这盆无尽夏却开得正好,丝毫没有要衰败的迹象。 这盆花是九承夜拿过来的,平时也是九承夜负责打理这盆花。 也不知道这是九承夜从哪里搞来的,难不成是新品种?方瑾年有些漫无边际地想到。 距离当初和九承夜约定的期限,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方瑾年轻轻戳了戳手底下的绣球花,嘴角忍不住轻轻扬了扬。 等到期限结束,她就和九承夜彻底复合吧。 这段日子里,九承夜对她很好,好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这段时间简直过上了封建社会中皇帝的生活,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九承夜还会变着花样地找些新鲜玩意儿来哄她开心。 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早就被九承夜用一腔热忱给捂热了。 不过,这盆花是不是该浇水了? 方瑾年摸了摸眼前这盆无尽夏的有些干枯的枝叶,叶子都有些皱皱巴巴的,看样子是缺水了。 九承夜现在正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方瑾年不想去打扰九承夜。 不如,她来给这盆花浇水吧! 浇水这种简单事她还是会的。 九承夜平时用来浇水的水壶就放在客厅里,方瑾年起身,转头回客厅里找水壶。 “找到了……”方瑾年从客厅里的电视柜上找到了九承夜平时用的浇水壶。 然而还没等她去接水,眼前的画面就像是忽然电视机由于信号不好导致画面中断,她的意识断了。 等到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发现她跪在厨房的地板上,面前正对着厨房的水槽。 水龙头被打开了,稀里哗啦的流水哗啦啦地在水槽中流淌。 这也太浪费了! 方瑾年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关上了水龙头。 她刚关上水龙头,就感觉身上一股无力感涌现,她无力地用胳膊肘撑在水槽边缘。 胃里好难受,嗓子里好像卡着什么东西,好痒。 “咳、咳、咳……”方瑾年忍不住咳了几声,咳着咳着,她发现她的嘴里竟然咳出了几片花瓣! 细碎的花瓣从她的喉咙中被咳出来,又逐渐飘零到面前的水槽里。 方瑾年:? 为什么她会咳出花瓣啊?!! 什么玩意儿?怎么回事? 花吐症吗? 不对呀!花吐症不是同人文里编的吗?现实中怎么可能会有人得这种病啊?!! 这个世界真的是科学的世界吗?科学去哪儿了?! 方瑾年的喉头又是一阵剧烈的痒意,她趴在水槽边缘一阵猛咳,咳出了更多的花瓣。 那些花瓣像是天女散花一样从她的口中喷出,最后轻飘飘地落进了水槽中。 方瑾年咳嗽之余还不忘观察这些花瓣,观察着观察着,她发现了一件事——这他爹的不就是阳台上那盆无尽夏的花瓣吗? 那盆无尽夏她天天看来看去,那些花瓣对她来说熟悉得不得了,她绝对不可能看错。 可为什么那盆花的花瓣会从她的嘴里喷出来? 方瑾年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她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于是连滚带爬地奔向阳台。等跑到阳台的那一刻,她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那盆绣球花只剩下了孤零零的枝干。 那颗漂亮的、粉蓝交织的、有着如同梦幻般的颜色花球没了! 没了!!! 去哪儿了? 去她肚子里了。 方瑾年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颤抖地将双手举到眼前。嗯,很好,她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花朵的汁液和碎屑。 方瑾年的双手在不停地发抖,此时喉头又涌现出了一股痒意,她感觉她的胃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尖叫着,似乎想要刺穿她的胃壁破体而出。 方瑾年被气笑了:“6。” 等一下。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绣球花全株都不可使用,对人体有害。 “呕——” 方瑾年连滚带爬地跑到卫生间里,对着马桶狂抠嗓子眼儿,恨不得把整个胃都呕出来。 太阳缓缓落下,夕阳在人行道上洒出了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斑,微风拂过,将路旁的树叶吹落了几片。 方瑾年的生命也如同被吹落的树叶一样岌岌可危。 九承夜从外面买菜回来,刚一打开家里的门,就发现了像尸体一样一动不动躺客厅地板上的方瑾年。 方瑾年的手边散落着几盒空了的药盒,地上还有一个打翻的水杯,杯子底部还残存着一些浑浊水液。 “啪嗒——”九承夜手里的购物袋直接落到了地上,蔬菜和水果滚落了一地,但此时无人在意。 九承夜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景色都在模糊褪色,眼前只剩下了方瑾年的躯体。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翻出电话,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光是解锁手机都解锁了好几次才成功。 九承夜拨通了120。 方瑾年很快就被送到医院进行抢救,九承夜六神无主地在抢救室外等候。 在这期间,九承夜还用方瑾年的手机给方长天和南宫杰打了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们。 方长天本来前几天就跟方瑾年说好了,要来这边看一看方瑾年。她前两天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买了来这里的车票,昨天就上了车。 方长天本来是来看女儿的,结果没想到刚出车站的时候就接到了这样的消息…… 九承夜派了人去车站接方长天,方长天很快就被送到了医院,及时出现在了抢救室门口。 与此同时,南宫杰也几乎同一时间赶到了这里。她双眼通红,眼里布满了血丝,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抢救室的大门。 方长天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人到中年,孩子却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极有可能面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景,整个人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强行打起精神,跟九承夜询问起了方瑾年的事情:“小九,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瑾年为什么进了医院?” 南宫杰闻言也立刻扭头看向九承夜,想要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九承夜双手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但她浑然不觉痛。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事情的真相缓缓道来。 在赶往医院的途中,九承夜用手机查看了家里客厅中的监控,通过监控,她看到了事情的真相——方瑾年是自杀。 监控显示:方瑾年从医药箱里翻出了几盒药,把盒子里的药片都扔进了一杯水中,药片在水里溶解,形成了浑浊的药液。 之后,方瑾年将那杯混合着无数片药片的药液送入口中…… 方长天听到这个真相之后悲痛欲绝,她失魂落魄地蹲在地上,挺拔的脊梁弯了下去,掩面痛哭。
第39章 如果治不好瑾年 “我的女儿啊……我的乖宝啊……我的乖女儿啊……妈对不起你,都是妈的错,妈没照顾好你……”方长天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她想:她就应该陪在女儿身边,好好照顾女儿,至少这样,她的宝贝女儿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都是她的错,是她没有照顾好女儿。 南宫杰听到事情的真相后,也久久不能平复心中翻涌的情绪。 方瑾年是自杀……怎么会是自杀呢? 哦,是了,方瑾年有抑郁症…… 南宫杰感到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手脚发冷,她早该想到的,她早该想到…… 方瑾年有抑郁症啊,方瑾年是个病人啊,她怎么能够放心让方瑾年一个病人照顾自己呢? 是她没有照顾好方瑾年,如果她提前请人去照顾方瑾年,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南宫杰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身体倚靠在医院洁白的墙壁上,又由于重力,缓缓滑落到冰凉的地板上。整个人宛若一具失去操纵的提线木偶,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瘫坐在地和墙壁之间。 阵阵彻骨的寒意透过身下的地板传到体内,南宫杰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那股寒意仿佛刺穿了她的皮肉,深深的沁入了她的骨头缝中。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抢救室的大门。 她想:瑾年现在是不是也这么冷? 她想:如果她再重视一点瑾年的病情,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方瑾年自从诊断出抑郁症之后,一直都在服药,没有一天断过药。而且方瑾年在这四年期间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自毁倾向,因此,南宫杰对方瑾年很放心。 她曾经提议过要给方瑾年请几个人照顾生活起居,但是都被方瑾年婉拒了。 方瑾年当时对她说:“阿杰,你就放心吧,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啊。而且我一直都在吃药,病情已经控制得很好了,不用担心我。” 于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南宫杰忽然开始后悔,她怎么能听信一个病人的话呢?就算方瑾年表现得再正常不过,那也是一位病人啊,病人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如果她当时没有听方瑾年的话,而是直接请几个人去照顾方瑾年,那么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么方瑾年现在也就不用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抢救室的门外,三个人中有两个人都失魂落魄,只有九承夜一个人看起来还算正常。 方长天蹲在地上一边掩面哭泣,一边懊悔自责。 南宫杰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一样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抢救室的大门。 九承夜站在门外来回地转圈踱步,看起来像极了这三人中唯一一个还有点理智的人。但事实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里已经崩溃了。 她一圈一圈地在门外踱步,实际上心神完全涣散,所有动作都刻板又机械,就像是沿着固定轨迹重复动作的机械钟表的指针。 她不知道她现在应该做什么。 或者说,她不知道她到底还能做什么? 现在她除了在门外等消息之外,已经没有她任何可以做的事了。 哦,不对! 她还可以祈祷! 九承夜“啪嗒”一下跪在地上,跪的力度之大,膝盖和地板碰撞都出了夸张的响声。 接着,她不断变换姿势,一会儿双手合十祈求圣母玛利亚显灵,一会儿又三跪九叩,求妈祖显灵…… 九承夜几乎把古今中外所有有名的神灵精怪都求了个遍,整个人神神叨叨的。 南宫杰被九承夜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吓到了,完了完了,这人该不会疯了吧? 南宫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走到九承夜面前,伸手想把九承夜从地板上拉起来。却不料九承夜身形一晃,避开了南宫杰伸过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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