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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寒渊之心灯笼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良久,沈冰卿缓缓睁开了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有些涣散,显然还沉浸在记忆的余韵中。她看向苏晚,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苏晚俯身,抱住她。 “对不起……”沈冰卿的声音很轻,带着千年未散的哽咽,“对不起……我当时应该告诉你……应该和你商量……”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苏晚的眼泪落在她肩头,“我自以为是在保护你,却从没问过你想不想要这种保护。我安排了所有的‘后事’,却独独忘了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两人相拥而泣。 千年的误会,千年的错过,千年的孤独。 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和解。 “好了好了,别哭了。”张主任递过来两盒纸巾——地府特制,吸水性超强,还带安神效果,“误会解开了是好事。哭什么?该笑才对!” 谢必安在旁边插嘴:“就是!现在多好!千年重逢,误会解除,马上就要办婚礼了!这是大喜事!” 范无救难得附和:“嗯。” 沈冰卿和苏晚分开,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着笑着,又抱在一起。 这次不是哭,是笑。 笑得像两个傻子。 “对了。”张主任忽然想起什么,“女君大人,您刚才疗伤的时候,北阴大帝传了个信过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符纸,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行字: “真相既明,前尘已了。寒渊之心赠予尔等,助女君疗伤。另,婚礼场地已批,三个月后,忘川彼岸,恭候佳偶。——北阴” 字迹消散后,一枚冰蓝色的心形结晶缓缓落下,正好落在沈冰卿掌心。 结晶触手温凉,内部有细碎的星光流转。这是寒渊之心的完整形态——北阴大帝把碎片补全了。 “这……”沈冰卿有些无措,“太贵重了。” “大帝说了,就当是补给你的‘新婚贺礼’。”张主任笑眯眯地说,“收着吧。有了这个,你的本源三个个月内就能完全恢复,还能再上一层楼。” 沈冰卿握紧结晶,看向苏晚。 苏晚对她点点头。 “那就……谢过大帝恩典。” “这才对嘛!”张主任一拍手,“好了,疗伤继续。苏晚你陪着女君,我们几个先撤了。办事处还有一堆报告要写——林婉清的案子虽然结了,但后续工作能让人掉三层皮。” 黑白无常跟着张主任离开了。 公寓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人。 寒渊之心的光芒笼罩着客厅,温度舒适得刚好。 沈冰卿靠在寒玉床上,苏晚坐在她身边,头靠在她肩上。 “所以千年前,你是因为师父那封信,才知道我的计划?”苏晚问。 “嗯。”沈冰卿点头,“师父说你在婚礼上安排了‘冥河告急’的戏码,让我配合。但我想……既然要有人牺牲,为什么不能是我?” “所以你故意在拜堂时悔婚,让我成为‘受害者’,然后自己去了冥河?” “对。”沈冰卿苦笑,“但我没想到,你也去了。更没想到……我们会在战场上错过。” 苏晚想起记忆里那个画面——沈冰卿跪在结界外,哭得撕心裂肺;她在阵法里,身体一点点透明。 如果当时,她们能有更多的时间。 如果能多说一句话。 如果能…… “没有如果。”沈冰卿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握紧了她的手,“过去已经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苏晚抬头看她。 沈冰卿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 “冰卿。” “嗯?” “等婚礼结束,我们去江南看桂花吧。”苏晚说,“虽然迟了一千年,但……还算数吧?” 沈冰卿笑了。 那是苏晚从未见过的,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算。”她说,“永远都算。”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金色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与寒渊之心的冰蓝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场跨越千年的重逢。 而新的故事,即将开始。 晋江独家连载,请多多评论支持一下哟~铅华如初。 第20章 第二十章:忘川彼岸,红妆相映(上) 三个月后·人间篇:挪威的极光与结婚证 挪威,特罗姆瑟,北极圈内三百公里。 十二月下旬的极夜,下午三点天就已经黑透。但此刻的夜空中,正上演着自然界最壮丽的奇迹——极光。 绿紫色的光带如巨大的绸缎,在深蓝天幕上缓缓飘动,时而聚拢成漩涡,时而散开成薄纱。光带下方,一栋玻璃屋顶的木屋亮着温暖的灯火,屋外积雪没过膝盖,屋里壁炉烧得正旺。 “冷吗?”沈冰卿将一条羊绒披肩裹在苏晚肩上。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配同色系的长裤,墨发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苏晚摇摇头,眼睛还盯着天空:“不冷。这极光……比电视上看到的还漂亮。” 她们三天前抵达挪威。名义上是“年底休假”——陈姐批假时痛心疾首,说十二月是颁奖季高峰期,苏晚这个时候跑出去度假简直是“自毁前程”。但苏晚坚持,说“有比前程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此刻正躺在苏晚随身的背包里。 两本红色的结婚证。 挪威是全世界对同性婚姻最友好的国家之一,手续简单,连语言要求都没有。昨天上午,她们在特罗姆瑟市政厅完成了登记。仪式很简单,在一个洒满阳光的小房间里,市政官员用带着北欧口音的英语宣读誓词,她们交换了戒指——不是婚礼上要用的那对,是临时买的素圈,苏晚说“先凑合戴,回去换好的”。 沈冰卿当时很紧张。 活了千年,面对万千厉鬼都不曾皱眉的酆都女君,在听到“Do you take her as your lawful wife”时,手心居然冒了汗。 “I do.”她说得有些生涩,但很坚定。 苏晚笑了,眼睛弯成月牙:“Me too.” 然后她们在文件上签字。苏晚的字迹潇洒流畅,沈冰卿的字……嗯,第一次用钢笔,写出来的“沈冰卿”三个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作业。 市政官员倒是很宽容:“第一次结婚都这样,紧张是正常的。” 他不知道,这位紧张的“新娘”,年龄比这栋市政厅建筑还要大十倍。 从市政厅出来时,外面飘起了细雪。沈冰卿仰头看着雪花落在脸上,忽然说:“千年前,我们那里下雪时,你总喜欢在雪地里练剑。” 苏晚挽住她的胳膊:“那你呢?你喜欢做什么?” “我喜欢看你练剑。”沈冰卿说,“然后等你练完了,给你递热茶。” 苏晚心里一暖,把头靠在她肩上。 她们就这样在雪中走了很久,直到头发和肩膀都白了,像一起白了头。 “所以……”此刻,木屋里,苏晚从极光上收回目光,转头看沈冰卿,“回去怎么跟陈姐说?” 这是她们必须面对的问题。 地府的婚礼可以大张旗鼓,请十殿阎罗、各路鬼神,反正那些“宾客”都知道沈冰卿的真实身份。但人间不行——陈姐一直以为沈冰卿是苏晚的“北欧表姐”,林天宇、阿Ken他们顶多觉得这位“表姐”神秘了点、气质冷了点,但绝不可能想到“千年女鬼王”这个设定。 要是真说出来,大概率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照实说。”沈冰卿想了想,“就说我是你女朋友,一直瞒着是因为怕影响你事业。现在我们去国外领了证,合法了,该公开了。” “那‘表姐’的设定怎么办?” “就说当时情况复杂,需要个合理解释,所以编了个身份。”沈冰卿顿了顿,“反正陈姐那么精明,可能早就猜到了。” 确实。 过去三个月,陈姐看沈冰卿的眼神越来越微妙。尤其是上个月,苏晚在片场拍夜戏时突然发烧,沈冰卿直接瞬移过去——当然,在陈姐眼里是“打车赶过去”——用手一摸苏晚的额头,体温就降下来了。当时陈姐的表情,分明写着“这科学吗”。 “而且,”沈冰卿补充,“北阴大帝批了我五年假期。这五年我都能以实体形态待在人间,和活人无异。陈姐就算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苏晚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那两本结婚证,翻开看着。 照片是昨天在市政厅拍的。她穿着白色衬衫,沈冰卿穿深灰色毛衣,两人并肩坐着,对着镜头微笑。照片里的沈冰卿看起来就是个漂亮的普通人,谁会想到她是执掌寒渊的酆都女君? “真好看。”苏晚摸着照片。 “你好看。”沈冰卿说。 “你也好看。” 两人对视,都笑了。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屋外极光流转,室内温暖如春。 苏晚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地府那边的婚礼……张主任准备的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沈冰卿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她说……”沈冰卿斟酌着措辞,“要办一场‘地府千年未有的盛事’。具体细节……等我们回去就知道了。” 从她微妙的表情里,苏晚读出了“可能有点夸张”的潜台词。 不过想想也是。 张主任那种连写报告都要加三个感叹号的人,筹备婚礼怎么可能低调? “那就……”苏晚合上结婚证,“期待一下吧。” 一周后·回国 从挪威飞回国内的航班上,苏晚做了十七次心理建设。 她模拟了各种场景:陈姐震怒、陈姐失望、陈姐哭着说“我把你当亲妹妹你居然骗我”……甚至脑补了陈姐一气之下要解约的画面。 但现实,往往比想象更魔幻。 “所以,”陈姐的办公室里,这位干练的经纪人放下两本结婚证,推了推眼镜,“沈小姐不是你表姐,是你女朋友。你们去挪威领了证,现在是合法夫妻。而你这一年‘表姐表姐’地叫,是在打掩护。” 苏晚硬着头皮点头:“……是。” 沈冰卿坐在她旁边,姿态端庄,表情平静,但苏晚能感觉到——通过灵魂共鸣——她其实也有点紧张。 陈姐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晚以为她真的要发飙了。 然后—— “呼……”陈姐长长吐出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终于说出来了。” 苏晚:“……啊?”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陈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什么‘北欧表姐’,什么‘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什么‘恰好’在你每次出事的时候出现——苏晚,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苏晚哑口无言。 “从云南那次我就开始怀疑了。”陈姐继续说,“林天宇回来说你们在深山里遇到了‘野生动物’,是沈小姐救了他。但救援队搜遍了那座山,连只野兔都没找到,哪来的‘大型野生动物’?” 她顿了顿:“还有上个月你发烧,沈小姐手一碰你就退烧了。我当时就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物理降温,那根本就是……魔法。”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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