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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苏晚微笑,“方便进去说吗?” “方便方便!”小雅连忙让开,“请进请进!”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整洁——整洁得过分。地板一尘不染,茶几上的水杯摆成一条直线,连沙发靠垫都拍得蓬松均匀。 “这都是……‘他’整理的。”小雅小声说,“我平时没那么爱干净。” 苏晚和沈冰卿交换了个眼神。 沈冰卿开启灵视,环顾四周。片刻后,她指向客厅角落:“在那里。” 苏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起初什么也看不见,但当她集中精神,调动体内的灵力时,一个淡淡的身影逐渐浮现出来。 是个老人。 七十岁左右,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他正拿着块抹布,仔细擦拭电视柜的角落,动作慢条斯理,一丝不苟。 擦完电视柜,老人直起身,走到沙发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小雅,深深叹了口气。 “唉……” 那叹气声绵长幽怨,带着化不开的愁绪。 小雅打了个哆嗦,往苏晚身边缩了缩:“就、就是这个声音……每天晚上都这样……” 沈冰卿走上前,在老人面前站定。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沈冰卿。几秒后,他脸色变了,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您、您是……”老人的声音颤抖。 “我是来帮你的。”沈冰卿语气平静,“你为什么留在这里?” 老人低下头:“我……我在等我的孙女。” 他叫老李,生前就住在这个房子里。三年前去世,但心里有执念放不下——他的孙女小雯,是他从小带大的,感情很深。小雯出国留学前说过,毕业了就回来看爷爷。 “但我没等到。”老李眼圈红了,“我走的那天,小雯在飞机上,手机关机。她回来后,我已经……已经火化了。” 他死后执念不散,魂魄留在了这间房子里。后来房子出租,租客换了好几茬,他都默默看着,不打扰。直到小雅住进来——小雅长得有点像他孙女,而且也是一个人在外打拼,让他想起了小雯。 “我就想……帮帮她。”老李搓着手,“扫地、擦桌子、做饭……我孙女以前总说,爷爷做的饭最好吃。我就想,给小雅也做做饭,就当……就当是给孙女做了。” 但他做完这些事后,看着小雅独自吃饭、看电视、睡觉,就会想起自己的孙女,忍不住叹气。 “我不是故意吓她的。”老李很愧疚,“我就是……控制不住。” 苏晚听完,心里有些酸楚。 她看向小雅:“你都听到了?” 小雅点头,眼泪掉下来:“听到了……李爷爷,我不怕了,真的。您……您别难过了。” 沈冰卿想了想,说:“你的执念是见到孙女。她现在在哪?” “在、在国外工作。”老李说,“去年回来过一次,但没来这边。她不知道这房子租出去了……” “有照片吗?”苏晚问。 老李指向卧室:“我床头柜里,有本相册。” 苏晚走进卧室,在床头柜里找到一本老式相册。翻开,里面都是老李和孙女的合影:从小女孩扎着羊角辫,到少女穿着校服,再到大学时拖着行李箱……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小雯的电话。”老李说,“但我……我不敢打。我怕吓到她。” 苏晚拿起手机,看向沈冰卿。 沈冰卿点头。 她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几声后,那边接起来:“喂?哪位?” 是个年轻的女声,带着些许疲惫。 “你好,请问是李小雯吗?”苏晚问。 “我是。你是?” “我是你爷爷的朋友。”苏晚斟酌着措辞,“你爷爷生前有些话,想托我转达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小雯的声音响起,带着哽咽:“爷爷他……说什么?” 苏晚看向老李。 老李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告诉她……爷爷不怪她没赶上。爷爷知道她在国外努力,很为她骄傲。还有……爷爷给她留了东西,在老房子的地板下面,第三个砖块下面,有个铁盒子,里面是给她攒的嫁妆。” 苏晚转述了这些话。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还有,”老李继续说,“让她好好生活,别太累。遇到合适的人就结婚,爷爷会祝福她的。最后……最后说,爷爷爱她,永远爱她。” 苏晚说完最后一句,自己也红了眼眶。 小雯在电话里哭得说不出话,最后只反复说:“谢谢……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下周就回国,去看爷爷……” 挂了电话,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老李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执念消了。”沈冰卿轻声说,“你可以去投胎了。” 老李对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谢谢两位……” 他又看向小雅:“对不起啊丫头,吓到你了。” 小雅摇头:“没有没有!李爷爷,您……您一路走好。” 老李笑了,那是释然的、温暖的笑容。 然后,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屋子里那股阴冷的气息也随之消失,温度恢复正常。 小雅愣愣地站在原地,许久,才说:“他……走了?” “走了。”苏晚拍拍她的肩,“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离开小区时,已经是深夜。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苏晚和沈冰卿并肩走着,手牵着手。 “第一个委托,完成得不错。”沈冰卿说。 “嗯。”苏晚点头,“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件,但……很有意义。” 帮助一个迷途的灵魂找到归宿,让生者释怀,让死者安息。 这大概就是“三界和谐”的意义吧。 “对了,”苏晚忽然想起什么,“这个委托怎么算报酬?小雅只是个普通租客,没什么钱。” 沈冰卿指了指左手无名指的阴阳同心戒。 戒指上的阴阳鱼正在微微发光。 “功德点已经到账了。”她说,“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干净的、纯粹的功德。” 苏晚低头看自己的戒指,果然,戒指内部多了一缕温暖的金色光晕。 那是行善积德的证明。 “挺好。”她笑了,“那现在……回家?” “回家。”沈冰卿握紧她的手。 两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前方,家的方向,灯火温暖。 而她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晋江独家连载,请多多评论支持一下哟,铅华如初)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三界和谐事务所(下) 事务所正式开业一周后,四楼的所长办公室终于布置完毕。 说是办公室,其实更像个小型的家庭起居室——这是张主任的主意,她说“夫妻档办公就要有夫妻档的氛围”。于是办公室里除了标配的黑檀木办公桌和文件柜,还多了张米白色的双人沙发、一个小型吧台(沈冰卿坚持要的,说可以煮咖啡)、甚至还有个书架,上面一半是地府典籍,一半是苏晚的剧本和时尚杂志。 此刻是人间时间上午十点,地府时间的“傍晚”。 苏晚刚结束一个早间访谈节目,直接从电视台传送到了事务所——地府技术部最新研发的“阴阳瞬时传送阵”,可以在三秒内往返两界,唯一的副作用是落地时会有轻微眩晕感。 “还好这次没吐。”苏晚扶着办公室门框,脸色有点发白,“上次从片场直接传过来,吐了钟馗大姐一身。” 沈冰卿从办公桌后抬起头。她今天穿了身烟灰色的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冷艳的脸多了几分慵懒。 “早说了让你传送前别吃东西。”她站起身,走到吧台边倒了杯温水,又往里面滴了两滴孟婆特制的“止晕露”,“给。” 苏晚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这才感觉好受了些。她走到沈冰卿身边,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今天有什么安排?” 这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显然是日常习惯。 沈冰卿微微偏头,脸颊擦过苏晚的头发。她没推开她,反而放松身体靠进她怀里:“上午要审阅三个委托报告,下午要去天庭一趟——王母娘娘的坐骑青鸾和太上老君的仙鹤打架,把蟠桃园撞倒了一片,需要第三方调解。” 苏晚轻笑,手指轻轻拨弄沈冰卿的玉簪:“天庭也找我们?他们不是有司法天神吗?” “司法天神是管大案的,这种‘宠物打架’的小事,他们不想管。”沈冰卿闭上眼睛,享受着苏晚的按摩,“而且咱们事务所现在是北阴大帝亲自背书的,天庭也得给几分面子。” “那我们下午一起去?”苏晚的手从肩膀滑到背部,力道适中地按压着,“我还没去过天庭呢。” “好。”沈冰卿应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林天宇早上发来消息,说又有个人间委托,是个小明星,说家里闹鬼,但具体情况不肯在电话里说,非要面谈。” 苏晚挑眉:“小明星?谁啊?” “林薇薇。” 听到这个名字,苏晚愣住了。 林薇薇,娱乐圈当红小花,和苏晚有过几次竞争,关系算不上好。上次《今夜撞鬼》综艺,她被吓晕后住院三天,出院后发微博内涵节目组“安全措施不到位”,暗戳戳指责苏晚“表现得太淡定不像正常人”。 “她怎么会找我们?”苏晚皱眉,“而且她怎么知道事务所的联系方式?” “林天宇说,她是通过某个‘玄学大师’介绍的,那个大师说自己搞不定,推荐了咱们事务所。”沈冰卿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要接吗?” 苏晚想了想,笑了:“接。为什么接?送上门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她松开沈冰卿,走到自己的副所长办公桌前坐下。那张桌子比沈冰卿的小一号,但位置摆放得很巧妙——正好在沈冰卿的斜对面,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 “不过不能以事务所的名义接。”苏晚打开电脑,登录了人间的工作邮箱,“以我个人的名义。就说……我认识这方面的高人,可以帮忙引荐。” 沈冰卿看着她认真工作的侧脸,嘴角微扬。 这样的苏晚,她很喜欢。 工作时专注果断,带着影后的自信和魄力;私下里又会撒娇粘人,像只慵懒的猫。这种反差,让她着迷了千年。 “看什么?”苏晚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挑眉。 “看你好看。”沈冰卿坦率地说。 苏晚笑了,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沈冰卿面前。她比沈冰卿高六厘米,此刻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沈冰卿的椅子扶手上,将人圈在椅子里。 “沈所长,”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工作时间调戏副所长,合适吗?” 沈冰卿仰头看她,暗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苏晚的脸。她没有躲闪,反而伸手勾住苏晚的脖子,把人拉得更近。 “合不合适,”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若有若无的诱惑,“苏副所长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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