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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诺那一摔，先着地的腿和手不同程度的骨折，医生说她还有轻微脑震荡，不过身体的状况养养还不算太坏。 可她的心理状况就特别糟糕了。经过诊断医生怀疑很有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根据佟诺自己的描述，她出现这种情况已经有一段时间，只是她没察觉。 经过医生的引导，她才仔细回想着，她这些症状很早就有，只是现在变得很严重。 柯檀烟去世后，她只请了一周的假，用来处理柯檀烟的后事。而等她回到很久没回又空荡荡的家中，才感觉柯檀烟去世这件事情是真的。 她躺在柯檀烟的床上，抱着还残留着柯檀烟气息的衣服，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她的泪打湿了柯檀烟的衣服。 这一次没有人会拍着她的背把她搂进怀里了。 那段时间佟诺隔三差五就请假，没人知道她请假是为了去看柯檀烟，同她说话，然后再回家喝得烂醉，有时酒精没用了，她就用尼古丁麻痹自己。 这个状态她持续了一个月，直到她在自己房间的抽屉里发现柯檀烟留给她的信以及当初她送给她的那条项链。 佟诺又哭了，哭得撕心裂肺，那辈子的痛早就让她麻木。 信里让她好好生活。 要好好吃饭睡觉，好好学习。 佟诺白日里表现得很好，也很听柯檀烟的话。 每天都认真吃饭，吃不下就强迫自己，吐了又接着吃；疯狂学习没日没夜地熬着；睡不着的时候就吃安眠药。 你看她有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好好睡觉的。 三年又三年，佟诺没熬过第二个三年。 佟诺的病越来越严重，严重到最后她选择了自杀，结束这一切。 …… 佟诺发生的这一切她没和柯檀烟说，而是选择自己一个人默默扛着。 其实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她重生到了十三岁的躯体里，可心理却是上辈子千疮百孔的二十五岁。 之前一直好好的，那是因为让她犯病的诱因就是柯檀烟去世，而当对方好好站在她面前时，那个鲜活的柯檀烟让佟诺不再受刺激，心中的不安被一次又一次的拥抱冲散，她们的亲密无间让佟诺的心理状况慢慢好起来，而她根本没想到自己还会犯病。 那一刻佟诺才意识到她的病可能从没好过。 她们的关系岌岌可危，佟诺找不到属于她的位置。 所以柯檀烟走了没多久，她就陷入了惊恐，不安，尤其是深夜从噩梦中惊醒，满屋子找不到柯檀烟时，佟诺有一瞬分不清现在是真的，还是过去是真的。 为了短暂缓解自己的恐惧，她找出在环奈拍婚纱写真那会儿录的视频，投在墙上循环播放着，听着柯檀烟的声音，看着柯檀烟的人，她才能慢慢缓过来，在现在安稳落地。 佟诺哭着，心底想着，姐姐，我好累啊。
第37章 扯平了 柯檀烟那边被项目绊住了脚，但她还是挂念着在莱芙的佟诺，她怕自己出差一段时间佟诺不好好吃饭，所以她每天都替佟诺点好外卖，又叮嘱这叮嘱那。 佟诺都一一应了，但是听没听就不知道。 佟诺从医院出来的那天，情况好像变得更严重。 医生的建议一直在她耳边响起。 “你之前的做法是一直待在对方身边，不脱离刺激源只能短暂缓解，一旦脱离，就像你现在……” “我的建议还是脱敏治疗更好。只是这个过程很痛苦，需要你无数次回忆让你受刺激的场景。但你的情况有点特殊，主要是你说的场景是你想象出来的，现实中并没有发生。或许下次你可以和对方一起来，她在你身边，你能触碰到你认知到那件事情并未发生，再脱敏效果会更好。” 好累，好烦。 佟诺重生这件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敢和其他人说，万一被抓去做研究就麻烦了，所以她只能告诉医生那是她的幻想。 可她是真的经历过，那天她真的要痛到窒息，甚至想跟着去。可她又想到，要是自己也走了，谁给姐姐处理后事？谁为她扫墓？谁还会记得姐姐啊？ 姐姐走之前还嘱咐她好好活下去，她怎么能让姐姐走得不安心。 想到这些佟诺心底愈发崩溃，她有一种冲动想把重生这件事告诉柯檀烟，这样是不是就能快点忘记上辈子的事情？这样姐姐是不是能一直陪着她？她这样想着，电话已经下意识拨了出去。 那边很快接通：“糯糯？” 听到柯檀烟的声音，佟诺被拉回现实，刚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她不敢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姐姐会相信她吗？说了又真的能忘记吗？ 这些事情在她心里埋藏太久，久到她自己都以为忘记了。 哪怕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五年，哪怕她一直待在柯檀烟身边，可一个刺激，她又全部想起来，甚至精准到每个细节，就比如柯檀烟从温热慢慢变得冰冷的触感……她全都记得，该怎么忘啊。 那场大雪困住了她，可她不想用卑劣的手段把姐姐也困住。 佟诺想到这些，张了张口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想努力说出那些痛苦的事情，可她什么也说不出。 柯檀烟也没挂电话，一直耐心等着佟诺说话。 最后佟诺放弃了挣扎，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让这个电话变得合理：“没事姐姐，就是不小心按错了，我是想给南念打电话来着。” “嗯。” 没听到柯檀烟的反问，佟诺松了口气，看来这个理由找对了。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要照顾好自己，莱芙挺冷的注意保暖，出门别要你的风度，裹得厚厚的再出门，还有……” 佟诺听着柯檀烟絮絮叨叨，眼泪又不争气地往外冒。 柯檀烟说完以后，她想应声，刚开口就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哽咽，于是她收了音尽力压住哭腔，等她自我感觉声音没问题才应了个“好”，匆匆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她的泪早就抑制不住，她胡乱擦了几下，抖着手摸出兜里的烟，取了一支含在嘴边，握着打火机的手也抖得不行，她点了好几次终于点燃了它。 她深吸一口，感受着烟嘴上淡淡的清甜，嘴里充斥着浓郁的烟草味，烟雾从口腔划过她的咽喉最后弥漫进肺部，最后又缓缓吐出。 她往后躺着，无力摊坐在地上身体就靠背部在沙发边借力撑着，手指夹着烟又抽了好几口，抽完了一支又接着下一支，烟雾缭绕在她头顶，尼古丁的麻痹让她得到了短暂的放松。 烟雾里的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变得迷茫，片刻后像是决定好了什么，她难得地笑了又一脸凝重，到最后又闭上了眼，泪从眼尾落下，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佟诺是知道柯檀烟不会回家她才敢坐在客厅里抽得忘我。 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的呢？佟诺想，是她那晚从噩梦中惊醒开始的。 她找不到缓解的办法，仗着柯檀烟不在家，大半夜的跑到最近的便利店买了烟，吸了一口，那种熟悉的飘然感让她身心无比舒服。 脑中那些痛苦的场景以及心中的慌乱与恐惧都随着烟雾消失。这种压制的爽感让佟诺难以忘却，之后她就趁着柯檀烟不在的时间里捡起了上辈子的烟。 你要问她抽烟真的能给她带去快感吗？她的回答是否定的。 那些感觉不过是她借着烟逃避现实产生的幻觉。可她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释放，那就只能一直抽下去。 经过上一世的痛苦，这一世的她变得更依赖柯檀烟，离了柯檀烟，她真的学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她的信念她的理想她这个人都随着柯檀烟的离开崩塌了，再也重塑不了。 她知道现在这样很不对，可她改不掉，也不想改，她彻底对自己的身体摆烂。 哪怕她重生了，哪怕柯檀烟现在活得好好的，她好像永远都忘不掉雪地里的那一天，忘不掉了，不管她重来多少世，忘不掉的。 佟诺丧气地想着，也不再挣扎着爬出那个困住她的大雪天。 再等等，等她确认好姐姐的健康，等和姐姐看完那场大雪，之后她就离开吧。 上辈子她欠姐姐的那场雪这辈子还，这样也算扯平了。 真是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啊，她们总是这样，两个人等不来下一场雪。 …… 佟诺抱了一床毯子到沙发这，准备今晚上就睡在这。 她不想睡在床上，那里总是让她做噩梦，而且那也离柯檀烟的房间很近，可柯檀烟却不在，她惊醒以后老是下意识跑去柯檀烟的房间，睡在对方床上。 佟诺不想再沉溺下去，她怕被发现未经允许就偷偷睡柯檀烟的床，还不止一次。 要是被质问，她该怎么说？说因为那里有你的气息，我会更安心。任谁听了都觉得自己是变态。 她不喜欢这样，也不想这样，所以她决定睡几晚沙发，柯檀烟要是回来了她就去外面住。 佟诺已经好久都没睡个好觉了，每天睡那两三个小时她都怕自己会猝死，不过今晚应该能好好睡一觉。 睡前她吃了医生开的安眠药，不过她没按医生叮嘱的剂量，而是多吃了几颗。 她想起上辈子她都把安眠药吃成了家常便饭，药剂轻了是睡不着的。 佟诺吃完药就这睁着眼躺在沙发上等药效上来，等啊等，她觉得太无聊，又抽上了烟。 这几天她的烟瘾真的好大，等姐姐回来就不在家抽了。 等她手上这支烟抽到一半时，许是药效上来了，再加上这几天都没休息好，疲惫感和困意一齐袭来，她伸手灭了烟，眼皮很重，没多久就这样睡了过去。 而刚刚灭完烟抽回来的手还不小心打翻了那瓶没盖紧的安眠药，茶几上地毯上全是散落的安眠药，但佟诺太困了，她想着等睡醒了再捡吧，没事的…… 这当然有事，那瓶倒了的安眠药带来了一个小误会。 柯檀烟连夜飞回来，匆匆赶回家看见叫不醒的佟诺以及她身边被“吃”了大半瓶的安眠药吓得魂都没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佟诺一概不知，等她再醒来时就已经躺在医院里，柯檀烟一脸担忧地守在她身旁，见她醒过来眼眶都红了。 佟诺一脸懵，还以为自己想柯檀烟想出幻觉了。 “姐姐？” 听到佟诺叫的这声姐姐，柯檀烟的心都碎了，还好，还好啊，她差点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佟诺叫她姐姐了。 那些积压了一晚上的恐惧在这一刻随着泪水被释放，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着柯檀烟的大脑。 佟诺更懵了，姐姐为什么又哭了？ “姐姐别哭。”佟诺说着，想伸手给柯檀烟擦擦眼泪，却感觉浑身都没劲儿。 没办法，她只能让柯檀烟主动抱自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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