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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将选择权给她,真的就是大大方方地给了她。 她爱人可以如山花绚烂开满九万里,也可以干净利落波澜不惊地收拾好对方懦弱退场时留下的满地狼藉。 以至于,现在林三愿面对着这样的汤蘅之,都捕捉不到她任何多余的情绪了。 因为她不会再给予她任何多余的情绪了。 轻轻眨了两下眼睛,她低头摘下手里的镯子搁在茶几桌上,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放下释怀了。 “恭喜什么的就不用了吧?当然,汤老师是个很懂礼节的人,如果你想送上祝福,我也挺高兴的。 今天来这里主要是想把这个还给你,嗯……费妍说这玉料是玻璃种的,超级贵,我收着好像不太好。” 林三愿话好像变得很多,嘴巴开合说个不停,但她自己也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有一点想哭。 还镯子其实并不是计昨天划里的一部分。 来都来了,总得要做些什么吧? 汤蘅之低眸看着她把东西放在桌案上然后就再没多看一眼,舍弃得轻轻松松明明白白。 呼吸紊乱了一秒钟。 她很想问她,真考虑好不要了? 但她忍住了,什么都没有说,把桌上的东西收回来,淡淡地说了一声好。 她在心中问自己。 就这样结束。 真的好吗? 无法宣之于口的问题,不会有人给她答案。 汤蘅之收回镯子的动作很利落,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尽管这种举动更让林三愿感到放松,但同时又很矛盾地因为这份自然干脆,而让心脏抽动了一下。 不疼也不痒。 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在清楚的告诉她,那里在很难过。 林三愿不知道自己这种情况算不算分手,毕竟自汤蘅之回国以来,她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 可这种程度的难受感觉,她感觉又和分手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汤蘅之还是用这么风平浪静的态度接受了一切,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责备怨怪。 让揣着心思来把话讲清楚的林三愿还没来得及忐忑一下,这场谈话就和平结束了。 林三愿开始厌恶自己。 结合这半年的总总行为来看,她这种的也算得上是给人希望,把人捧起来又毫无理由地摔到了地上吧。 她做事永远无法做到像汤蘅之那样体贴妥善。 她总是无能又无用的,每次试图解决问题的时候,都无法避免伤害到人。 不是伤害别人,就是伤害自己。 对付刘荆的时候,她可以毫不犹豫的伤害自己。 可是现在,她却伤害了一个很爱她的人。 结束一切后,汤蘅之甚至还和往常一样,教养良好地把林三愿送到楼下门口,甚至拿出手机准备帮她打车,就像是对待寻常的商务客人一样。 搞得林三愿又难受又不好意思:“不用了不用了,我开车来的。”她情愿汤蘅之对她发一顿脾气。 汤蘅之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顿住,瞥了她一眼,说:“你那车还能修?” “啊,那个我换车了。”林三愿眼神回避,不敢看她。 汤蘅之沉默少倾,收起手机轻轻地笑了下,嗓音如烟似雾:“男朋友的车?” 林三愿没想过还能有被汤蘅之用这种方式打趣的时候,一时之间竟感到阵阵心悸。 她低头轻声说:“不是,我买的新车。” 汤蘅之哦了一声,在外面挺难得没有顾及形象,侧身懒懒地歪靠在金属门框上,笑得很薄凉:“什么时候买的车?” 林三愿有些意外地抬眸看了她一眼,以汤蘅之的体面做派,都已经结束了,她不会再释放自己的好奇心。 所以这问题问的让人很意外。 林三愿看完她一眼后,立马有低头看鞋尖,老实回答:“回老家前买的。” 汤蘅之低垂的睫毛一颤,像是濒死的羽翼。 哦,回老家之前买的,买车对于林三愿或多或小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了,但她完全没有要和她说的意思。 所以从那段时间她就觉得,她每天去她家楼下接她上班,对她造成了困扰,她早就想好不打算要她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里,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林三愿就已经把她排除到了人生计划之外。 努力克制着呼吸的频率,汤蘅之感觉自己心脏像是被锋利的纸张划了一道伤口,以至于她不太敢放纵自己的呼吸,怕痛感不受控制的泛滥开来。 自尊心不允许她给人瞧出半点端倪来。 “行,那我就不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在汤蘅之的温声细语里,林三愿只觉一股子悲凉劲往胸口上冲来。 她本来还想嘱咐汤蘅之两句,工作不要那么累,得注意多休息,她都看到她眼底下的黑眼圈,跟她都有的一拼了。 林三愿很心疼。 可随即又苦涩地反应过来,给希望的是她,甩人的是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立场来关心人。 别太无耻了林三愿。 回到酒店后,林三愿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赶紧给自己吃了两粒安眠药,澡都不洗了,倒头就睡。 恨不能就此睡得天昏地暗。 这是林三愿第一次吃安眠药,身体没什么抗药性,所以药效发挥得特别好。 她一觉睡得不知梦中几何,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是大亮的,窗外不断响着夏日午后的蝉鸣音。 林三愿睡前没调整姿势,就压在被子上睡的,身上也没盖什么东西,就对着空调风直吹。 手臂大腿裸露在衣服在的肌肤吹得冰凉,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 林三愿狠狠地打了几个哆嗦。 虽然这一觉睡得冷冰冰的,不过好歹人的大脑精神总算是缓过劲来了。 睡了一觉起来后,身上的烟味还没散去,去浴室洗了个澡,水温打得挺高的,把一身皮肤烫得通红,走到卧室也不想穿衣服。 如果在自己家里的话,她或许会光着身体窝在被子里享用一个安静的下午。 但酒店终归是在外面,她不习惯自己的身体直接被陌生的被子还有床所包裹。 懒倦地给自己套了一层睡衣,空腹的感觉让她已经开始感觉到胃在抽痛。 她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进食的欲望。 但身体的疼痛反应是真实的,林三愿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想办法弄得吃得来填饱自己的胃。 可她却想忽然在这个世界里失去了方向感,整个世界的声音在退潮,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 做为人类的思考方式好像在一点点的退化,她忽然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把被子拖到沙发上,蜷抱成团,思绪想断线的风筝,被风吹得空白而失焦。 林三愿没有去刻意颓废自己,就是感觉精神世界突然就变得好贫瘠。 感觉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虽然离职不是因为一时之气做出的冲动选择,但她必须要学会向现实低头。 她不知道和刘荆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第124章 失恋 住酒店很贵,这事没结束之前,她没办法回家。 买完车后,剩下来的存款根本不足以让她太过打持久战,更别说因为她突然离职,这个月工资也不可能发得到手。 她得想办法努力赚钱。 好在笔记本电脑她是随身带着的。 电脑开机,连接数位板,就这么蜷在沙发上,把这期漫画稿子肝起来,完成最后的润色后,窗户外的天都黑了。 交稿上传后,林三愿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饿得头晕眼花,正想点外卖的时候,编辑大大的Q·Q发来了消息。 “夜夜君,你现在还在华城吗?康康今天在华城东部参加预售活动,刚结束临时组了一个面基饭局,你来不来?” 噗咔娘做为漫画软件公司,不比一般的上班族,同事们不会天天见面,一般都是隔着网络聊工作,私下面基探讨的机会一般不多。 但自从换东家后,噗咔娘也算得上是过上好日子了。 这种情况,只要没什么急事,一般同城作者都会赶过去。 林三愿丢了主职工作,副业自然敷衍不得,正好也可以去蹭一顿饭。 她问编辑大大地址在哪里。 编辑大大:“在moonligt,康康大气,定了露天包厢。” moonligt? 林三愿怔住,这不就是贺闻语开的酒咖吗? 这个康康,还挺会挑地方的。 她忽然就不太想去了,但刚刚还在问人地址,这会儿又说不去,就感觉很不好。 驱车开到酒吧后,停好车,编辑大大和几个小作者就站在门口等她,估计是怕她找不到位置。 混过几场饭局,也一起工作参加签售会了,但看到这些同事们,林三愿还是会忍不住的紧张,她略显局促地和门口几人打了声招呼。 熟面孔熊猫上来就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拍,看到林三愿那样,她直接我靠出声:“你闹哪样,眼圈黑成这样,你要抢我名字啊?” 说着还忍不住上手,在林三愿手腕间捏把捏把,表情惊奇。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啊,你脸都不婴儿肥了,咋滴,你失恋啊。” 陈编放下正在回消息的手机,看了她一样,说:“脸色是好差,生病了?” 精神面貌和去参加签售活动的时候是太不一样了,人瘦了一圈,眼底也没有了当时的精气神。 尽管依旧很白,但透出来的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薄薄的嘴唇以至于看不出血色。 停好车后她是跑过来的,估计不想人太等她,这么小小一段路又好像极耗体力,没一会儿脖颈间泛起的汗浸湿了头发,贴在腮边细颈里,显得人很憔悴。 林三愿抽回手腕,干笑了两下:“没有。” 她不太想让人在这种时候来关心她,就她一个人泛空洞的时候还好。 这会儿要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起来,她会扛不住泛起那种悲伤崩溃劲儿的。 所以赶紧转移话题,说:“人都到齐了吗?” 陈编好歹也是个混江湖的,看出了林三愿在强打精神,没有多问,点点头:“就等你了,进去吧?” 熊猫挽着林三愿的手臂,带着她进酒吧,嘻嘻笑着说:“本来陈编还想约汤老师的,但她最近挺忙的,说没空,你知道吗就是那个汤老师啊! 她原来不是高配置的盗版汤老师!是她本人本人啊,话说夜夜君你看起来和汤老师挺熟的,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内幕消息?你可真不地道。” 性格大大咧咧的熊猫没有意识到自己精准地在林三愿心口上补了一刀。 “我其实和汤老师也没那么熟……”林三愿被她牵着上台阶,陈编在前头推开酒吧大门。 门刚一推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倚靠在酒吧大厅的台柱上,白衬衫在夜场的灯光下很晃眼。 明明是很修身的衬衫版型,但她格外清瘦,衬衫就显得有点大,所以搭配了皮革质感的黑色背带夹链,不是需要夹在裤子上的那种设计。 黑色背带简单穿过腋下,后背悬挂连接着很有设计感的三条银链,西装裤搭得很随意,衬衫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皙白如细瓷的手臂,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进的禁欲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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