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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愿眨着眼睛笑。 她觉得汤蘅之真的好浪漫。 是不是搞艺术的女人,都这么浪漫啊。 汤蘅之也眨了眨眼,咬了一口蛋挞,轻笑:“嗯,可能这样,会为我画画带来灵感吧?” “那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我们今天可以看到鲸鱼。” 林三愿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有太好的运气,她的一些奇思妙想,永远都只会以虚托的方式,存在于她每晚睡前的幻想。 对于在广阔海域能够遇上鲸鱼这种概率性事件,一般不会抱有太大期望。 她的运气似乎只与汤蘅之沾边。 她为汤蘅之的灵感而许下生日愿望的那一刻。 她觉得这次旅途,可以遇鲸。 这种冲动持续到夜晚星辰降临的时候,都没有减退半分。 Oren在船上搞烧烤。 林三愿不晕船,可坐游艇到底不如陆地上平稳,汤蘅之说她像猫其实也没说错。 到了新环境,她总是不爱动弹的。 “我说,你今天要是再不和我说生日快乐,时间可就要过去了。” 林三愿趴在栏杆上,看汤蘅之钓鱼。 她在这装模作样钓了好久的鱼,汤蘅之显然技术不太行,这方面和乔怜没得比。 钓了老半天了,一条鱼没钓上来。 反而把林三愿的一颗心钓得七上八下的。 今晚的她,有种难以形容的漂亮。 可能是因为在海上,远离了尘世的喧嚣与人间烟火,她像是天上绝色,眉秀似山,独属于璀璨星河。 可她又明明知道,这种高不可攀是皮囊赋予的假象。 她不独属于星河,还属于她。 海风吹起她黑色的长发,眉眼被海雾的润湿,纤长的睫毛沾着晶莹的水珠,清冷的眉眼被染的氤氲,月下的她好看得依旧令人感到心动。 海上月,心上人。 皆在眼前。 汤蘅之把鱼竿架好在脚下,把被海风吹乱的长发挽至耳后,目光眺望远方海色,没有看她。 夜海的波涛声很宁静,夜鹭翱翔于空,守着即将降临月光的梦。 浪涛起伏时卷起的馥郁水汽如雾铺洒在她莹白如玉的脸上,她眼底有浅浅的光晕,眼神软下来,忽然就不说话了。 了解她的林三愿知道。 这不是安静。 汤蘅之她有点紧张。 林三愿不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视线有些别扭地偏开,轻咳一声,声音很软地说:“这气氛……要不是咱俩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告白呢。” 两人的眼神都很软,但从心脏里生长出来无法用言语诉说的感情却是沉甸厚重的。 汤蘅之习惯将所有都藏匿于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习惯一个人的细水长流,不再冷静对待山水的两两相忘,日月的毫无瓜葛。 她需要用最普通的寄托方式来承载住这些。 表达式一种试图建立亲密与信任的行为,向外在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对抗生命孤独感和虚无感的一种方式。 而这种表达时所产生的需要感,只源自于一个人。 “今晚的星星很亮。”汤蘅之抬手撩了撩林三愿被海风吹乱的长发。 林三愿抬头看夜空,海上的云层在夜晚看来并不浓烈,可以看到星星像是洒落的碎芝麻般闪烁不定,不至于像星海沉浮那般夸张,但依旧有种宁静长久的美丽。 “嗯。” “你……”汤蘅之像是遇到了什么不擅长的事,语气迟疑:“想不想看魔术。” 林三愿好意外:“变魔术?你吗?” 汤蘅之在穿衣风格上是个很时髦潮流的人,但思维上其实并不是,变魔术这种……感觉跟她怪不搭的。 汤蘅之轻咳一声,眼神又有些忐忑,仰着头跟她同望这一片星空,轻声问她:“你觉得那颗星星最亮?” 林三愿眨眨眼,指向一颗亮得有些夸张明显的星星,说:“这一颗。” 汤蘅之不会说要摘星星给她这么土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那就这一颗。” 汤蘅之很含蓄地笑了一下,张开手掌,对着那颗星星虚虚一抓。 最亮的那颗星星熄灭消失了。 林三愿陷入短暂的失神傻眼:“卧……槽?” 汤蘅之拢起的手掌收回搁在林三愿的眼前再一展开,一枚戒指吊坠项链晃落下来,她轻声说:“送给你。” 林三愿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 靠,老妇老妻的,她搞这一套,老实人哪里受得了这个啊。 林三愿抖着两只手,双手捧过戒指项链。 还挺沉,是纯金的。 “这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林三愿呆呆傻傻地发问。 看不出来,汤蘅之居然是那种生日直接送金子的。 好朴实无华的送礼方式。 不过林三愿好喜欢。 她是个朴实的人,她很喜欢金子。 汤蘅之本来还挺紧张的,看她模样,忍不住气息一动,海上灯辉的夜景光晕落在她的眼底,漂亮得不太真实。 “不是。” 生日礼物是观鲸,只是她的生日礼物还没有出现。 林三愿捧着金项链和金戒指,眼神无辜地看着她。 汤蘅之将脸偏过去,抿了抿唇,摆弄了一下鱼竿。 林三愿觉得今天的她,说话格外的墨迹,也没催促,低头拨弄金项链。 大约过了半分钟,林三愿的大腿被一根白皙细长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紧接着几个礼物盒子被推了过来,挨着她的膝盖。 林三愿看着那熟悉的包装礼盒,愣了三秒钟:“都是金?你买这么多金干什么?” 问这话的时候,她心脏跳得很快。 因为比起那些装着金子的礼盒,她最先看到的是压在礼盒下方大红烫金的喜帖。 喜帖,在古时候又叫婚书。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掌心收拢捏紧了项链。 海上的夜风,吹不冷身上阵阵上涌的热汗。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还是由我来主动会好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海上的风太大,以至于汤蘅之现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忽不定。 她眼神投过来,认真诚恳地接住了林三愿所有的情绪,笑了笑,说:“闻语说,有很多地方的传统习俗是需要送金的,你们老家的习俗也是。” 林三愿与她四目相对。 她觉得,在这世上也只有汤蘅之了。 只有她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掏空她的心脏。 归根结底的想,好像也只有汤蘅之会愿意用自己完全不涉及的领域来走进她的世界,来补足她尽可能想到会发生在她身上的遗憾。 尽管林三愿从来不觉得在某些方面会成为遗憾。 徐女士总说她是在恐婚,认为她心理是有重大缺陷的,所以在相亲的过程中,总是呈现出弱势群体的身份。 和刘荆的那次订婚,形式也如此荒唐。 赶鸭子上架地订了一次所谓的婚约,没有任何人在意过这个订婚过程的形式完整的意义。 因为她亲妈都清楚,就连她自己,都不在意,不期待。 这是林三愿第一次收到金礼物。 用她最忐忑、最期待、最辗转反侧、又最真诚的方式送出的求婚礼物。 一次性,给她补得好齐全好齐全。 林三愿吸了吸鼻子,这个过程挺熬人的。 因为她在洛阳的时候有制定过跟汤蘅之的求婚计划。 那是一种明知道她不会拒绝,仍旧毫无把握的心情。 以至于她后来钻了个空子,在医院的时候用一哭二闹的方式顺其自然地送出了那枚戒指。 见林三愿拢着眉毛不说话,汤蘅之呼吸也不由自主在风声里停歇了几秒。 她有点怀疑自己,是那个流程做得不对,还是说她表达得不够清楚? 汤蘅之状似平静地陷入沉思。 水里有鱼咬饵了,那鱼似乎还不小,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它在水下疯狂的摇尾振摆,拉扯得固定在船上的鱼竿啪嗒作响。 突兀的噪音让汤蘅之拢了拢眉心,她一脸平静地将鱼竿踢到了海里。 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第219章 鲸与礼物 林三愿一脸呆傻地看着她很幼稚的行为。 话说这鱼竿很贵的吧,她记得。 汤蘅之深吸一口气,问:“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林三愿点头:“嗯,求婚。” 汤蘅之又抿了抿唇,今晚她都抿多少次嘴唇了? 嘴唇都抿得泛红水润的,搞得林三愿好想亲。 “嗯,你有拒绝的权利。” 嗯? 原本正沉浸其中的林三愿一下子给她整不会了。 拒绝? 谁家好人刚求晚婚后的第一句话是让人拒绝的? 林三愿撑起上半身,去摸汤蘅之的额头。 汤蘅之这种时候肢体语言甚至是每一个表情都充满了顺从,仰着脸给她摸的时候,疑惑问:“怎么?” “我摸摸你是不是吹风吹久了,脑子发烧。”林三愿不是在搞笑,表情很认真。 汤蘅之却被她的表情给逗笑了,也没有那么紧张了,拉下她的手腕:“没有,我的意思是,我们的人生不仅仅只有婚姻这一条路可以选,你只是拒绝我与你建立婚姻关系的请求,并不是其他,这并不影响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 和普通婚姻不同的是,她们的这条路本就与世俗相悖。 汤蘅之不介意面临很多困难才可以和她进行这一场婚约关系。 她只担心林三愿会后悔,会难以忍受周围异样的目光,会觉得她的求婚行为是负累,是枷锁。 她对林三愿的‘企图’是蓄谋已久,是深思熟虑的爱意汹涌,是柳动蝉鸣日落潮汐时不能自已的心动。 所以她并不希望林三愿是因一时的感动与冲动而答应下来。 她有拒绝的权利。 林三愿发现她对‘一直’这个执念真的挺深的。 她有点迷糊:“等等,我有点没搞明白这里面的逻辑,我拒绝你,然后还要跟你一直在一起,这听起来怎么像是钓着你不撒手的渣女?” 最主要的是,这鱼还把自己身上的刺与鳞都挑干净了,主动跳她鱼塘里来。 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汤蘅之笑得肩膀轻轻抖起来:“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嗯?” “我只是不想,会让你觉得自己在负重前行。” 汤蘅之的目光很柔缓:“不想,因为求婚对象是我,剥夺了你拒绝的权利。” 林三愿在心里头认认真真地理了一下逻辑。 很快就理通了。 “哦~~~~~”她眼神一下子意味深长起来,歪着脑袋,伸手指去戳她脸颊:“好自恋啊汤蘅之,你是觉得,我这么不想结婚的人,对象是你的话,就完全没办法拒绝你,因为我害怕失去你,就忍辱负重,委屈求全。” 汤蘅之眨眨眼:“是这么个道理,但你……说得逐渐离谱。” 林三愿哈哈笑了起来,目光在她嘴唇上流转了三秒钟,用定力压制住了去亲吻她嘴唇的欲望。 她舔了舔被风吹得冰凉的唇,说:“你好乖哦?今天准备这么多,还在考虑我的情绪,怕我勉强自己。” 汤蘅之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就很忽然的,能够感受到对方此刻有着相同的欲望。 她气息轻动,眼神像是在妥协:“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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