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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愿收回视线,勺子在云吞里面搅和搅和,也不吃。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忽然有种感觉,不管发生什么事,她好像都能够找到合适的理由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这明明是一个很寻常的上午,她甚至睡得有些晚了,再简单不过的一次早餐。 却让林三愿陷进了一个宽阔的情绪了,安宁的氛围里。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窃窃私语着,告诉她,遇见这样的汤蘅之,真的是用光了她这一辈子的好运啊。 用过了早餐,林三愿看看时间,已经十点了,这个点去公司都不算迟到得按旷工来处理。 干脆给人事的小姐姐发消息,请了半天假。 汤蘅之见她请好假,提议道:“反正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我工作室坐坐?” 说是工作室,可当林三愿到的时候,其实是一整栋大厦,中世纪法式建筑风格,极简低调的装修风格里又透露出艺术的奢华,深灰色的丝绒吸音板包裹着墙面,一幅幅巨大的画作被温柔的拓展在视野之中。 自动感应门关闭合上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嘈杂声都被隔绝,静谧的气氛可以更佳的展示出画作的笔触精良。 汤蘅之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有秘书小姐姐端来切好的应季水果,还有泡好的花茶。 即便很好奇林三愿的身份,在良好的职业素养下,也很礼貌的收好好奇打量的目光。 在陌生的环境下,林三愿有点拘束。 她东张西望了一下,确认这地方她很陌生,应该是汤蘅之第一次带她来自己工作的地方。 虽然给林三愿的感觉,汤蘅之好像挺闲的。 但其实并不是,至少现在林三愿这个外行看着她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就知道,她每天的工作量其实并非是她表面上看着那么悠闲的。 秘书小姐姐偶尔会来办公室跟她请示一些工作方面的内容,办公桌上的那些文稿好像是汤蘅之早就整理规划过的,交给秘书分发下去,交代了一下让相关负责人需要定期检查维护展品。 秘书抱着一大叠文件离开后,汤蘅之也没闲着,拉开抽屉取出眼镜戴上,打开电脑敲键盘,安排这一个星期的课程表。 汤蘅之工作的时候,能够很好的进入状态,戴上眼镜,目光专注而认真,一丝不苟的职业装穿在身上也很迷人,敲击键盘的手指很灵活,尾指间的银色戒指又给她增添了一种禁欲感。 忽然,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 汤蘅之看着规规矩矩坐在沙发椅上的林三愿,跟正在上课的乖学生似的,两条腿并拢着,也不玩手机。 汤蘅之眼中荡出一抹笑意,轻声提醒道:“这里没有你的领导,摸鱼不犯法。” 她忽然出声,把林三愿吓了一跳。 她肩膀抖了抖,轻咳一声:“我摸鱼怕是会打扰到你,没事,你别管我,你做你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汤蘅之抵了抵鼻尖上的眼睛,笑了一下:“我想吃水果。” 林三愿视线落在茶几上切好的水果拼盘上,椅子下的两只脚尖相互碰了碰,她欠身托起拼盘,走到她办公桌旁。 汤蘅之脸偏过去看了她一眼,用不锈钢的叉子叉起一颗切块去皮的新鲜橙子吃。 “挺甜的,你吃吃看。” 汤蘅之坐着,林三愿站着,她低头哦了一声,也叉了一块橙子吃。 真的很甜,一点酸味都没有。 汤蘅之停了工作,就这么偏着脑袋,安静地跟她一起吃着这盘水果。 林三愿不爱吃甜食,但能接受水果很甜。 她对于带了一点点酸味的水果,就会带着隐晦的排斥,但不会表现出来。 她平时生活上就是一个很将就的人,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喜好挂在嘴上,总是迎合别人多一点。 所以汤蘅之明白,对于她需要耐心仔细的观察,然后要再加上一点点让人瞧不出来的主动。 她不想她将就,想把她养得讲究一些。 比如她不说吃水果,林三愿不会主动碰。 她让她尝尝很甜的橙子,她就会专挑橙子吃。 汤蘅之挑了一块碧绿色的猕猴桃,看起来很酸的样子,尝了一口,熟得很软很甜,她就会跟她说,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林三愿果然就会转移战斗目标,专心对付猕猴桃。 汤蘅之尝过了酸酸的苹果,还有葡萄,她就不会推荐给她,林三愿也是真的一点都不碰。 所以一盘水果很快泾渭分明。 林三愿对付橙子,猕猴桃西瓜之类的。 汤蘅之解决那些没人爱的苹果,火龙果还有葡萄。 所以她想啊,怎么会有这么胆小的人呢,就连吃水果,也是安静地待在舒适圈里,别人不说,她绝对不会主动去尝试新的东西。 喜欢的东西很单一,比如某个牌子的饮料,她喜欢的话就只买这一种饮料喝,喜欢的歌曲可以单曲循环反复听,这个喜欢的过程非常持久。 空盘行动完美结束,林三愿放下盘子又没什么事做了。 汤蘅之说:“我大概还需要四十分钟,你要不要玩会儿手机?或者你想放松一下的话,休息室里也有按摩椅。” 林三愿站着没动,手撑在办公桌面上,她一发起呆来,脸上就没有什么表情。 第98章 汤蘅之偏了偏脑袋,问她:“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 “什么?” 林三愿低着头不看她,看着自己相□□触的脚尖:“我有选择困难症,不知道现在是该玩手机还是按摩,你帮我选。” 汤蘅之很意外的拎了拎眉毛。 虽然很不明显。 但她还是听出了这话中一点撒娇的意味。 长腿在办公桌下轻轻一勾,带出一张滚椅,汤蘅之示意她坐下:“那我选择让你坐在这里陪我工作,可以吗?” 明显不在选择范围内的要求。 林三愿去茶几上把秘书准备的那两杯花茶端过来,她坐在滚椅上,捧着一杯温热的花茶喝了一口,轻抬下巴示意她忙她的。 汤蘅之有点想揉她脑袋,但忍住了,笑着说:“怎么这么乖?” 安静严肃的办公室好像因为这句话,气氛变得有一点点暧昧。 林三愿低着头喝茶,小声说:“我什么时候叛逆过?” 笑意散落在汤蘅之的眼睛里:“好像没有。” 清脆的键盘声再次响了起来,安静的办公室外可以听到夏蝉的嘶鸣声,适应能力不是很强的林三愿渐渐的在她敲击的键盘声里放松下来。 她干脆把脸颊埋进手臂里,侧趴在桌面上看着那个人认真工作。 时间接近中午的时候,窗外远方传来隐隐的闷雷声,阳光没有早上那么烈了,似乎要下雨。 汤蘅之揉了一下有点酸疼的后颈,看看腕表时间,原本预期四十分钟完成的工作量,她用了半个小时。 把电脑的资料保存好关机。 她偏首很自然的将视线放过去,看到林三愿乖巧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乌黑的秀发包裹着巴掌大的小脸,显得很白净可爱。 长长的睫毛藏在眼镜下,泪痣若隐若现,因为皮肤很白,所以眼下的那抹乌青格外明显,枕在脸颊下的手腕纤纤细细的,上面挂着她送给她的玉镯。 汤蘅之觉得她像是一只乖巧又柔软的白猫,如果能够对她翻翻肚皮就更好了。 神经衰弱的人通常睡觉会很多梦的,哪怕进入睡眠状态只有十几分钟,林三愿感觉自己一下子做了好多梦。 零零碎碎的画面里,她仿佛看到了长满青苔的阳台老墙,大黄狗的吠叫声沉甸甸的接住她。 她还是坠了下去,呼啸的风声逆吹头发,下着雨的泥土地并没有松软多少。 豆大的雨珠砸在身上的痛苦,却又好似解脱。 “愿愿……”低而温和的嗓音像是穿透了时光在召唤,模糊的梦境被撕碎开,淅淅沥沥的雨声却没有远去。 林三愿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幕是趴在黑色办公桌上的那只手用力深扣着,指节泛着可怕的苍白,似乎要拧断。 窗外下起了大雨,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却没有开灯,汤衡之的脸被午后大雨带来的阴影所淹没,眼瞳沉静若深潭,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呼……”林三愿松气似地软下来身体,她撑起身体,揉了揉被枕得有些痛的手腕,头有点晕。 果然,靠药物获得来的差睡眠质量可以持续好几天。 “做噩梦了?”汤蘅之轻声问。 “唔……”林三愿应了一声。 她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午睡了,突然午睡,人很疲惫。 汤蘅之没再说话,她牵起林三愿的手,将她往沙发那边带。 提不起精神的林三愿,只要没人闹她,这时候的她是很好摆布的。 她乖乖的让她牵着。 汤蘅之扶着她的脸颊,将坐在沙发里的林三愿往自己大腿这边带了带,语气很轻:“躺一下。” 林三愿犹豫了一下,很安静,但还是听话的躺了下去。 眼镜被摘了下来。 她侧躺在柔软的沙发里,身体蜷缩成小小一团,还是原来睡觉的习惯。 额头忽然一凉,汤蘅之手指覆落下来,指尖清凉,有些淡淡的药油香。 “你在抹什么东西?”林三愿躺在她腿上,去捞她的另一只手。 嗯? 看着像某种药油,但上面全是国外的文字,她看不懂。 汤蘅之说:“香港药油,可以缓解颈椎病和头疼,给你按按。” 林三愿好喜欢这样的汤蘅之。 养尊处优的汤大小姐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穴位按得不是很准,虽然很温柔但动作很生疏,指尖的药油顺着太阳穴不小心蹭到了眼睛里。 林三愿被辣得眼泪狂飙,又不好意思说,就强忍着。 还别说,这辣得她真得劲,像是糊了一层浆糊的脑子一下子就清明了起来。 她趴在汤蘅之的腿上,泪流满面了都紧紧咬牙,死不吭声。 还是汤蘅之察觉到自己的裤子湿了一块她才反应过来林三愿“哭”了。 她目光变得幽深起来,捏了捏林三愿的下巴。 “都到做噩梦的程度了,你还敢拿自己的伤口去安慰别人,林三愿,你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很难得连名带姓起来。 林三愿终于绷不住了,颤巍巍地伸手,求救似抓住她的衣领。 “水…水,快拿水给我洗洗眼睛,这油好辣。” 汤蘅之怔住,反应过来,赶紧拿湿巾再打湿一点水,给她擦眼睛。 她心疼又好笑:“弄在眼睛里了怎么都不说,强忍着是觉得有挑战奖励吗?” 冰凉的湿纸巾擦过以后好了很多,但一时之间还是难以睁眼。 林三愿一只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她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艰难地看着她:“你昨晚偷听我和绵绵讲话。” 汤蘅之抿了抿唇,说:“不算偷听。” 是不能算,毕竟当时她和绵绵没有回避任何人。 只是聊天她们都有意压着声,谁能想到在那拼图的人精神注意力一直放在她们这边。 林三愿扣了扣手指尖,解释说:“也不是安慰,只是刚好气氛话题到那了。” 汤蘅之嗯了一声:“你和章绵绵关系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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