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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愿神色很苦恼,“我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喜欢追求一些刺激特殊的东西,也不是说这种东西不好,但是到底是不为当下社会大众所认可的东西,等你长大出了社会,就会发现,真正成年人,还是很少去接触这些的。” 乔怜眼底笑意清淡,垫在脸颊下交叠的双手,手指不自然的蜷了蜷。 “我只是和你开了个玩笑,你怎么就这么认真起来给我科普社会知识了?只是给你提建议,并不是说我准备找一个女人谈恋爱,毕竟我年纪还小,你说的。” 林三愿松了一口气,“我的话也没有那种打算,我跟男人谈恋爱都谈不明白,更别说女人了,我性取向是没有问题的。” 乔怜哦了一声,趴在手臂上,侧过脸去看她,手指虚虚蜷缩成一团,状似无意随口开玩笑一问似的。 “那你觉得自己有被掰弯的可能性吗?” 林三愿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在质疑她的节操,她鼓起脸冷笑一声:“绝无可能。” 她虽然咸鱼,但她根正苗直好吧,从不搞那些七门八路的东西。 乔怜轻轻叹了一口气。 林三愿觉得她趴在茶几上的样子好乖,乖得有点可怜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少女独有婴儿肥的脸颊。 “你今晚怎么有这么多气要叹啊?” 乔怜坐直身体,说:“我只是觉得,你这男女不分的释放自己钢铁直女的杀伤力,很有可能要单身一辈子了,为你感到叹息。” “去你的。” 林三愿洗澡去了,懒得理她。 她刚转身准备离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的震动了一下。 林三愿拿起手机一看,微信转款50000元。 她给那么多个0晃了一下眼睛,猛地抬头朝乔怜看过去。 乔怜手里也拿着手机,屏幕亮着的光打在她白皙姣好的面容上,长睫根根分明,浓黑弯长。 她晃了晃手机,笑容狡黠,“我的钱,都给你。” 林三愿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至于去拿一个学生崽的钱。 “你给我钱干什么,还全都给我,五万块呢。” 这孩子怎么对金钱一点概念都没有呢。 “给你,帮我好好保管。” “我不要,你自己保管。”林三愿求生欲望很强,整整五万块,要是告她敲诈勒索未成年,她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乔怜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小脸很严肃:“我不想在你家白吃白喝。” 她这小脾气来得莫名其妙的,林三愿没看懂。 她还是把那五万块给拒收退了回去,然后拿起茶几上压着的那三百块。 “五万块我不要,你赚的这三百块我就不客气拿走了。” 天晓得又是那个字取悦到了这脾气古怪的问题少女。 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笑容格外鲜明灿烂:“对,三百块,我赚的,你可以全部都拿走,可要保管好啊。” 林三愿无语地抖了抖那三张红票子,“就三百块,还好好保管个什么啊,明天拿去买菜了。” 乔怜抖了抖小眉毛,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居然在撒娇:“那我明天想吃糖醋小排。” 瞧瞧,多祖宗啊,都开始点菜了,还要吃糖醋小排。 小排耶,普通排骨都不行,好挑剔的嘴巴。 尽管林三愿很不齿乔怜这蹬鼻子上脸的自来熟,不过在第二天,她还是起了个早,去楼下菜市场买了小排骨,很新鲜的那种。 乔怜忽如其来的造访,林三愿原以为自己会需要很长的时间来适应这个老旧的家中多出一个人的现象。 自从父母在华城买了房,弟弟读大学,她就很少和父母住一块了。 她习惯了一个人独居,也许是从很久以前,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她的家境算不上很好,是贫困户,吃不起饭的那种。 林三愿是留守儿童,在很小的时候,她的印象里,是每年快要到年底的时候,妈妈会带她去那个很有年代感的火车站里,看着绿皮火车破雾行驶而来,迎接外出打工的爸爸。 再到后来,她大一些了,妈妈也离开了家乡,背着厚重的行囊,去往了那遥不可及的都城,终年忙碌的身影,掰着手指头也数不清楚的归期日子。 她轮番寄宿周转在各个亲戚家里,有同学笑话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狭小的房子,众多的孩子,她在孩童时期的记忆里好像没有过一张属于自己的小床。 她永远都是安静睡在角落里那个,沉默温驯地听着哥哥姐姐们讲述着她听不懂也无法插嘴的话题。 说话永远含着肩膀,不敢大声。 很小的时候她就善于将自己身体外围画出一个小小的圈,屈从本心,压抑志气的活着。 在不属于自己的地盘里圈出一个小小的,只属于自己的空间。 仿佛这样,她才可以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喘上一口气。 直到很多年,她才知道一个词语,那叫舒适圈。 她喜欢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她也知道自己的性格有缺陷。 有时候也会陷入深深的内耗。 她愿意在相亲这种事上,主动承担大部分的钱财,是因为亏欠感。 尽管她会跟家人把那些奇葩相亲男吐槽一遍又一遍,可她心里清楚,是她在排斥接受新鲜的事物,和新鲜的人,来闯入她这单调且平凡的生活中来。 她没有耐心去包容这些所谓的‘新鲜’。 但乔怜似乎是不同的。 乔怜的本性并不亲和,眼神看陌生人都冷冷的。 平时对于这种天生冷感疏离的人,林三愿一向是敬而远之不会自讨没趣。 所以在答应收留这个略带锋芒的问题少女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林三愿以为自己会坚持不了多久。 但是相处下来,她却奇异地发现,她和乔怜的磁场莫名合拍。 她想过这个问题。 也许是因为乔怜的年纪小,和她之间,是属于被包容的关系。 林三愿不擅长接受别人的馈赠和给别人添麻烦,却习惯去包容一些她不算讨厌的人给她造成的一些小麻烦。 又或者说,乔怜的到来,其实也不算全部都是麻烦。 至少,她每天做饭的时候,可以多炒一个菜,这样不会浪费,她又可以多吃一种口味。 晚上熬夜肝画稿的时候,乔怜也会帮忙替她上色,替她捉虫小说更新章节的错别字。 林三愿不画稿也不写小说的时候,她会躺床上刷手机微博,去看秋逢直播。 自上次露脸事件后,秋逢没有在刻意挡脸,每一场直播教学,都出境露脸,也算得上是本人亲自下场认证秋逢就是汤蘅之的事实。 虽说觉得汤蘅之不大可能在那千军万马之中那么精准的看到自己的评论,但林三愿却有种莫名的心虚,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在她的直播间里发过言。 直播间里,海潮晨风里的汤蘅之属实太过貌美。 林三愿很吃她的颜值,她的这张脸和她的手真的很适配。 在网络上刷多了帅哥美女的林三愿很少在直播间里给人刷钱,她觉得那都是无意义的行为。 可是几场直播教学看下来,她承认她果然还是保留了俗人的习性。 在偶尔几个角度下,她觉得汤蘅之惊人的漂亮,晨风送来海风吹起她的黑发,荡开发丝的样子特别唯美。 这种时候,林三愿基本是压抑不住自己内心花钱的冲动,去给她刷礼物。 她刷礼物的时候,还给乔怜抓到了好几次,乔怜也会用那种‘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穷了’的眼神看她。 汤蘅之这样的人,会缺钱吗? 简直就像是应了网上极具嘲讽的那句话,月工资两千五的在担心日收入破万的吃不饱,过不好。 第12章 年下小狗 整体来说,除了她刷微博直播的时候,她们两人基本相处的都十分和谐。 再到后来,乔怜洗碗可以把洗洁精洗冲洗干净了。 也学会了擦桌子和晾晒衣服,偶尔周末放假时,也会蹲在她的脚边帮忙摘菜。 林三愿在橱柜上切西红柿片的时候,也会喂她吃两片。 这种时候,乔怜都会扬起她那细长的脖子,去咬她送过来的食物,吃东西都是安安静静不动声色的。 然后到了晚上,她都会烧一份糖醋小排,做为她辛苦帮忙的酬劳。 她在尽可能照顾乔怜的心情,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寄人篱下。 毕竟乔怜以前有过寄宿在继父家里遭受妹妹排斥的不愉快经历。 乔怜很会适应环境,她如果不去酒吧的话,作息其实很规律,住进她家里大半个月了,很少熬夜。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老房子里待得有些压抑,乔怜吃完饭是不怎么愿意在家里待着的。 她时常会拉着林三愿出门散步走走。 她们住的是城中村小镇,黄昏时分出来散步,反而比白天还要热闹一些。 玩滑板车的小孩子在街道上横冲直闯,有年轻的情侣也出来开始遛狗兜屎,广场上的音箱已经架起,以大妈为主的广场舞神秘组织已经占据那片江山。 林三愿推了推眼镜,左看看右看看,试图在那遛狗的大部队里找找看能不能遇到某只熟狗。 她在人类群体中是社恐的存在,在猫猫狗狗的小世界里,她是社牛。 因为她不用说话,只用嘬嘬嘬,它们就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她喜欢这些对她摇尾巴,蹭脚踝,用自己的可爱来换取火腿肠和猫条的猫猫狗狗。 还没等她多瞅两眼,袖口忽然一紧,给乔怜拽住了。 她侧眸低头一看,两只白生生的手指捏着她的衣角轻轻扯了扯。 “林三愿,一起去跳广场舞吧?” 林三愿不大乐意。 她本来就不爱出门,平时不是上班打卡就是家里蹲,出门溜达溜达逗逗狗已经是她一天的运动量极限了。 跳广场舞也是社交,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她干不了一点。 她想去摸狗。 耐不过乔怜非要去坚持,也不知道她这小小年纪的,怎么兴趣爱好这么老龄化。 二十分钟后。 从小苹果开始,到荷塘月色结束。 林三愿气喘吁吁地趴在凉亭,胸口跟灌了铅似的一样沉重,汗水顺着额头滴落,胸口剧烈起伏。 路过玩飞盘的金毛大狗吐着舌头歪着脑袋看她。 金毛的微笑脸太有感染力了。 林三愿没忍住,嘬嘬嘬的把那只金毛招了过来,她如愿以偿地把手摸到它的脑袋上,使劲撸。 大金毛是熟狗,很热情,尾巴摇成螺旋桨,哈赤哈赤抬起大脑袋去舔她的手。 整个手掌被舔得一股子狗味儿,林三愿觉得有些热,想把外套脱掉。 十月的秋天已经开始泛凉意了,乔怜不准她脱外套,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发宣传单大妈手上得到的赠品,搭在栏杆外的另一头,给她轻轻扇扇子。 林三愿没脾气地扫了一眼她手里圆圆的小扇子。 那扇子一点也不可爱,蓝白色的背景,上面打着明晃晃的广告词。 ‘健康男人,幸福人生!早发现,早治疗,男科问题不再困扰,让生活更精彩!’ 本就一口气没喘过来的林三愿忽然觉得胸口更堵了。 这小扇子上面的内容,跟乔怜那张赏心悦目的脸真的是一点也不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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