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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凛低头看着跟前的人类，一股压不住的恼怒在蚕食她的理智。 蓝野被这突然严肃的话语惊了一跳，她还是第一次见兽人这么生气的样子。 交换，什么交换？ 她不就是跟人打赌，米灿料定她推不动的器械她用腿轻松推起。 这交换了什么？ 等等，蓝野脑子一个转弯，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你都听到了啊？” 她是出了健身房看到了凛，还以为人是才来，现在看来，人刚刚那是才要走。 “如果你是指，答应做米灿的情人……”橘凛话语一顿，目光锐利，“那我听到了。” 原本橘凛是想要当没听到的，所以才会默默离开，可是现在，见人类追上来，橘凛有些不想当没听到了。 她想要个解释，或者说，想要给不安的心确定个答案。 “你拒绝跟我结婚，是因为米灿吗？” 这话说出口，橘凛感觉心一阵抽疼，像是捧出的一颗心被自己扒开了外表，透出血淋淋的内在。 “你喜欢她？” “啊？”蓝野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她也是没想到，凛竟然能歪解到这个地步。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啊。” 蓝野现在真的是庆幸她刚刚坚持追上了兽人，这误会必须得立马解开。 “她就那么随口一说，让我以后想做情人找她。”蓝野把手里的手链举得更高了一点，“我赢了她的东西，出于礼貌，就随口应了声如果我有这想法就考虑她。” 蓝野感觉很冤枉：“可我没有这个想法啊。” 这种不都是空头支票，类似我有一个亿分你一千万。 “出于礼貌？”橘凛的话语里有那么一丝讥哂，“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个这么礼貌的人？” 想到人一次又一次直白不留情的拒绝她的求婚，橘凛感觉她残存的理智也撑不起她一贯来待人的礼貌。 蓝野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兽人，她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失态的样子……这小公主一贯来都把优雅刻进了骨子里，她是她见过最是矜持的兽人，没想到她竟然也会有这样一面…… 莫名的，蓝野竟然感觉还挺好的。 她之前就有觉得凛在她面前过于压抑自己的情绪了，就连她拒绝她的求婚，她都好像只是难过一瞬就把事情放下了…… 现在她这幅很明显吃醋的样子，倒是比跟她求婚更让蓝野感觉到她汹涌的爱意。 蓝野强压住笑意，打算开口哄哄这吃醋的兽人。 刚要开口，一旁的房门开了。 走出来的兽人疑惑地看着她们，像是不知道她们在这过道里干什么，有些警惕也有些八卦。 橘凛率先回过神，见对方肆意的目光在蓝野身上打量，像是好奇怎么一个人类来了兽人的头等船舱，橘凛眉心蹙起，牵过蓝野的手就往前走。 蓝野忽然被牵着走，兽人的步子还这么大，开始的几步她差点摔了，她踉跄跑了几步才平衡住身体，看着被紧紧攥着的手腕，蓝野唇角浮动，眼里蔓延开笑意。 等被兽人带回了房间、对方要松开自己的时候，蓝野动作麻溜地把手上的手链扣在了兽人的手腕上。 “我没有拿什么来跟人交换这个。” 蓝野握住凛的手，仰头看人：“这是我靠自己赢来的，是战利品！你是兽人，应该知道战利品的意义，是对勇气的嘉奖，是对实力的肯定。” 蓝野把怎么和米灿打赌，自己又是怎么做到她认为的人类不可能做到的事说了。 她笑看着橘凛，两眼亮晶晶：“我厉害吧？” 听完蓝野的话，橘凛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她到健身房的时候，只看到了米灿把东西给人，还说只要蓝野想要做她的情人，随时恭候。 眼里有些晦涩积聚，遮挡住了往日的光彩。 沉默过后橘凛拽开了蓝野握着她的手，并解开了手腕上的手链，塞回到了蓝野的手心里。 “或许你觉得只是随口一说，但你不能保证听的人是随便一听。” 就像是眼前这人类，从认识到现在，随意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放在了心里。 “或许你随便惯了，但我不喜欢。” 橘凛直视回蓝野的眼睛，目光深沉，眼里还有些受伤的情绪。 “什么叫‘或许你随便惯了’？”蓝野眨了眨眼：“我什么时候随便了？” 橘凛看着人，提醒对方不久前她才说过的话——‘随口应了声如果我有这想法就考虑她’。 蓝野错愕：“我这不就是随口说的——” 话到一半卡壳了，这话听起来她是真有点随便。 但这事是不能随便的吗？ 蓝野看向橘凛：“那你说，这种情况，出于礼貌怎么拒绝对方？” 橘凛看着人，眼里受伤的情绪不减反增：“拒绝我的时候，你考虑过礼貌吗？” 蓝野张了张嘴，又卡壳了，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这不一样。” 橘凛看着人，之前秉持的礼貌她都不要了：“怎么不一样？” 今天刨根究底，她也要问个答案出来。 “既然你能随便应下她，为什么不能随便应下我？” 好多次，橘凛都希望蓝野哪怕是哄哄她应下，或者说会认真考虑她的结婚提议，可每一次蓝野都直接拒绝了她。 “我怎么可能随便应下你。”蓝野看清橘凛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的受伤情绪，伸手就想要摸摸她紧绷的脸。 橘凛避开了，在得到答案前，她不想要蓝野的触碰。 她担心接触到蓝野的体温，她就又忘了该有的原则。 蓝野看着落空的手，眨了眨眼，这兽人比她想的还要在意她刚刚随便说的话。 “因为我喜欢你啊。”蓝野重新对上那双琥珀色眼眸，“我可以敷衍任何人，但我不能敷衍你。” 像是那些张口就来说如果我有一个亿就给你一半，那都是因为没有，所以敢随便。 橘凛不解：“为什么喜欢要拒绝，不喜欢的能礼貌应下。” 蓝野叹气，她现在知道了，凛今天的反常不是单纯的吃醋。 是这几天她拒绝她的求婚，让人心里产生了不安。 想到这，蓝野有种无力感袭上心头。 算了，今天跟这天真的小公主说明白吧。 “凛，我们是不可能结婚的。” 橘凛忘了刚刚不要人类触碰的原则，听到这话，下意识就扣住了蓝野的手臂：“为什么不可能？你明明说喜欢我。” “因为你是兽人，是兽人公主，是超S的兽人公主。” 蓝野从来没有看轻过人类的身份，但她清楚的知道贵族兽人是如何看待普通人类的。 “将来你会是猫喵王国的国王，你的妻子不可能是个人类。” 橘凛轻哼了一声，伸手拽过蓝野手心里的手链：“这是你向兽人证明人类也可以的奖品，你说这是战利品，是勇气，你的勇气就只在这种时候有吗？” “凛，这和勇气没关系。”蓝野心里叹口气，“有些知道没有结果的事，不去尝试，才是最好的选择。” “尝试都不敢……”橘凛看着蓝野，“你竟然说这和勇气没关系。” 蓝野心跳一顿，一时间有些哑然。 “如果，如果我不是公主，只是个普通兽人，你会和我结婚吗？” 橘凛目光如炬：“我不想要听礼貌的敷衍，蓝野，我只问你这一次，请你诚实地告诉我。抛开身份，你想和我这个人结婚吗？” “这怎么抛得开——” “怎么，你连假设的勇气都没有了吗？”橘凛的目光变得有些迫人。 撞进这样的目光里，蓝野第一次感觉到在两人的关系里，她成了被动的那一个…… 她没有勇气吗，她怎么可能没有勇气。 她只是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没有结果，这天真的公主到时候一定会受伤…… 蓝野叹气：“这假设没有意义——” 话没说完，就被橘凛打断了。 “对我来说，有！” 橘凛看着蓝野，执拗地想要个答案。 她想要知道，阻挡着蓝野的是不是只有身份这一层，想要知道，除开那些，她想不想要和她这个人结婚。 归根究底，橘凛想要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蓝野，喜不喜欢她，想不想要和她在一起。 只要她喜欢，只要她想，橘凛能有克服一切的勇气。 “你……” 目光对峙下，蓝野先一步偏开了视线，她看懂了兽人眼里的意思。 因为看懂了，所以有些心疼。 蓝野握紧了手心里靠打破偏见赢来的手链，就好像把勇气握在了手里。 只是假设，或许，可以勇敢一点，她从来就不缺勇气的。 “如果——” “砰砰砰！” 突然一阵仓促又猛烈的敲门声打断了蓝野的话。 “客人，在吗？有没有人在里面？” 高亢慌张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房间，听起来就像是有急事。 橘凛没动，她想要蓝野继续，把刚刚的问题先回答了。 但蓝野回神后，立马就去开门了。 门一开，穿着船舱制服的工作人员就一脸惶恐地催促两人。 “客人，出事了！快、快去甲板，船要沉了！” 一句话，震得寄住在身体里、只能做个‘旁观者’的橘凛，挣脱出了‘束缚’。 世界变得黑暗的一瞬间，她有一种回到了开始、那小小身躯里的感觉。 但也不过就一秒，黑暗散去，再睁眼，她还在船上，只是不再受困于具体的身体里。 她自由地行走在仓惶四蹿的乘客中，四周的场景像是开启了倍速，加速过的哭喊声和惊呼声，让这场灾难更显凄厉。 橘凛沉默看着这一切，在海水汹涌进船舱、将她席卷其中的时候，那尘封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在阵阵凄厉惶恐充满绝望的哭声里、如同入侵的怪兽，迅速吞噬掉了假象下的平静。 橘凛，想起来了…… 沉船，奔逃，蓝野，救命…… 她想起来了，想起了一切！ 蓝野！蓝野！ 冰凉的海水吞没了一切，四处都是绝望下沉的兽人，橘凛仓惶四望。 蓝野，蓝野在哪儿，不要，不要救她！ 会死的！ 心跳颤动，越来越快，橘凛痛苦得捂住了胸口、紧紧闭上了双眼！ 黑暗骤临，被冰凉海水包围的感受瞬间消失，橘凛好像又被困进了一具小小的身体里。 这一次的她，感知变得清晰了起来，她好像能感知到轮廓。 是兽人幼时的形态…… 一阵阵的热意从脑袋上方传来。 “凛，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我和小猫崽都在等你……” 熟悉的声音，让橘凛的心脏一阵阵发紧，她想要抱住斧凿般剧痛的脑袋，可她动不了，精神力完全不受控制，记忆，尘封的记忆凌乱的如光影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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