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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不太会涂药。你能不能帮我。” 说得干巴巴的,演技极差,展初桐听见自己都恨不得咬断舌头。 对面夏慕言这才懒懒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没嫌弃她拙劣的撒娇技巧,主动开了医药箱。 展初桐内心庆幸,好好好,是好苗头。 伤口确实不严重,夏慕言以酒精擦拭消毒时,展初桐都不怎么疼,只不过被棉球低温冻一下时,会稍稍颤一下。 夏慕言以为她疼,抬眼看上来,下一秒再擦拭时,动作就会轻一些。 后面换成药水,味道不算好闻,展初桐却觉得自己多半有怪癖,觉得它被夏慕言撚着棉球抵.上来时,嗅着挺爽的。 趁氛围不错,展初桐进一步求和: “老虎钳看着呢。” 夏慕言手上动作一停。 展初桐低低说:“别当着它面吵架好不好,对孩子不好。” 夏慕言绷紧的唇线边缘,稍稍提了细微角度。 “那出去吵?” “……出去吵的话,对我这个孩子不好。” 夏慕言唇角笑意又深些。 “所以……”展初桐试探问,“我们这是和好了?” 夏慕言擦好药,低着头收拾,声音也沉下去: “谈何和好。我们哪有什么问题。” “……啊?” “你哪有做错什么。你重情,讲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多好的品性。我也是你朋友,我也得受你恩惠呢。” “……” 夏慕言继续冷淡地收着药箱,“你突然联系不上,又不是只针对我,所有人都平等地联系不上你。那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又不特别。” “……” 嘶。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展初桐警觉。 只不过有区别,先前夏慕言阴阳怪气说这种话时,会带点可怜兮兮的自怨自艾,让人心软。 可这天,夏慕言带了点冷酷的施压,劲儿劲儿的,带点儿恃宠而骄的刺,让人有点怪异的爽。 “你哪有不特别……”展初桐牵着人的手,“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哪怕跟朋友也不会解释这么多,只跟你解释。” 夏慕言静静看她,随后问:“我和你的朋友们不一样?” 难道一样? 谁家好人跟朋友亲嘴啊! 想到这里,展初桐干脆凑上去,在夏慕言唇上印下轻吻。 夏慕言没躲,安静地承.受,在展初桐感觉呼吸不畅,试图分开时,被夏慕言抬手扣着后颈押回来,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雨声不歇,有电光闪动,又是一夜雷雨,下得狂躁,下得汹涌。 终于松开唇.瓣时,有水.痕牵连。 窗外的明光忽闪,照得夏慕言的表情压抑,透出几分摄人心魄的凄凉。 “阿桐,”夏慕言的声音有点哑,“我从来不是什么自由的飞鸟。你才是。” “……”展初桐屏息,再度喘不上气,因夏慕言这低沉的判词。 本落在alpha后颈的手指狠狠磨过腺.体,激得展初桐一抖,随后指头贴着命.脉碾一圈,绕到前面。 锁住。 夏慕言像是掐住了展初桐的脖子。 也像只是以手指化形,代替项圈。 凄静的雨夜将少女的呢喃尾音拖长: “阿桐。想要把你。拴起来。” 展初桐细密地战栗,因一种上不得台面的快意。 “你连养‘未来’,都没拴着,却要拴我吗。” 展初桐说话时喉头滚动,贴着夏慕言温凉的掌心。 “嗯。因为,你真的很不乖。” “那怎么办?” “想把你关起来管教。” “……” “但又不能违背你的个人意志。” “……” “所以,阿桐,我该怎么办?” 夏慕言把问题丢回来,雷鸣声中,身子一颤,又被吓到,分明可怜,却强撑着不暴露,非要讨一个答案。 还能怎么办。这问题看似矛盾,但并非无解。 还有一个办法。夏慕言就是在确定这个办法。 那就是,展初桐同意,心甘情愿让渡自由,给出被管教的权力。 “……哈哈。”展初桐干笑两声,自暴自弃地扬起脖颈,将脉搏交付,后倚在椅背上,说,“管呗。你管得还少吗。” 又是一声雷鸣。 夏慕言一颤,咬紧牙关,再不忍耐,翻身而起,坐在展初桐腿上。 低头亲下来。 雨势骤重,下得昏天黑地。 小小室内信息素浓度陡然飙升,雪松与茉莉互相依凭,互相对抗,让小屋中无辜的“未来”瑟瑟发抖,忍不住啁啾出声。 两个失控的家长这才记起,她们现在有点少鸟不宜。 她们分开,盯着彼此迷.离的眼眸轻笑。 夏慕言鼻尖抵.着展初桐的蹭,轻轻问: “你还不给我个名分吗?” 展初桐恍惚,想起,她们被时情推着走,直接同居,实际上竟是还没互相告白的关系。 难怪先前夏慕言会说那些话。 原来是没得到安全感。 展初桐有些惭愧,又有些无措,她本计划从追求开始的。 奈何她和夏慕言的关系没法按部就班,眼下已经是哪个阶段,连她都不确定。 “名分……”展初桐磕巴道,“那……结、结……” 夏慕言一怔,随后笑开: “直接结婚吗?会不会太快。” 展初桐脸一红,这人怎么这样,嫌没名分的是你,嫌太快的又是你。 “谁说是结婚了!”展初桐干巴巴找补,“我是说结业!结业再说。” 夏慕言没就这个幼稚的说辞往下,只轻笑着引导,“那中间的呢?” “嗯?” 说话时温热的吐息撩.拨展初桐的唇神经,好像又在接.吻。 “阿桐,你跟人的关系,就只有朋友,然后结婚吗?中间过渡的阶段,叫什么?” 中间的阶段。原来夏慕言也不想跳过,也是想要的。 于是展初桐说:“夏慕言,我可以追你吗?” “……”夏慕言一愣,随后弯着眼睛笑,“我们要从这一步开始吗?” “不是这样的吗?”展初桐被对方低语时的吐息撩得有些神志不清,喃喃着凑近,“我只是觉得,别人谈恋爱有的,你不能缺,你也要有,而且要特别好。” 夏慕言缓缓眨着眼,随后,落唇在展初桐鼻梁上啄一下,轻轻地,顺势往下。 “那你追吧。追快点。” 嘴唇又贴上。 接下来的约定便含.在唇.齿间。 “毕业前要追到我,阿桐。 “虽然你没说,但我听见了。 “你要跟我结婚的。” 展初桐没来得及回应,就被拉拽着沉.进下一个深.吻。 只有窗外雷雨愈演愈烈。 似是隐晦警告她们的年少轻狂。 妄议私定终身。 * 夜深,展初桐被手表的振动吵醒。 她转头,见枕边夏慕言微微睁眼,也没了睡意。 她轻声说了抱歉,起身看手表屏幕,有些意外,竟是芳姨在三更半夜打电话。 不祥预感催促展初桐清醒,她坐起来,忙接通来电。 “喂,芳……” 不待她打招呼,先听见对面妇人急切的哭诉。 雷鸣声没能掩盖噩耗。 展初桐听得清楚。 手表砸在床面。
第62章 报应 报应:报应 阿嬷去世了。 山雨骤来,老人家没听芳姨劝,执意要去护她新栽的几株茶树。 田间地滑,就这样磕了头。 得知此事时,展初桐都没有什么实感。 站在熟悉的太平间内,她只觉得恍惚,眼前一切太过眼熟,好像不久前才刚来过一回。 只不过当时,身边有个嚎啕的老人。 只不过此时,当时嚎啕的老人横在她眼前。 床边围着许多人,面生的,脸熟的,皆红着眼眶。 展初桐干巴巴眨着眼环视一圈,看见程溪,看见邓瑜,看见宋丽娜,她们都在掉眼泪,都在吸鼻子。 她继续找,找到夏慕言,只很快一眼,她没细看那人表情,便略过去,直至找到芳姨。 “芳姨,”展初桐平静地问强忍悲恸的妇人,“阿嬷她,是在哪里摔的?” 芳姨被问得一愣,既因为少女的问题她刚才已经解释过,也因少女沉静无波的语调,她莫名地重复一遍:“是在茶园的田里……” 展初桐摇头,打断,“我修过一条路,阿嬷是不是在山路上……” “阿桐!”芳姨一惊,慌张喝断,“不是!” 展初桐懵懵地,又眨眼,好像不知道芳姨为什么突然激动。 芳姨眼泪瞬间又溢出,拉住展初桐的手,一字一顿地强调,“阿嬷是在田里滑倒的,泥土太湿滑。她没来得及踏上你给她铺的路,知道吗?” 展初桐垂下头,不知有没有听见。 “阿桐,你已经做到最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不许有劲儿对着自己使,记住没?” 展初桐点点头。 芳姨深深看她一眼,没办法,转而去找一旁的夏慕言。 夏慕言眼底通红,强忍着没让眼泪掉出,极力维持平静。 芳姨过来时,看得出她是伤心的,也能看出她是冷静的,这才托付: “听她们说,这里,阿桐最听你的话。阿桐那个状态不对,她刚才问我的问题很危险。” 夏慕言闻声点头,视线稍转,看到床边站着的展初桐。 少女没有触碰床上的人,隔着距离,只站着看,事不关己的模样。 芳姨强调:“你千万盯着她点。” 夏慕言牙关一紧,重重点头。 * 阿嬷的葬礼,展初桐依照老人家体检曾说的,按喜丧办。 戏班子敲锣打鼓围着红色的棺木,堂中多挂红绿布条,显得喜庆。 老人家一生与人为善,附近邻里不少来帮忙的,各种久不拜访的远亲也特地赶过来吊唁。 朋友们为也为这事废了不少心,只不过展初桐作为长孙,有些事她们不能代劳。 当天便只能见展初桐一人着身红衣,站在棺前,念悼词,“年轻时寡,拉拔孝女;年迈时独,抚养贤孙”,一句话概括老人家一生的苦难,剩余的便皆是圆满。 然后就熟练地走流程,展初桐全程体面带笑,招待迎接所有宾客。 有位社区工作人员过来问展初桐,接下来要如何生活。 展初桐毕竟尚未成年,虽说阿嬷留下的遗产充分够她开销,但程序上还得有个监护人。 这时有个久不见面的大姑过来替她解围,说按法律,自己会暂代监护人之责,她女儿在南非开工厂,如果展初桐需要,可以到南非投奔这位表姐。社区人员做了登记,提醒之后该办的手续,这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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