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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慕言还是埋着脸,片刻,点点头。 等展初桐重新换好床单,去屋内小沙发上“接”夏慕言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纤瘦的人在沙发上蜷成小小一团,眼神还懵懵的,却把脚都收进浴.巾里,不知是怕外面冷,还是怕外面脏。 看得人心生爱怜。 展初桐过去把人抱回来。 这夜睡前,她们交换了好多好多晚安吻。 * 第二天,展初桐是被厅中的细响吵醒的。她下床出了卧室,见夏慕言难得没去公司,应当是急事都摆平了。 夏慕言裹着睡袍抱臂站在厅中,手收在臂弯里,正在看数位家政阿姨做卫生。 展初桐粗略看一眼,刚数出阿姨大概有五个,结果库房又出来一个,她就放弃了。不管来几个,她们家定期请家政,哪怕大扫除,这人数也太多了。 “阿桐,吵醒你了吗?” “没。本来也该醒了。”展初桐贴着夏慕言站,问,“怎么请这么多人?” “嗯……”夏慕言沉吟片刻,说,“家里太脏,多叫几个阿姨,她们干起活也轻松些。” 展初桐:“……” 后面两小句她是理解的,夏慕言品性如此,没有富人的吝啬,宁愿自己多花钱,不叫雇员觉得被克扣压榨。 但“家里太脏”? 展初桐环视光洁得快要倒映出阿姨面部皱纹的地板,想: 脏在哪儿? “哎,阿姨,”夏慕言出言提醒,伸手示意,“那边的角落可以再清理一下吗?有积尘。对。谢谢您。” 展初桐没说话,静静看着夏慕言收回手,戴了白手套的指头又收进臂弯里藏起来。 她原以为手套play只是昨夜的限定。 加上这日得到的新线索,展初桐可以确定,并非如此。 阿姨们走后,夏慕言还在抱臂逡巡屋中,手指时不时抹过柜面,确认白手套上并不沾染颜色,才默默把手收回来,前往检查下一处。 直到,被展初桐两臂一前一后锁住,困在酒柜前。 “嗯?”夏慕言歪头。 展初桐似是而非地笑,“聊聊?” 夏慕言:“……”叹气,“嗯。” 夏慕言的强迫行为不是第一次了,婚前有过,如今又有了。两人一对账,发现最近确实蹊跷太多,诸事不顺。 展初桐跟她逐件细细掰扯,比如公司的事你去了还是能摆平的,比如车祸我受的都是皮毛伤,再比如黑笔漏墨,却没波及其它藏品。 如果真算是不顺,那也一定有什么冥冥保佑,让她们免受大灾,所以,不能算是坏兆头。 夏慕言低着头,没有反驳,应当是听进去了些。 展初桐观察她表情,知道“话疗”虽是在纠正认知,但话语毕竟轻飘飘的,不治标也不治本,于是说: “我们马上去度蜜月吧,好好休息,好好恋爱。” 夏慕言抬睫,“现在吗?” 展初桐来牵她摘了手套的,还残留着墨迹的手指,毫无芥蒂地收进掌心,攥得很紧。 好似强调,纵然这痕迹永恒存在,她与她也不会因此有任何变化。 “嗯,就现在。” 夏慕言垂下眼睫,“可是,我怕我状态不好,我们会玩得不尽兴。” 展初桐牵着她的手晃,“你忘啦,我们那次跨年夜前发了很多誓,可不是约定了什么‘未来一切顺遂’。那是命运做主的事,不由我们说了算。 “我们约好的,是未来无论遇到什么,都要‘一起’面对。” 夏慕言重新抬眼看向爱人,展初桐眼眸明亮,这时的阿桐说话格外蛊人。好在这人品行端方,不是骗子,否则夏慕言怕是人财都要被骗干净了。 好吧,实则已经被“骗”得彻底。 “夏慕言,现在就是我们婚后的第一个试炼。但我一点都不担心,我确信我能过关。你看得出来我很有把握,对吗?” 夏慕言被她眸光感染,抿唇,重重点头。 展初桐亲吻爱人稍染墨色的指头,低语道: “我的底气,源于我爱你,夏慕言。所以为你,我将无所不能。不要信那些预兆,信我。” 夏慕言被吻得蜷了蜷指尖,还是没收手,莞尔笑开,点头肯定: “比起信命运,我当然更信你,阿桐。” 于是,延期的蜜月终于到来。 两张机票,目标冰岛,即刻出发。
第95章 展夏2 展夏2:婚后2 头等双人舱内空气洁净,泛着雪松清香,是昨夜vip舱管家致电,与展初桐提前确认过的结果。 夏慕言焦虑时不显山不露水,带点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稳,唯独身为爱人的展初桐,才能窥见这人些许脆弱。 最近睡前,夏慕言都会讨一点她的信息素,闻着淡淡雪松香才能放松,才能入睡,才能一夜无梦。 因此,展初桐在管家致电时提出,希望舱内的香薰是雪松款,管家记下。她想到问题根结,就又补充,希望舱内务必洁净,至少肉眼不能看到瑕疵或灰尘。 “至于原因……”她一顿,提到夏慕言于她而言的新身份,她因不熟有些羞赧,又因新奇分外想尝试,说,“因为我太太,咳,最近比较介意。” 管家也记下了,展初桐有些抱歉,管家坦然说这是分内事,还举例有不少同事会自掏腰包顺路给乘客备喜好的甜点,以让展初桐放心。 这日登机,果见管家办事妥帖,交待的细节都处置到位。 夏慕言行过廊桥时还稍稍拧紧的眉心,在进单间的刹那就舒展开。 展初桐在侧,注意到夏慕言表情,因爱人舒坦而放心,随即又轻声提醒: “如果看到哪里脏,就叫我来擦。” 夏慕言看过来,有些无奈,“你倒也不用这么无条件纵容我……” 展初桐来牵她仍戴手套的手,说: “我不觉得我在纵容你。” “嗯?” “我觉得我可精明了。简单打扫一下就能买来你高兴,哪有比这更划算的生意?” 夏慕言笑一声,梨涡现出又淡下,她踮脚亲吻她。 展初桐怔了下,“我以为我得漱个口才能和你亲亲。” 夏慕言又被逗笑,再啄她一下,“你知道的,你从来都是我的例外。” 航班飞行平稳后,有空乘来布餐,很冰岛风味的一顿,红点鲑,羊肉配百里香酱汁,云莓冻优格,和单点的唐培里侬。 展初桐用不惯剔骨刀叉,正苦恼,旁边夏慕言就把自己剔好鱼肉的一碟放到她手边,再淡然把她那盘鱼端走。 旁边侍候的空乘问要不要帮忙,夏慕言就温雅回以微笑,说:“谢谢你。但我很享受为我夫人服务。” “咳。”展初桐险些被无骨的鱼肉呛到。 夏慕言好像没察觉自己说了什么羞人的话,还自然给她递餐巾,问她怎么了。 展初桐摆手说没事,举杯以香槟酒色压自己泛红的脸色。 不愧是夏慕言。 连适应新身份,都比展初桐顺利些,“夫人”说出口时毫无卡顿,跟结婚多年似的。 那空乘左右看二人一眼,笑着称赞她们是“sweet couple”。 餐后,见夏慕言眼皮稍稍耷拉,好像有些困,展初桐就让空乘不必侍候。 空乘走出单间前,夏慕言嘴角都还带着得体矜贵的笑意,像极地苔原,遥远、干净,不容踏足。 待外人走后,苔原就春水融化,生出柔柔的花。 夏慕言身子一歪,头直接枕在展初桐肩上,还在薄被下偷偷探展初桐的手。 先是掌心轻搭在她手背,随后,试探着攥,与她十指紧扣。 “要不要睡会儿?”展初桐问。 夏慕言点点头,“嗯,就这么睡好吗?” 是指枕着她肩头可以吗。 “当然。” “嗯。” 两人依偎着小睡片刻。 不多时,展初桐先睁眼,见舷窗外依稀可辨冰岛的海岸线。黑色火山岩、绿色苔原、白色浪线,是她曾见过一次的拼色。 与初见不同,这回,她与她爱人一同来见第二次。 展初桐侧过头看,见夏慕言睡得不算安逸,几缕碎发散落,贴着下颚线。窗外流光在她人面上淌过,可能被光线晃了眼。 展初桐本想伸手去够挡光板,距离稍远,她可能要松一下夏慕言的手。结果睡着的夏慕言依旧敏感,她刚有动作,夏慕言就拧眉,展初桐怕人醒,一动不敢动了。 想了想,展初桐还是只抬手,虚虚挡在夏慕言额侧,没碰到人,为人挡了光。 没借力的手臂有些酸麻,但展初桐甘之如饴。她喜欢夏慕言在外冷若寒霜的样子,有种冷冽的性.感,她也喜欢这人对内完全依赖她的样子,温和柔软,非她不可。 让她很有成就感。 夏慕言醒来时,就见眼前悬着的熟悉指节。 惺忪的人愣了下,很快醒转,摘下展初桐的手,在她掌心亲吻一下,清明道: “辛苦我的手了。” “嗯?”展初桐笑,“睡傻了?这是我的手。” “嗯?”夏慕言复读,“睡傻了?这是我的手。” “……?” 展初桐疑惑歪头,见夏慕言眸光又现狡黠,恍然明白,这人刚才居然淡淡地,讲了个荤笑话。 “夏慕言。” “嗯。” “真是你的手,怎么排异反应那么强烈?” “……” “应该没人会因为自己的器.官回到自己体.内,而抗拒地喊不要不……唔。” 说不过时,夏慕言就总是以唇封唇,很单调的一招。 但屡试不爽。 * 冰岛的夏季依旧如其名,呈浸润冷光的凉爽。首都雷克雅未克街头行人都着毛衣或冲锋衣,让展初桐恍惚以为一脚踏进了秋天。 夏慕言今天穿了身长款法式栗大衣,再搭一双手套,优雅浑然天成。这人骨相优越,因小时练芭蕾,形体也很漂亮,在一众个高腿长的北欧人中依旧比例出众,引得不少路人注目连连。 展初桐刚开始有点骄傲,心里幼稚地想,你们多看看,这么好看的人是我的了。可片刻又别扭起来,想,看两眼得了,别一直看,还看还看。 就在此时,身边的夏慕言迈近一步,牵住她的手,与她贴着肩行,二人关系不言而喻。 于是那些明里暗里窥探的视线就了然,转为祝福,很快散去。 展初桐以为自己的醋意被发现,有点不自在,“干嘛当街牵我手。” 夏慕言一开始目视前方,没说话,片刻才说: “不想别人老看你。” “嗯?”展初桐一顿,“他们不是在看你吗?” 夏慕言转头,静静盯她会儿,无奈笑,“你什么时候能对自己的脸有点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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