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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超辣倒还好,这种自虐程度的爆辣,她口腔里那截软.肉,就开始联合全身器官表示抗议。 “同桌,你出了好多汗。”对面夏慕言说。 展初桐逞强低着头,在嘶哈嘶哈的间隙抽空回: “热的。” 确实热,辣得她全身都敏感,她一边说,一边手梳着额前发,将它们全抓到耳后拢着,尽可能露脸散热。 她的中长发剪得不齐,平日总零碎地散着,许多时候耷拉下额前,会形成阴影落在她脸上,故而显得表情阴鸷狠厉。 碎发全撩开,一张脸素着,五官全露在外,便英气得极具侵略性。 冷白皮因汗湿和辣红泛着绯意,又中和了那种锋锐的漂亮,此时再抬眼看人,不免有点异样的缱绻。 “夏慕言你看什么。”展初桐正狼狈,被盯烦,凶回去。 夏慕言一激灵,好像刚才出神了,视线收回去,低头看什么,手上摸出两枚红色发夹,又看回来: “我有这个,你要吗?” 展初桐平时不用这种精细的小玩意,嫌不好收纳容易丢,平时洗脸也都直接头发往后一扎,垂下多少沾不沾湿的全看缘分,此时就更不愿意用了,怕手生,发型夹得乱七八糟,会很丑。 何况现在夏慕言就坐她对面。 “不要。” “把头发别起来,你就能腾出手了。” 展初桐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不要。” 夏慕言捕捉到她犹豫,问:“不然,我来帮你别起来?” 这回,展初桐没说话。 于是夏慕言起身,绕到展初桐身后。展初桐松了手,那些柔顺的碎发便落在夏慕言的掌心。 夏慕言果然是耐心且温柔的人,细软的手指不住撩过展初桐额前,动作太轻太轻,以至于有点痒。 展初桐受得了冲击,却受不了这种撩拨,不适地缩了缩脖颈,催: “你重点。” “哦。” 夏慕言很听话地加力,直接拨着她额头往后,展初桐没防备,后脑勺直接抵到人腰腹上。 敏感的后颈皮肤陷入小腹的软弹触感,温热得展初桐惊魂似地坐正。 “……你轻点。” “……哦。” 额前碎发被撩至一侧,夏慕言还颇有心地造了个型,将两枚红发夹交错以X字固定。 夏慕言坐回位置上看向她时,突然噗嗤笑了下。 展初桐捂了下额头,警觉,“干嘛?很丑?” 夏慕言摆手摇头,“你长成那个样子,要想弄得丑,也挺为难我的。” “……” 展初桐被哄得有些飘。 片刻见夏慕言还在憋笑,又忍不住问: “你到底笑什么?” “我说了你会生气吗?” “……你先说,我考虑一下生不生气。” 夏慕言笑盈盈看着展初桐。 少女面上所有桀骜的发丝都被发夹固定,浓眉深目被地摊顶棚悬着的灯泡照得很亮,从正面看,有种一丝不茍的、一本正经的,乖巧。 展初桐,乖巧。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居然不违和。 这让夏慕言觉得有趣,觉得好笑。 夏慕言换了个词: “你现在看起来很可爱。” 展初桐闻言屏息,考虑了一下。 在生气与不生气之间,选择了生闷气,低头继续吃麻辣烫。 一碗红汤由热放凉,辣度却不减分毫,展初桐才吃了四五口丸子,就有点受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缓缓,最后的尊严驱使她不去动手边那冰镇牛奶。 她抬眼想看点什么转移注意,这招很有效,视觉一旦被面前人捕捉,其余感官就暂时失了上风。 夏慕言真比她能吃辣,不声不响间,竟吃下去小半碗。 只是,闷声吃辣的人,大概不知道,自己此时面色如何—— 小巧的鼻头红红,脸颊红红,和眼尾的两笔绯意融作一片。 呼吸抽着水汽,睫尖颤着泪意。 无脂自艳的唇色此时更是泛着极致的红。 实在疼了,也不出声,只手指攥着拳,身子密密地抖。 展初桐怔神半晌,猛然回神。 她险些要怀疑这是不是夏慕言的精心设计。 否则怎么吃个辣,本该狼狈得人人平等涕泗横流,就这家伙…… 如此地…… 那个什么。 展初桐替她旋开那罐牛奶,推过去,“你反应太大了吧?都要流鼻涕了,是不是对辣过敏啊?” 夏慕言一听,就放下筷子,两手捂着鼻子,声音闷闷传出: “真的流鼻涕了吗?你看到了吗?” 难得看到这家伙如此仓皇的表情,意外地有点可爱,展初桐绷着没笑,故作高深。 夏慕言就懊恼低头,手指在人中蹭蹭,嘟囔着,没有啊。 “没有没有。”展初桐没继续逗她,又将那瓶奶推过去些,“就是看你快辣哭了。有点像对辣过敏的反应。” 夏慕言这才把奶瓶捧起,啜饮一口,抽吸的水汽声这才消了点。 再度开口时,夏慕言本清亮的嗓音都被辣得发哑,听着有点慵懒: “但其实还好,我觉得挺好吃的。” “没想到啊,你这么能吃辣。平时常吃这么辣吗?” 夏慕言摇头,“我很少吃辣。” 展初桐诧异,“那你居然受得了?” 夏慕言又饮一口奶,双手捧着瓶子,想了想,才说: “嗯。可能因为,我比较擅长忍耐。” 这话有点深意,展初桐表情一顿。 那边夏慕言笑笑,解释: “不都说辣是一种痛觉吗?我只是想说,我挺能忍痛的。” 好像是想解释,刚才的话没有什么深意。 可重申一遍,反倒让展初桐觉得意味深长。 展初桐自己是被人打出来的,才知道自己耐痛的程度。 夏慕言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但展初桐没问,因为她的注意转而被夏慕言脸侧的一点白渍吸引,好像是奶瓶边缘沾上去的沫子。 “哎,”展初桐提醒,“脸上沾东西了。” 夏慕言捧着奶瓶歪头,“哪里?” “……” 等一下。 展初桐表情垮下去。 别告诉我,现在夏慕言要演那种烂俗桥段里,脸上沾了东西却总是不得要领的笨笨女主。 展初桐才不上套,非要在自己脸上比划清楚,“把我当镜像,喏,就嘴角边,这里。” 夏慕言直直看着她片刻,长睫眨了眨,两手还贴着冰镇奶瓶身没挪开,没打算学她动作。 而是,直接倾了上身,将脸凑过来。 展初桐点在自己嘴角示范的指尖僵住。 确实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好吧,夏慕言确实没演笨笨女主。 夏慕言演都不演,直接犯规。 “你……” “你看得清楚。帮我擦一下。” “不是,你……” “嗯?” “……” 有的时候,人的常识,会被对方超常的理直气壮碾压,乃至同化。 展初桐有一万种理由不帮夏慕言擦。 但展初桐头有病。 所以她抬起左手,凑过去,曲着干净的指节,悬在夏慕言脸侧。 还没碰到。 她最后的理智告诉她,不该这样。 但夏慕言没给她机会,主动贴上来。 柔腻微热的肌肤裹着她指骨。 轻轻蹭了两下。 像某种依恋着她的动物幼崽。 展初桐把手收回来。 夏慕言还是那种懵懂的表情,问:“干净了吗?” “嗯。哦。”展初桐匆匆瞥一眼对面的脸,将收回的左手垂在桌下。 “不知道你刚才没用纸巾的,”夏慕言盯着她垂下的手,“很脏吗?要不要洗一下?” 展初桐故作无所谓地继续右手执筷吃麻辣烫,“嗯呐,脏死。我这手一会儿就剁了不要了。” 夏慕言回了什么,展初桐已经没听清了。 她满脑子都是,这手确实该剁了。 触碰的那一小片皮肤,酥痒到骨,故而挠不到,无法止痒。 要了命了。 感谢麻痹的手,顺带麻痹了她的脑子和感官,展初桐好歹把那碗麻辣烫吃完了。 夏慕言食量较她小一点,没吃完,但以现有水平判断,她俩究竟谁更能吃辣忍痛,还真不好说。 “我肯定比你厉害点。”展初桐好强,“毕竟我没喝奶。” “好吧,那你赢了。”夏慕言把剩下那瓶奶推给她,“现在能喝了吗?” 展初桐:“……” 不加后半句还好,加了,就显得前半句像在哄小孩。 “才不喝。你自己留着喝吧。”展初桐准备招呼老板结账。 夏慕言就说,刚才点单时已经结过了,在扫码的小程序上。 “多少钱,我转你。”展初桐不想欠她。 “可不是说好了我请你吗?”夏慕言显然不打算要。 “我又没答应。你没事请我干嘛。” “就当作你陪我……” “咳咳!” 展初桐生怕对方提起夜跑尾随那茬,她还没编好借口。 善解人意的夏慕言似乎猜到她心思,转而改口: “……陪我吃辣的谢礼。” “……” 展初桐还是不想接受,她不想和夏慕言建立太多人情往来,目前就已经够多,够让她头疼的了: “我陪你吃辣,你不也陪我吃辣了?所以为什么非得你请客,我就不能请客吗?” 两个高中生就“谁请今晚的麻辣烫”这种天大的事展开了激烈的争辩。 最后是夏慕言提议,“要不这样,石头剪子布,赢的人获得请客权。” 请客权。 乍一听以为是多伟大的殊荣。 “行。一局定胜负。”展初桐爽快答应,胜负决出的请客,不能算人情。 夏慕言把手背到身后,在展初桐即将念口诀时,打断: “同桌,你一会儿要出什么?” 展初桐:“……” 玩攻心版本的是吧? 很危险。 纯看运气不好说,攻心的话,展初桐还真可能玩不过夏慕言。 “我不告诉你。”展初桐强行扳回普通游戏版本。 “好吧。”夏慕言说,“我一会儿会出布哦。” 展初桐:“……” 可惜,还是没扳回来。 展初桐不算清明的大脑开始掀起风暴:她说出布,是认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我就该出剪子,如果她诈我出剪子,她会出石头,我该出布,可如果她在第三层预判我,其实出剪子,那我该出石头,但万一我出了石头她其实真诚地出了布…… 对。这就是攻心局烦人之所在。 展初桐才不想独自因夏慕言的一句话而困扰,干脆也丢给对面一个烟雾弹,让对面也和自己一起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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