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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们家的马场 ? ” 许放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雨水:嗯。本来国庆放假就想邀请你们去玩,但是前几天那里有其他人。 群里没一个人回她。 余水继续打字:要去吗?虽然地方没国外那个大,但是也够我们几个玩了。那里什么都不缺,你们要是想带几件衣服也行。 雨水:附近还有温泉,正好我们昨天刚爬完山,可以去泡一下。 许放本来打算在床上“修生养息”,去陪他们爬一趟山,真是要了自己的老命!他累得连手指头都懒得抬。 现在一看,出去玩好像也不是不行。 还是没人回她。 余水沉默地盯了静悄悄的群聊片刻,果断私信奚知:他们去不去我不管,你必须去。 奚知卧在懒人沙发上,给余水发了一条语音:“我一定去,许放应该是忙着收拾东西,没来得及回你消息。” 她想了一会儿,补充道:“刘玉溪也去。” 奚知足够了解许放,不管刘玉溪去不去,他一定会软磨硬泡到人家答应去为止。 “那好,等会儿我联系人来接我们。” 昨天才消停的四个人,浩浩荡荡地坐着林肯去桔梗庄园。 窗外的风景由现代化都市变成森林田野,他们像是闯进了油画里。 一上车,许放靠着刘玉溪的肩头倒头就睡。刘玉溪局促地坐在车上,生怕许放靠得不舒服。他时不时垂眸看看许放,此人柔软的碎发刚好遮到眉骨,视线顺着挺拔光洁的鼻梁一路下滑,落在饱满的唇形上。刘玉溪眼神幽暗,喉头克制地滑了滑,抬手轻蹭几下鼻尖,掩耳盗铃似的生怕余水和奚知看出异样。 到了地方,奚知看到眼前的一幕微微有些愣怔。不是说地方小吗?这至少占地几千亩了吧! 许放和刘玉溪站成一排,看着无垠的草场一言不发。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到内蒙古了。 “你知道咱省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吗?” 许放凑近刘玉溪小声嘀咕。 刘玉溪实诚地摇摇头。 “愣着干嘛?” 余水回头问目瞪口呆的几人。 “余水……你家有多少钱啊?” 许放惊叹地问。 “我也不知道。” “你爸不会和我初中同学他家里人一样在缅北当雷电法王吧。” 许放讪讪地开玩笑。 奚知轻咳两声:“说点正能量的话。” 刘玉溪只挂着标准的微笑,不发表任何看法。 余水:“当然不是。” 一个身穿燕尾服的绅士把他们领到马厩,朝余水点头示意一下就走了。 里面早已有人静候着,他们朝余水颔首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我们先去选马匹吧。”余水回头看到他们三个略微拘谨的表情有些生气:“不许摆这副表情!今天每个人都要玩尽兴。”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可敞开玩了!” 许放装模作样地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他接受能力很强,毕竟初中什么奇葩都见过了,只是没想到,他的同学这么有钱!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装货都有钱! 奚知扶额道:“正经点。” “我从来没有骑过马……” 刘玉溪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 余水说:“没事,这里有专业的教练,正好可以学习一些新事物。” “这有什么,我教你啊!” 许放哥俩好地拍拍刘玉溪的背,笑得见牙不见眼。 马厩里的马个个毛发顺滑油亮,漂亮得闪闪发光。 刘玉溪选了一匹他一眼就看上的科皮扎马。奚知和余水则各牵了一匹弗利斯兰马。 许放左挑右挑,兴冲冲地摸着一头纯白的阿哈尔-特克马:“我要骑这匹马!” 余水目光复杂地点点头。 许放高高兴兴地刚把它牵出马厩,下一秒就被踢了。幸亏一旁的陪练时刻注意着,才没受伤。 许放一个起跳,蹦到刘玉溪怀里,心有余悸地揪着他的衣袖问余水:“按理说你们这种马场里的马不都是很温顺的吗?你这个马它怎么踢我?!” “整个马场就它不温顺,但是你挑挑拣拣就看上它了,我能怎么办?” 刘玉溪“扑哧”笑出声。 许放气鼓鼓地偏头剜他一眼:“不许笑!” 刚刚想踢他的那个马贱兮兮地歪着嘴冲他“耶耶耶耶耶”的笑。 奚知别过脸,憋笑憋到发抖。 许放黑着脸抱怨:“那你为什么留着它在马场里 ? 很不安全。” “因为它挺有个性,而且我讨厌的人可能也会选它然后挨踢……我没有说讨厌你。” 余水及时拐弯。天地良心,她没想让许放挨踢。当时不提醒他,是因为她知道有陪练在这里不会出事。等他自己看清这个马的本性就不会再想选它了。 “你要一直抱着我吗?” 刘玉溪冲许放眨眨眼,温润的眉眼间满是笑意。 “哈哈,忘了,忘了……” 许放嗖的一下从刘玉溪身上下来,尴尬地打哈哈。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他们四个人去换了衣服。在教练的陪同下悠悠地骑着马往草场走去。考虑到刘玉溪骑马还不太熟练,余水就没提议玩骑射。 一阵微风贴着地面掠过,满地的小黄花在一片绿波里随风摇曳。他们沿着湖边转了一圈,穿过玻璃花房,最后到山顶木屋里泡温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层林尽染的山林和波光粼粼的湖面尽收眼底。 满山秋色,落木无边。 一排红柿整整齐齐地摆在木板上,奚知和余水两个人在厨房忙活她们自己想出来的柿子蛋糕。 这是刘玉溪来找许放玩的时候拎来的。柿子吃起来甜腻芳香就是果肉太软显得人吃相邋遢,余水想着把它做成甜品试试。 白色包装盒静静地放在柿子树下的石桌上,刘玉溪看到莫奈画风的柿子蛋糕就说:“余水和奚知她们两个一定会画画。” 许放不甘示弱:“我也会画画。” 他在朋友圈发了好几张照片,都是刘玉溪给他拍的。下面的新朋旧友纷纷评论是在哪儿拍的,许放避重就轻,告诉他们是在水云镇。 国庆假期的最后两天关益李萌他们几个闪现在刘玉溪家里,一群人打打闹闹在水云镇逛了一个来回。 奚知打开朋友圈,清一色的白墙灰瓦火红柿子。
第32章 秋雨 “我们班后排的偶像练习团是不是要解体了 ? ” 李萌正抱着一摞书往书包里塞,杜梦瑶勾过凳子大马金刀地往那儿一坐,砸了一张表在她桌子上。 李萌瞟了一眼,随即看向后排。 余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写着什么,奚知正站在旁边收拾东西。离得远又有人晃来晃去地挡着,她看不清两个人的表情。 “不知道啊,不过奚知旁边为什么空着?” 廖知改变了单人单座的策略,实行双人双座,初衷是方便大家讨论问题互帮互助,至于落实的后果,只能看造化了。 杜梦瑶不确定地说:“好像咱班要来个转校生。” “啊?那人什么来头老廖把第一旁边的位置给她留着。” 李萌语气里满是惊讶。这次调位老廖是按照成绩排名先喊人上去选座位,最后打印了一份座次表出来,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余水应该可以选择和奚知坐一起。 许放没啥好收拾的,他懒得挪地儿就还在原来的位置没动。现在正在前排帮刘玉溪拿东西。 “你这次怎么突然想坐后面了?” 他接过刘玉溪递给他的书,抽了他笔筒里的一根笔转悠着。 刘玉溪正蹲在桌子前从桌兜里掏东西,闻言,抬头扫了许放一眼:“老师不是说互帮互助吗?你教我英语我辅导你数学,我们两个的结合很完美。” 许放别过脸,小声地吐槽他:“什么破词。” 泛红的耳尖刚好被耳边的碎发挡住,刘玉溪只当他是嫌弃自己的用语,温和地笑了笑,接着收拾自己的东西。 奚知这次坐在许放的左边,也是最后一排。 她慢吞吞地把自己的东西搬到新的位置上,也没心情收拾,废墟一样摞在那里。 还有最后一摞书了。 她看到余水旁边站了一个女生,余水嘴巴张张合合,说了一句话,她听不清,但那个女生娇俏地笑了。 这人谁?奚知蹙眉想了一瞬,脑子里闪过很多张模糊的脸,没一个对上的。她很少去关注被自己定义成“闲杂人等”的陌生人,但是这个“闲杂人”此刻让她很!不!爽! 正好那人的小姐妹拎着那人的书包撂在桌面上,那人便转头言笑晏晏地同她姐妹聊了起来,没再找余水搭话。 奚知松开桌角时上面留了一枚指印,又快速地消失掉。 那个女生走了,她站在余水旁边。“你……”奚知看着余水的眼睛,“新同桌叫什么?” “不知道。”余水仰头看着脸色阴郁的奚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她们第一次见面一样。 “我也不知道自己新同桌叫什么。” 奚知莫名其妙地问她一句话,又丢下同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走了。 窗外愁云惨淡,天色像是沙尘暴来临之前,昏黄一片。 奚知用手撑着下巴,歪头听老廖讲课,老廖的嘴一张一合,她耳朵里没有他的声音。周围所有的人脸都被虚化,奚知的余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影,七弯八绕地盯着她之前的座位。 余水的那个同桌在埋头写着什么。余水坐在里面,她看不清。奚知莫名地烦躁,她今天一节课都没听,盲目地写了几张卷子,到最后卷子也不想写,问许放要了几张练字纸。 她的笔漫无目地兜兜转转一圈,在纸张上留下一个没有脸的少女。 她从来没有如此失控过,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事让她如此难受过,她的生命里还没有遇见过这么大的雨。 她突然自嘲一笑。 一场秋雨终于落下,淅淅沥沥,凄凄惨惨。 她伸出手,冰凉的雨丝落在她手心,越来越多的雨缠绕着她,她的袖口湿了一大块,变成深蓝色。 班级里死气沉沉,老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讲课了,窗外的雷声轰轰隆隆,雨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在窗玻璃上。有人摸出揉成一团的外套披身上,有人起身把窗户拉上。 奚知看着雨滴打在桌子上,洇湿她的卷子,留下一枚皱巴巴的勋章。 余水啊余水,你赢了。 五颜六色的伞在路上缓慢地移动着,除了风雨声,所有的一切都被消音。闷热的空气与湿冷的雨水交织着,夏天和秋天在同一场雨中相遇。奚知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她的眼睛灰蒙蒙的,没有什么颜色。 这次那个讨厌的同桌不在了,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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