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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不是给老廖保证自己要买闹钟的吗？” 奚知拧眉问他。 “那不是为了把自己手机赎回来的说辞嘛，我有手机还要那玩意儿干啥？” 奚知说：“现在你没手机了。” “那你家有吗？” 许放眨着大眼睛问道。 奚知干脆道：“没有。” 一旁默不作声的余水看不下去了：“我家有，回去了我给你拿。” “谢谢你啊，余水。” 许放站在余水家门口朝她的背影压低声喊道。 奚知摇摇头，转身进屋。 “会用吗？” 余水不放心地回头问。 许放打量一会儿手里古铜色的闹钟，信誓旦旦地点头：“会用。” “那就行，你先拿着用吧，反正我也用不上。” “真羡慕你们都有手机。” “我的生物钟很准。” “……” 温苒最后一次来学校是要办什么证件，顺便来班里收拾一下东西。 她全程站在门外看着家里的司机替她搬东西。 曾玥非常勤快地和司机一起搬，尽管那个男士一直在拒绝。借着这个机会，她出去和温然依依不舍地牵着手演得情真意切。 杜梦瑶算是寝室里离窗户最近的一个，看着外面两个戏精吐槽道：“明明只做了一天同桌，整得跟处了十年一样难舍难分。” 等到曾玥回到自己位儿上，狗狗祟祟地打开温苒塞给她的纸条看了一眼，眼睛登时睁大。她就知道她猜得没错！这两个恶心人的同性恋！ 温苒得意地迈出校门，她今天特意来学校一趟就是为了给曾玥这张纸条。曾玥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一定会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等她到美国见到景司池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时候，奚知已经被吐沫星子淹死了。 司池啊司池，你这个表妹还真是让人意外。 说起来，这事儿是景司清告诉她的。 景司清那天删完奚知，盯着手机想了一会儿，把温苒这个傻逼从吃灰列表里找出来。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假装告诉她奚知是女同让她别像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这人也是奇怪，景司清告诉她景司池喜欢男的她死活不信，现在告诉她奚知是女同她倒是深信不疑。 景司清要是知道这人这么轴，脑子里的水多得太平洋都盛不完，早就把她骂上几百遍了。 谣言起初只是在班里冒泡，然后疾风一样刮过整个年级。不到半天的时间，奚知和余水就觉得经过自己窗前的人变多了。他们的眼神怪异，想看又不敢看。等他们从窗边走过去，余水从余光里看到他们头怼在一起指指点点。 奚知听到风言风语后，站起来重重地把窗户关上。她校服的衣摆扫过余水的鼻尖，一股熟悉清香萦绕着她，余水突然觉得很安心。再大的风雨又能怎样？别说奚知不是，就算是，她才是求之不得。大不了她们出国读书，她的钱可以保证奚知一辈子都无后顾之忧。 许放一下课就跑到奚知的位置上忿忿不平：“是温苒干的！” 奚知出乎意料地冷静，她对许放说她知道。 如果是看得见的拳头她上去把他们打服就好了，但是流言蜚语摸不着看不到的，却也是最伤人的，精神上的围困绞杀远比□□上的折磨殴打更致命。 蒋怡义愤填膺地把郭智摁桌子上：“我不是告诉你不要把陆牧笛给你说的话说出去吗？！你也答应了还向我保证了！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男生怎么都知道了？！” 陆牧笛在自己位置上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姐姐，我冤枉啊！我真没说！我又不是傻子，她俩是女同的谣言我怎么敢说出去啊！” 郭智老老实实地趴在蒋怡手下挣扎。 包依依劝道：“你先放开他吧，这事儿估计是曾玥干的。” “就是她干的！”蒋怡一拳捶桌子上，“除了她还会有谁这么贱？！现在终于彻彻底底地不要脸了！” 被她松开的郭智揉着脖子连连称是：“姑奶奶你真是冤枉我，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乱说啊。” 陆牧笛模仿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字一句地说：“你好像太监。” “得得得，就逮着我一个欺负。” 郭智敢怒不敢言。 李萌悄悄地把演草纸挪到杜梦瑶旁边，用笔帽捣了捣写在乱糟糟的验算痕迹里的那句话。 杜梦瑶沉默地冲她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她一路走来还遇到过这样极品的贱人，这是她第一次见识谣言四起的言语霸凌。很不幸，她的朋友站在舆论中心。 “她俩竟然是女同！ 看不出来啊。” 冯巩新凑到关益眼前幸灾乐祸地说。 “先别急着听风就是雨，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咱学校可不允许我们跟风造谣 ！” 关益义正词严。 “这事还需要证据？上学期曾玥不余水的同桌吗？结果奚知去趟办公室她就要换位，我看到曾玥回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你胡说什么？你了解事情的真相吗？” “班长，你这么护着她俩。”冯巩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你该不会是喜欢她们吧？喜欢女同可是会倒霉的呦哈哈哈哈哈哈哈。” 关益怒道：“你嘴巴放干净点！你太龌龊了！” “哎哎，你急什么？我不就是说两句，班里谁没说 ? 那照你这么看，你倒是说说什么是真相？” “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凭什么质疑我？” “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我才质疑你！我不知道真相所以我不会盲目跟风造谣不会肆意妄为的评价，你所听到的看到的不过是你的视角而已！如果你的视角正是始作俑者特意引导我们去看的视角，那你的行为正是始作俑者所希望的！” “少在这儿给我绕口令！你就是喜欢她俩！” “你简直不可理喻！” …… “哎哎，就是她们两个。” “看到了，看到了。” “长得还挺好看，可惜是女同。” “这是天生的吗？” “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正常。” “用得着你说 ? 这种恶心的感情怎么可能正常 ?！呸！” …… “她俩的成绩可是学校数一数二的，你说咱学校保谁？” “一个第一一个第二，换作是我我也犯难。” “咱学校高三不是才抓了一对吗？听说两个都转学了。” “那俩是自愿走的吧。” “你说她俩会不会情比金坚也同时转到另一个学校？” “我倒是觉得王总不一定放人。” “……”
第42章 转学 学校的流言蜚语传得快，落到老师耳朵里也快。老廖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立即把奚知和余水喊到办公室温和地同她们谈话。 “老师相信你们两个，学校已经着手调监控查了。刘主任和宋主任都在监控室盯着呢。你们俩不要有心理负担，背后造谣的人今晚就会被揪出来！” “要相信咱学校！不管是言语霸凌还是肢体霸凌，咱学校都是零容忍！” “先不要管他们说的风言风语，让子弹飞一会儿。人嘛，长了一张嘴，好的坏的嘴皮子一秃噜就说出口了，他们跟风的人从不对自己说的话负责，说得快忘得也快，不带脑子思考的！咱就别往心上放，最迟今天晚上，回去等着我的消息啊。” “用不用老师给你俩批假回去休息休息？” 老廖想起什么似的，当即就要捞桌子上的假条。 奚知趁这个空隙连忙开口：“不用老师！真不用！你现在给我们俩批假不是更说明我俩心虚灰溜溜地跑回家了吗？” 奚知和余水被他喊过来，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老廖一个人唱独角戏唱得忘我。他刚开始还不好意思明说，话里话外地暗示同性恋这个谣言老师不会相信，可能是害怕奚知和余水有心理负担，一直强调这个事儿学校已经喊人调查最初的谣言是谁传的，同时配合着管理室老师调监控势必揪出始作俑者。 事实证明，老廖并没有哄她们。 当天晚上人就被抓了。 一张纸条，一个女生，两个男生。 灯火通明的教导处，老廖和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女老师站在德育主任宋岚乔的旁边，主管纪律的刘嵩明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三个造谣生事的人，不怒自威。 严肃沉闷的氛围和冷白的光晕搅和在一起，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缩在黑红色的桌面上，上面的字迹被汗水沁得边缘模糊，不知道传了几个人的手。 宋岚乔眉心微蹙，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她穿着学校的工装，很干练利索。 奚知听过她，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老师。 宋岚乔锐利的眼睛盯着曾玥，操着威严凌厉的语气说：“这张纸条是你丢在明德楼一楼的，监控上看得一清二楚。” 余水静静地瞥了一眼纸条上的字迹，不是出自曾玥之手。 奚知偏眸看余水，心中了然，知道她也看出来了。 嗯？ 余水手心一痒微微侧目看向奚知，此人正不动声色地在自己手心画字。 “不是我老师，我在知理楼上课，干嘛非要跑明德楼丢纸条。” 曾玥眼角含泪，委屈地辩解。 廖知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学生，失望、痛心、不可置信，夹杂了太多东西。 “那来看看这是不是你。” 宋岚乔手握遥控笔沉声说道。 教导处的一面墙中央挂了一台显示屏，最上面拉着“教书育人，明理修德”的横幅。红底黄字，醒目至极，一进门就可以看到。 此时电脑屏幕上赫然是曾玥丢纸条的身影，她背对着摄像头，戴着口罩。 曾玥看着画质模糊的屏幕尖声狡辩：“这不是我！学校所有学生都穿校服，这人都看不清脸！老师你怎么就能说是我丢的纸条？！”她泪眼汪汪委屈怨恨地看向余水，“学校里嫉妒你的人那么多，就因为我们是同班同学好下手，你就迫不及待地把我拉出来顶包，谣言又不是我散出去的！你害怕别人议论你，你就欺负冤枉我！”曾玥越说越激动，呜呜咽咽地用袖口抹泪。 “你就是看我……” “行了！”老廖怒不可遏地打断她，“你们三个今天站在这里没有一个是冤枉的！人是我们老师亲自查监控和谈话揪出来的！和奚知余水没有任何关系！她们两个自始至终都没有跑办公室闹，全程听从老师们的安排，她们和你一样都是今天晚上才被喊到这里解决问题的！” 冯巩偷偷瞥一眼旁边憋住哭腔的曾玥，没看出来这人还挺他妈会装。 宋岚乔并没有说什么，她调出一早就准备好的视频。戴口罩的女生特意绕了几圈，最后在知理楼左侧楼梯口摘下口罩把它扔到垃圾桶里。事已至此曾玥的脸完完全全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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