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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少女垂下头,表情冷淡,程沐笑了笑,又说: “纯属我个人小肚鸡肠。我不会祝你们白头偕老,当然,也不会诅咒你们分开什么的。毕竟你们之后发生什么,都与我无关了。” 柳以童一怔,看回去,这位段位颇高的情敌此刻的坦诚,让她刮目相看。 “我不会为我的小心眼道歉。但……”程沐笑着,晃了晃递向少女的那罐酒,“我确实需要向你道歉,我先前不知道你生病,故意刺激你。一码事归一码事,我理亏。对不起。” 柳以童思忖片刻,还是主动伸手接了那罐酒,“我接受你的道歉。” 不消多时,还是把那酒推了回去,“但,酒我就不喝了,我今晚还有事。” “……” 程沐眉心一抽,隐约觉得不对,细细打量眼前少女时,见少女表情镇定寻常,被月光与江水映得剔透无瑕,带着几分纯真。 正是那份在凶相少女脸上罕见的故作纯真,让程沐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这丫头压根不是什么清纯小白花。这是扮猪吃老虎,也在一码事归一码事报复回来呢。 今晚还有事。 联想到阮珉雪明日请了假。 呵。 程沐心底承认,她确实被刺激到了。 但她不但不怪少女,反倒有种扯平的释然,没伸手接酒,维持圈内大前辈最后的体面: “别的祝不了,至少,衷心祝你,前程坦途。” “谢谢。您也是。” * 返程上车前,经过阮珉雪的超跑,柳以童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香槟玫瑰气味。 江滨公园自然不至于种这么名贵的花作为绿化,可气味集中得蹊跷,像被种在什么隐晦之地,钓得柳以童抓心挠肝,左顾右盼却毫无头绪。 “在找她们吗?” 直到倚着车侧的阮珉雪摁了车钥匙,后盖缓缓抬升,浅金色的氛围灯下,千朵香槟玫瑰层层叠叠。 柳以童第一次意识到,看似柔软娇脆的香槟玫瑰,竟也有如此霸道的气势,美得她一时目眩。 “送你的。”阮珉雪只轻描淡写说了这么一句。 可柳以童知道这要花多少心思,她那天为了买一朵都特地跑过几家店,如此大批量的购买难度只会几何级递增。 但阮珉雪没说多难,只说送她,只在她错愕之时补上,祝我的小风信子杀青快乐。 柳以童想起昨天那支蔫巴的花,又有些遗憾,认为自己玩浪漫都远不如阮珉雪,倒不是攀比输了,只是觉得亏欠于人。 阮珉雪什么也没说,牵着柳以童上了车。 上车后柳以童才忍不住问:“之前说好了是我送你一大捧花,现在你送我这么多玫瑰,那我要送什么?” “香槟玫瑰是你的,为什么要送我?”阮珉雪好笑看着她,反问,“你不知道该送我什么?” 她这一问,柳以童就知道了。 风信子。 现在入夏,不是风信子的季节。 但柳以童不可惜,也不紧张,她想送,便总有办法能送,比如等今年冬季从反季的国家寄来,或者等来年这里的春季…… 总之,是要等一等的。 但好在,是在等一个有阮珉雪陪伴的春天。 “柳以童。” “嗯?” 阮珉雪唤完她名字,就趴在方向盘顶上,懒懒看她,隐在黑夜无灯中的一双眼眸像夏夜遥远的江畔,几点水光是遥不可触的霓虹。 “今天也惦记那件事了吗?” 分明消止许久的烟火,再度于柳以童耳畔炸响。 烟火散去,唯少女被惊动的心跳绵延不止。 “当然。” 柳以童声音有点哑。 阮珉雪听满意了,这才坐起身,把着方向盘,轻松道: “回去吧。” “嗯。” 分明是车上刻意勾引问了是否惦记的那方,结果真到了目的地,阮珉雪又不慌不忙地开始挑后备箱的玫瑰。 柳以童本就心痒,此时见阮珉雪姿态从容优雅,就更痒,她知道那人恶趣味在钓自己,就像过往每一天一样,她本自诩有城府有耐性之人,可面对阮珉雪,她就心甘情愿认栽,没催促,只问: “要把这些花都带上去吗?” “不。”阮珉雪长睫垂着,后备箱的弱灯将花形送入她沉着的眼眸,像一片漾动的花海,“挑一些。” “为什么?” “玩。” 一个简单的单字,被这唇舌有媚术的女人说得格外撩人,引得柳以童浮想联翩,不知那人要怎么玩,要在哪里玩。 出电梯时两人就难分难舍吻在一起,没分寸得不像娱乐圈内谨慎的女明星。 若真被狗仔抓拍,怕是热搜上要爆好几天。 幸而一梯对应一户,长廊僻静,她们边吻边撞在贴了壁纸的廊墙上。 阮珉雪一手抱花一手挂着人肩颈,腾不出手摸房卡,柳以童与她默契,一手揽着人腰,一手探入人裤袋摸到房卡。 亲吻间,嘀一声,门开,两人相拥着倒进玄关,门又自动合拢。 花散了一地。 二人在黑暗中渴于彼此。 濒临窒息。 分开时都热切地喘,柳以童有些意乱,眼神迷离描绘着被自己压住的阮珉雪的脸。 阮珉雪笑着推她,说要洗澡。 柳以童的热这才散了些,且不说今天拍了一天戏,现在两人都滚到地上了,就这么下去确实不太好。 她起身,阮珉雪也坐起,等人站起来要走,柳以童神魂颠倒地跟过去,直跟到浴室门口。 阮珉雪回身要合门时看到了尾巴似的跟着的柳以童,笑着问她:“你也要进来?” 听着真像是邀请。 柳以童忙不叠点头。 阮珉雪严肃几分,“但你要保证在浴室里能忍住。” 柳以童就止步不前了。 她哪能忍住。 见少女老实了,阮珉雪被逗笑,踮脚在人额角亲了一下,哄小孩似的拍拍她脸颊,便钻入浴室将门虚掩。 柳以童没听到落锁声。 只要她一推,门就能开。 磨砂玻璃内,水流潺潺响,旖旎的灯光勾勒那人窈窕的曲线。 柳以童低头,耳廓在水.声中着了火,她恨不得阮珉雪锁门呢,至少不会留个似是而非的钩子钓着她。 终归不急于这一时,柳以童也忙去洗澡了。 她出来时,阮珉雪早洗完,随性披了件浴袍,腰带也不好好系拢,胸前交领松松垮垮。 彼时女人正坐在餐桌边,手上戴着黑胶皮手套,半背的款式,与浴袍袖口一起半遮半掩,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手腕。 她在玩那些花,碟子中许是装了液氮,薄烟袅袅,她倒悬着一朵玫瑰在那些散着冰寒的雾气顶上,饶有兴致地打着转。 分明只是指头撚着花,绕着虚无之雾打转,但那漫不经心的表情,和微显寸劲的手法,自成一种冷淡的性.感。 啪。 冷冻的花瓣被女人以指尖碾碎,发出脆响,噼里啪啦落于碟子上,下了场花雨。 与花碎声一起崩断的,还有少女的神经。 被阮珉雪牵回主卧时,柳以童脑子都是混沌的,直到手上被挤了冰凉湿润的软膏,少女才被激得回神。 “这是什么?”柳以童问。 “手膜。” 阮珉雪摘了手套,边答,边以裸指为她涂抹开那透明胶质。 涂手膜时,女人翘着的那边腿肌被膝盖挤得微微变形,看着手感很好,那只脚上拖鞋半挂不挂,露出后脚跟细腻的肤色,剔透得像是蜜桃软糕,看着口感很好。 柳以童又有些急,像没经历过延迟满足训练的小狗,“这手膜要多久能洗掉啊?” “大概,二十分钟?” “……” 阮珉雪见少女板下脸,不高兴了,才亲昵贴近哄似的,说: “我不会让你无聊的。” “嗯?”柳以童本耷拉的眉眼抬起些。 阮珉雪便端起床头那盘碎掉的玫瑰花,狡黠一笑,说: “先让我玩会儿。” “……” 阮珉雪用那些碎花,在柳以童身上作画。 以绕花类似的手法,摩挲,纠缠。 被液氮冰镇过的碎片边缘有一点点锐,落在少女的肌肤上,体感是微凉且微尖,适量的疼痛让柳以童的每寸神经都适时绷紧。 待花被她体温暖化,变得柔软,又被她体温加热,散发出宜人的芬芳时,她本绷紧的神经又转瞬放松,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 等她放松,阮珉雪复又洒新的花瓣落上,于是少女神经再度绷紧,进入新的循环。 花被玩完时,柳以童都已失神。 她怔怔盯着墙面挂钟,察觉时间早过了二十分钟时,才愤愤坐起,也不直视阮珉雪,对着空气咬牙切齿说了句: “等着。” 阮珉雪笑着目送她,在背后留了句,“我等着。” 柳以童洗干净再出来时,阮珉雪已在床头码开一排指套,大方问她: “你喜欢哪个?” 柳以童沉着脸走过去,目光随意在那些小格子上扫一眼,大致看过,都是不同的香味,便重新定格回阮珉雪脸上。 少女欺身而上,热烈吻上她渴久的女人,手一扫,将那些小片聚于一块,随手捞了一枚,看也不看,边吻边撕包装。 威胁的话语含在口齿间,听着都缱绻: “不选,”她含着吻说,“反正都会用完。” * 荒唐。 比阮珉雪周期那几日的“蜜月”还要荒唐。 至少那几日有一人是不清醒的,所有疯狂原始的行径都可以被“迷蒙”合理化。 而这夜直白天,她们是清醒的。 甚至连信息素都没怎么散发,没有任何激素的催熟,她们凭本能的爱意行动。 唯一可以休息的时间,大概就是其中一方困得睡去,另一人就会安静地拥着她。 小睡不了多久,就会被对方吻醒,而后相拥着缠。 清醒地沉沦,清醒地迷醉。 一整天。 中场休息时也不知道是几点,她们拉着帘子,甚至都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浴室冒着热气,她和她坐在浴缸面对面,共享水面飘着的一船甜点和茶水。 阮珉雪快脱水了,泡进水里喝了点茶,干燥的嘴唇才恢复点润色。 柳以童自知理亏,想主动喂人点蛋糕,结果右手抖得不像话,她脸一赧,换成左手持勺子,结果左腕也不太使得上力。 这才意识到有多不可理喻,她抬眼心虚看一眼阮珉雪,见对方懒懒仰在浴池沿,修长细腻的手臂搭在池边,白腻的皮肤上几点吻痕和齿印。 柳以童眼观鼻鼻观心。 那边阮珉雪当然看见了少女的窘迫,故意掰着手指算,“主卧落地窗边,浴室洗手台边,餐厅流离台上,泳池的躺椅上,书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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