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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尽理智的一行字,瞬间让柳以童屏息。 少女几乎能透过黑白文字,窥见其后打字的人悠哉的态度。 对方用词文明,不带任何羞辱性质,却轻而易举给人留下强大的压迫感。 柳以童当即被激起胜负欲,她回: “两人样貌从科学维度拉不开差距,自然要将大众审美纳入评价体系。认为阮珉雪貌美的,数量远胜于柳以童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作为小众审美的您,也不过在试图以主观挑战大众?” 【数量?你是指粉丝数量么?忽略二人出道悬殊的年限和积累,你这样对比未免对柳以童太不公平。】 不公平。 柳以童悬在键盘上的指头一颤,她站在窗口,清新空气拂进来,春末的最后一段夜风温柔,然而少女却被风吹得越燥。 她心一动,鬼使神差地,任情绪驱使手指打出回复: “没有足够积累的柳以童,仅凭因缘际会,就站到阮珉雪身边,这又算什么公平?大众对此不认可,认为她不配,这很难理解么?” 【很难理解。阮珉雪并非出道即巅峰,又何必苛责柳以童?】 “确实该苛责。阮珉雪出道作就名动四方,不像柳以童偶像失格被迫退役,徒惹一身骂名。” 【关于‘骂名’,推荐你两本书,《罗生门》与《洞xue奇案》,真相未必如你现在所想。关于‘配不配’,你不是柳以童或阮珉雪,你不知道柳以童究竟有何实力,实则够不够格站在阮珉雪身边。】 够格。 分明是网络上的一场辩驳,分明是立场相对的敌手…… 柳以童竟从对方冷静而坚定的反驳中,得到了宽慰。 不被哄的小孩习惯克制,被哄过的孩子反倒闹得欢。 柳以童心底情绪翻涌,肾上腺素飙升,指尖在屏上敲得飞起。 柳以童为站阮珉雪甚至贬低“柳以童”,对方恰好反其道而行。 两人唇枪舌战,回复速度飞快,似于深夜密林你追我逐的豹猫与松鼠,只是身份未定,彼此都试图将对方贬为猎物,抓住对方的破绽将其拆吃入腹。 两人这一对线便近一小时,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不带半个脏字,一条回复下转瞬盖起近百楼。 原文作者那位偏激大粉甚至翻完楼节奏也不带了,给该评论置了顶开始吃瓜。 原文评论区团建的阮粉们也因这奇景消停围观,甚至有好事者转发进各大小群,将其评价为“人类高质量对线”。 “你又何尝是柳以童或阮珉雪?就能确定柳以童清白,就能确定柳以童有这实力?” 【是否清白,有无实力,我们大可给事实以时间证明。】 “你不在意阮珉雪安危,当然愿意给柳以童机会。你是阮珉雪的黑子?” 在柳以童发送出这段话时,一直步步紧逼的对手陷入短暂静默。 就在这时,对方发来今夜最后的回应: 【当然不是。我只是比你想象中了解更柳以童罢了。再见。】 这句似是强弩之末的嘴硬,又似是意味深长的告别,让柳以童血液倒灌。 她不得不承认,今晚感受到的“爽快”,除去争斗的快感,同时也来自这位对手一字一句,对“柳以童”这个名字的维护。 她每诋毁“自己”一句,对方就会肯定“自己”一句。 让她恍惚,原来,不讲道理的偏爱,她不是不想要,只是习惯了得不到。 当有人非得给,她也是享受的。 恰好此时,通知栏弹下消息提示,提醒她明天准时参加一个剧组破冰仪式。 要早睡了,柳以童心生点遗憾,一种流连忘返。 真的很可惜,这对手只维护柳以童,还轻看阮珉雪,虽嘴硬不承认,但多半是黑粉。 原话奉还:品味有待提升。 柳以童深呼吸几轮,手指动动,将该小号拉黑。 于是她账号空白黑名单里,破天荒躺进了第一个人。 * “阮姐不知在网上跟谁聊天,好专注,都快一小时了……” 出门时,小助理恰好遇上经纪人穆韵,疑惑道。 穆韵了然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无框的玻璃片不遮五官,凸显其精明利落的气场。 她点头,示意小助理离开,而后进了酒店套间,随手掩上门。 进门就见沙发上的阮珉雪没骨头似的半卧着,捧着手机,俩拇指在屏幕上翻飞,面无表情,嘴角依稀蓄着隐晦的上扬。 再强势的人面对她气势也得短一截,穆韵没阻止,只无奈提醒: “阮珉雪,明天你要早起,有个破冰仪式。” 闻言,沙发上的女人一动,抬眼瞥过来,嘴角依旧勾着似有若无的弧度,回:“知道了。” 应完阮珉雪接着看手机,穆韵见她手指又动几下,片刻唇边笑意又起,而后才放下手机,站起身。 “和谁聊这么开心?”穆韵问。 “没什么,把一个小孩聊破防了而已。”阮珉雪活动颈肩,想起什么,又说,“对了,最近我影迷有点低龄化,记得引导下风气。” 穆韵了然,知道阮珉雪不喜饭圈那套,当即联系工作室。 联想起被拉黑前,阮珉雪点进那黑色头像用户主页所见的信息,虽都是些听歌软件的转发,但连续几年ip都锁定沪川,偏生最近几日定位在湘衡。 阮珉雪隐约有个猜想,但证据不足,她没过多解读,只又对穆韵补充了句: “下场记得手段柔和些,年纪小的女生……比较脆弱。” 穆韵总觉得阮珉雪说这话时,愉悦得有些蹊跷,但也只是答应,随后又提醒: “还有一件事。参与明天破冰仪式的另一人是个alpha,记得提前注射抑制剂。” “另一人?加我只有两个人?” “对,只有你和一个小女生。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叫柳以童。” — 某种程度上都算护妻狂魔的两位(
第12章 别亲 今日湘横放了晴,天气不错,柳以童挑了套宜夏的穿搭。 灰底衫搭黑背带裤,长发卷成丸子塞进深灰毛线帽里,临出门,她犹豫了下要不要喷香水,想到混在人群中不必太突出,她只在出门前注射了抑制剂。 注射款显然比粘贴款抑制效果稳定,但毕竟注入体内,刺激性也更强。 加之她未在易感期,本为预防却不用更温和的阻隔剂,这种超量的压抑还是让她腺体产生了反应—— 本就敏感的器官,忽然针扎般刺痛。 柳以童扶着门框缓了会儿,刺痛转瞬即逝,她活动脖颈又摸了摸腺体,确定无异,这才出门。 破冰仪式通知短信所附地址在写字楼活动室,柳以童找到时,室内温控已被调得适宜,白瓷地砖将灯光映亮全室。 环境陌生,加之安静,她刚进门时没发现屋中有人。 直到鼻尖被潮湿草地的冷冽香捕获,柳以童循香看去,在一片春日森林的香型中,看到窗边被花簇拥的女人。 是阮珉雪。 对方拥着一大束风信子,本就是植株偏大的花,将花色呈现得恣意绚烂。浅蓝、淡粉、深紫、纯白,皆拢在斜收的褶皱雪奈纸里,贴在女人v领雪色的锁骨边。 目睹这一幕,柳以童心一空。 这里是剧组,她清楚,一定会遇到阮珉雪,就算如此,亲眼看到人,她还是会惊喜和愉悦。 室内就她二人,阮珉雪余光捉到她,自然转过来,柳以童只能迎上去,硬着头皮打招呼: “阮姐,早。” “早。” 被花香浸润过的嗓子,听起来都是香的。 一时无话,柳以童有些局促,作为后辈她该找话题,可她满脑子都是风信子—— 她的信息素就是风信子的香。 而信息素是社交中格外暧昧的话题,一般只出现在医院问诊,或恋人调情时。 如果兀的提起这事,简直就像揶揄对方买花是为了自己,或暗示对方正拥着自己,多少有点冒犯和自恋。 没有沉默太久,是阮珉雪先开口: “刚巧有担花的阿婆经过,居然少见地在卖风信子,她说风信子花期只在三四月的春天。如今五月初,这批多半是今年最后的,我就都买了。” 柳以童盯着那些与自己共享体香的花,暗羡它们比她更先得到那个人的亲近。 她见阮珉雪抬手招了招花香,弯着眉眼似被取悦,她听见阮珉雪轻喃: “等这些花谢了,就不知道今年我还能不能闻到这种香了。” “……” 柳以童后颈一痒,抬手揉了揉腺体。 “好奇妙,这种花香,让我熟悉。” 柳以童喉头一滚。 她面上冷静,实则暗潮汹涌,心里有鬼的人听什么都暧昧。她理智提醒自己别再曲解对方,也提醒自己,脑子里潜台词太多嘴上还没几句回应,这样不礼貌。 胸口的暗涌被压下来,柳以童抬眸正欲与阮珉雪说话,却见对方已经有了新动作—— 女人将花束放在窗台,将其中几柄花柱漂亮的抽出来。 她今日着翻v领乳白上衣,蓝色牛仔裤用黑皮带束着,勾着那段收拢的腰,颈上棕格丝巾衬得整个人温柔且知性,加之花色托着,多了分浪漫与生命力。 柳以童看得出神,见人解了颈上丝巾,将抽出的风信子茎部扎拢,打出一个随性的蝴蝶结。 那以丝巾点缀的新花束递到她面前时,柳以童才回神。 她眨眼,一时无措,就见阮珉雪勾唇笑,柔声说: “把我的春天分你一半。” 柳以童的心尖,因这句话,小小揪了一下。 她忙应“谢谢阮姐”,将花接过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花束似乎沾了女人身体的温热,风信子的气味里,隐隐掺着另一种花的香气。 阮珉雪又说:“收了我的花,就算破冰了吧?” “破冰?”柳以童脱口而出,回身,却见房间还是空的,演员们不可能无端集体迟到,“其他人……” “剧本互动特殊的只有你俩,加上又有纯新人。”恰在此时,活动室门开,张立身导演走进屋来,“所以,只有你们两个人需要破冰。” 只有我和她。 柳以童垂眸,将一瞬惊诧的情绪压下去,她庆幸手中缠着花束的丝巾是柔软的,她指尖无意识攥紧时,没发出声响。 她也遗憾自己没预判这件事,否则出门前,还是应该喷点香水。 可喷哪种似乎又都不妥,她舍得斥巨资买的,都是阮珉雪代言过的香水。 怕对方没在意,又怕对方认出来。 空荡荡的房间迎进第三个人,让本就心思繁重的柳以童,莫名有种得救的解脱。 张立身让二人坐在墙边沙发凳上,站在她们面前讲解破冰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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