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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身上盖着一条毛茸茸的毯被,奶黄的颜色温柔,裹得其安心惬意,自带种岁月静好的人妻感。 她就该是她的妻子。 本眼眸沉着寒意的alpha,目睹这一幕时,眼中瞳光有一瞬柔和。 她走过去,小窝中的omega抬头看见她,露出一个信任的甜美微笑,朝身侧挪了挪,空出一个不大的位置,拍了拍示意她坐下。 书房的小窝是单人款,塞下两个人会拥挤。 可alpha就是会被omega如此亲昵可爱的邀请吸引,她笑笑,还是顺应欲望,坐进小窝里。 柔软的记忆棉紧贴两个女人的身体,撑到极致绷紧后微微回缚的力道反倒提供了支撑,意外地舒适。 柳以童刚倚好,几乎钻进她怀里的阮珉雪就把绒毯拎起来,分一大半盖在她身上。 手指触过alpha下巴时,omega也没因肢体接触有太大反应,反倒习以为常,还特地将毯子边缘翘起的绒条掖到人颈侧。 而后,弯着一双笑眼,omega仰头问她: “舒服吗?” 柳以童深深看进那双笑眼,一时没说话。 近期女人越来越柔软,身心都彻底臣服,像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或许真的爱上了她。 她因此心动,又隐约察觉危险,可这梦太美太甜,她无法拒绝。 “舒服。”alpha微笑回应,见omega手中捧了本新书,便问,“在看什么?” “一本积木小人的童话。”阮珉雪大抵喜欢这个新故事,指腹抚过绘本时,眼睛里都荡着柔和日光,“你想听吗?我给你讲。” 又是听故事的邀请,alpha本温柔的神色又黯淡下来,这几日她隐约的不适,都来自omega分享的故事。 看到她神色变化,窝在她怀中的阮珉雪笑意稍淡,忙用脸颊软.肉讨好地蹭蹭她肩头,乖顺地将头垫在那里,与她呼吸交错,极致亲密: “不想听也没关系,我们安静躺一会儿就好。” “……” 身体的依恋被满足后,人只会变本加厉更贪婪,奢求心与心的贴近。 因而柳以童深吸一口气,还是认输,开口:“讲讲吧。” 果然,omega又笑起来,眼眸亮亮的,很可爱。 Alpha不由得想,为了这样的笑,被故事扎一扎,似乎也无关痛痒。 于是,她纵然女人用故事作针,刺她本就敏感的心—— 小红和小蓝本是积木村的原住民,小红乐观开朗,小蓝害羞内敛,幼时,是小红带着小蓝见识村中种种,带它结交新的朋友。 长大后,因缘际会,小蓝有了个可以外出冒险的契机,它在挚友小红的鼓励下,携勇气与信念出发,小红则继续留在村中发展。 多年后,小蓝荣归故里,在外闯荡的经历练就了其开阔的胸襟和智慧的谈吐,待人接物再无幼时谨小慎微的影子。可小红却因与古旧的老村共进退,思维渐渐跟不上小蓝,自卑地将自己关进屋子,不再打算与小蓝做朋友。 小蓝不但不介意,还不断敲小红的门,努力进行劝说:“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或者你可以带我重新适应村子里的观念。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在哪里都不是问题!” 讲到这里,阮珉雪仰头,唇舌间吐出的词句像毒蛇引诱的信子,勾面前犹豫的倾听者: “我喜欢这个故事的结局,它们因为相信彼此,决定踏出改变的第一步。小红带小蓝重识了村子的过程,也在帮助小红重新爱上故乡;而小蓝最终也带着小红离开了旧地,踏上了全新的旅程……” 柳以童并不作声。 “它们之所以敢出远门,是因为拥有彼此。多么美好。爱也有了,梦想也有了,不是吗?” 阮珉雪仰头,下巴抵在柳以童肩头,望向她,像小猫睁大圆润纯真的眼睛。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柳以童却说。 怀里无辜的小猫一怔,神色突然变得可怜,“为什么?” 为什么? 是女人确有暗示,还是她本人在过度解读?Alpha并不能得出准确的判断。 她能明确感受到的,是从女人的故事中听到一个又一个明亮温暖的词:自由、信任。自由、陪伴。自由、梦想…… 可这些词与她格格不入,她卑鄙阴暗,唯独这些女人向往的、热爱的美好,她给不起。 自由。自由。自由。 这是女人的梦想。 却与她设想的生活背道而驰。 她和她哪怕烂在黑暗的地底,永不见天日也没关系,至少她们在一起。 而不是向往什么所谓自由明媚的生活,让她背负每一次外出都要承受的女人可能振翼飞去的惨痛后果。 Alpha深知这不是健全的爱,可无所谓,从她将她的omega置若囚鸟时,她要的就不是爱。 她只要她的囚鸟和她在一起,为此,她可以骗自己,她的囚鸟已经深爱着她。 “今天先到这里吧。”柳以童轻轻推开阮珉雪,起身离开小窝,走出书房。 于是alpha没有看到,身后omega本恬美的笑意一瞬暗,如骤熄的灯泡,窗外流云投落的阴影形成那双眼中接触不良的闪光,诡异且冷淡。 思维的渗透是徐徐图之的过程,或许由美丽的omega神采奕奕描述的景色,自带比寻常童话更明艳的魅力,令本就爱慕着她的alpha难免心生憧憬。 后来的日子里,alpha尝试过带omega出门,可几度失败。 车子刚行出庄园的大门,巨大的恐慌就会将alpha吞没,让她狼狈逃也似的重回她构建的世外桃源。 善解人意的omega也丝毫不催,只温柔地陪伴安抚,如过往的每一天一样,好像真的在安稳过日子,好像真的没有要离开alpha的念头。 然而静水流深,看似平静的生活如一池待沸的水,表面的水膜张力已拉到极致,随时会从内里膨胀爆破。 终于,在omega的生日那天,几次失败也接近脱敏的alpha,终于再度发出邀请: “我们好好庆祝你的生日吧。” 身着华裙的阮珉雪正佩戴由她送出的复式玛瑙项链,用料厚实的珠宝多了份沉甸甸的质感,犹如正在给轻盈的金丝雀细颈扣上结实的项圈。 这项圈,是omega自己亲手为自己戴上的。 这一幕取悦了alpha。 让柳以童不由得安心,呼吸都平缓,笑意更深: “……我在外订好了饭店。” 不出柳以童所料,她话音刚落,便见女人神情一瞬闪动,比珠宝的华彩还要醒目。 “真的吗?”阮珉雪难以置信。 柳以童莞尔点头。 她和她都知道,这份惊喜不来源于饭店,而出自,alpha主动提出的“在外”。 这是一次美好的外出约会,容貌姣好、姿态优雅的两名女子在极尽奢华的环境中,享受着黑胶唱片播放的音乐,与散发鲜活香气的百花赐福的烛光晚餐。 意外发生在结账时。 Omega被没收手机,且并未获得过零花钱,付钱自然是alpha的责任。 柳以童正持手机预备结算,可当封闭的包厢里冷不丁出现第三个人,本安全的约会磁场一瞬就被破坏。 明知进来的侍应生是为结单而来,可柳以童还是草木皆兵警惕起来。 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视线不断在面前的女人与身侧的陌生人上循环往复,警惕于阮珉雪可能的动作,警惕于陌生人可能的接触。 心理上的超压,带来感官上的过载。 柳以童整个人浸入不安与焦躁中,呼吸都急促。 对面的女人仍举止优雅地撚起餐巾拭过嘴角,或许没注意到这边的凌乱,也或许周遭的一切纷繁都不会打扰这一刻她的享受。 忽而,女人手中的餐巾掉落在地。 在场三人皆是一怔。 还是阮珉雪先有动作,她随和,并不非要此刻受人服侍来彰显高贵,且她坐着距离近,于是弯腰探手自然要去捡掉落的餐巾。 但高档餐厅的规矩便是,服侍的人应当让客人感觉周到,于是前来结账的侍应生动作利落地俯身就要去捡。 餐巾上,两人的指尖短暂接触一瞬。 那瞬间引爆了alpha眼中压抑已久的焦躁,怒意似被点燃的杂草腾升。 柳以童拍桌惊起,不顾礼仪冲上前,先是拽起那侍应生的手,检查其手中是否被趁机塞入什么求救信号。 那侍应生仓皇地配合,甚至当柳以童无理取闹要求其脱掉外套翻出裤兜检查时,都隐忍着耻感答应了。 待柳以童猩红着眼转头看向阮珉雪时,就见女人同样起身,表情恐惧陌生,眼中是难以置信的受伤。 阮珉雪主动靠近,朝应激的alpha展开十指,示意自己手上什么也没有。 见柳以童怒意未消,仍眼底泛红,阮珉雪便颤抖着指尖,缓缓抬到华裙领口,解其上粉钻镶嵌的扣子,问: “我是不是也要脱?你是不是也要检查我?” 阮珉雪眼眶的红,让柳以童的心被狠狠揪一下,如泡发的海绵,硬是被挤出狼狈下淌的水,只剩满是空腔的心脏无力地回缩。 柳以童猛然伸手,揪住阮珉雪的指尖,制止了女人的动作。 她叹了声,向侍应生道歉,塞给其数张大钞作为赔罪,而后拉着阮珉雪的手离开了餐厅。 上车后没开灯,本宽敞的车厢因凝重的气氛显得拥挤,空气都不流通。 柳以童手搭在方向盘上,久久没回神。 她犯了错,她冒犯了她的omega,她该道歉。 等她转头,目睹的却不是omega委屈或责怪的脸,而是令她惭愧的担忧。 她的omega,竟在担心她。 “我……”柳以童开口,声音艰涩,犹如枯花。 “对不起。”意外的,先道歉的,竟成了阮珉雪。 女人解开肩上的安全带,瑟缩着膝行,从副驾上攀过中央扶手箱,爬到了主驾驶座的她大腿上。 意外的发展,让柳以童惊诧,睁大了眼—— 这又是剧本没写的桥段,本子上写了omega反倒安抚alpha,却没写,是这样安抚的。 数层繁复华丽的大裙子,将两个女人的腰下遮盖,圈出一块隐蔽的私密空间。 正错愕的柳以童,忽而感觉脸颊被女人双手捧着,她顺势仰起,承接因坐姿被垫高的女人,一串垂怜的亲吻—— 自她额头、鼻梁,缓缓落下,不含情.欲,温柔缱.绻。 “是我表现得不够好,”阮珉雪边吻她边喃喃道,“是我不能让你信任我……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发颤的吐息,让柳以童耳廓热到眼眶,再向下延伸到脖颈,渗进血液。 她深深呼吸,摒回泪意,迎上女人的亲吻。 作为演绎者的柳以童在这刹那福至心灵,好像乔憬具象成一个有着和她同样面容的人,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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