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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笙不由嗤笑道:“你想让我相信你?好啊。” 她向前逼近一步,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最锋利的刀,直插沈云眠的心窝:“现在,立刻回去告诉你奶奶,沈氏不会因为我们的婚姻状况改变而抽走任何资金,不会施加任何压力,俞氏的债务会按照正常的商业流程处理,与我们的婚姻完全剥离。” “然后,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只要你做到这些,沈云眠,我就信你。” 她的话像一面照妖镜,瞬间照出了沈云眠所有的窘迫和无力。 沈云眠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做不到。 那份离婚协议,更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签下的。 她的沉默,在俞笙眼中,成了最彻底的答案和最可笑的笑话。 “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再摆出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让人恶心。”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决绝地拉开车门,发动引擎,黑色的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驶离了沈家老宅,没有丝毫迟疑。 只留下沈云眠独自站在原地,俞笙的‘恶心’评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她。 而被迫妥协的无力感,像阴云一样笼罩着俞笙。 接连几天,她都将自己投入到疯狂的工作中,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但夜深人静时,那份窒息般的压抑依旧如影随形,让她难以安眠。 就在她心情最低落的时候,手机响了,屏幕上跳跃着“妈妈”两个字。 俞笙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接起电话,声音尽量放得轻快:“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俞母温柔的声音:“笙笙,没打扰你工作吧?妈妈明天的飞机回国,这边的疗养结束了,医生说我恢复得特别好,以后定期复查就行了。” 妈妈要回来了。 这个消息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短暂驱散了俞笙心头的部分阴霾。 “太好了,明天我去接您!” “好,好,就知道我的宝贝女儿最好了。”俞母的声音里充满了慈爱。 第二天,俞笙特意推掉了下午所有不紧急的会议,早早开车去了机场。 当看到母亲穿着优雅的旗袍,精神焕发地从出口走出来时,俞笙立刻迎了上去,接过她手中的小行李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欢迎回家,您气色真好!” “是啊,那边环境好,心情也舒畅。” 俞母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就是我的笙笙好像瘦了点,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 俞笙挽住母亲的胳膊,一边走一边说:“妈,您饿不饿?我们先回家,我让阿姨做了您爱吃的菜。” 回到被打理得温馨舒适的别墅,熟悉的环境让俞笙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阿姨做好了满满一桌菜,都是俞母和俞笙喜欢的口味。 饭桌上,俞母兴致勃勃地讲着在国外疗养的趣事,俞笙含笑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气氛温馨融洽。 然而,知女莫若母。 俞母敏锐地察觉到,女儿笑容背后隐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饭后,俞笙陪着母亲在花园里散步消食,俞母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拉着俞笙的手,脸上带着担忧,小心翼翼地问道:“笙笙,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和云眠……到底怎么样了?你真的要离婚吗?” 看着母亲眼中全然的关心和担忧,俞笙鼻尖一酸,差点就要将所有的委屈和盘托出,但她很快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的母亲,先是被父母娇宠,结婚后又被父亲护了一辈子。 仿佛她之前被困在婚姻的人生一般,像温室里的美丽花朵,美丽却也脆弱。 这世上的风雨和商场的残酷,离她实在太远。 她帮不了自己,甚至如果知道了真相,只会日夜担忧,以泪洗面,反而可能加重她的病情,或者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她不能把母亲拖进这潭浑水里。 于是,俞笙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安抚道:“妈,您别瞎想,婚姻的问题我自己可以解决。最近刚接手公司一堆事,有点累而已,真的没事,您放心吧。” 俞母仔细看着女儿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 但俞笙掩饰得很好。 半晌,俞母轻轻叹了口气,将女儿搂进怀里:“没事就好。笙笙,你要记住,你爸爸不在了,妈妈就只有你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俞笙将脸埋在妈妈的肩头,声音有些闷闷的:“我知道,妈。您别担心,好好休养身体最重要。”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的温暖是短暂的避风港,而真正的风暴还在外面。 挣脱沈家泥沼的路,只能靠她自己一步步走下去,再难,也不能回头。 接连几日,俞笙虽然依旧雷厉风行地处理着公务,但眉眼间间笼罩的阴霾,还是很快被心思敏锐的苏清语捕捉到了。 在一次就短剧事业部扩张计划进行细节讨论的间隙,苏清语合上手中的文件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去执行,而是看着俞笙,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俞总,您最近似乎心事很重。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分担的,请务必告诉我。” 俞笙抬起头,对上苏清语清澈而坦诚的目光。 这段时间的并肩作战,让她对苏清语的能力和人品都有了很深的信任。 被迫妥协的巨大屈辱和压力,几乎要将她压垮,她确实急需一个宣泄口和一个能真正理解她处境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示意苏清语坐下,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俞笙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苏清语,沉默了片刻道:“清语,你是我最信任的合作伙伴,有些事,我不想再瞒你。我现在的处境,远比你看得到的要复杂。我不仅要想办法让俞氏独立生存下去,个人还陷入了一场极其艰难的离婚拉锯战。” 她将自己的处境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苏清语。 没有夸张,没有抱怨,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 但越是如此,越能让人感受到那份冰冷的绝望和束缚。 苏清语静静地听着,最终提了个一阵见血的问题:“俞总,您心里是否真的想明白了。您到底想要什么?又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呢?” 俞笙没想到她会有此直白的一问,愣了一下,仿佛在认真思考,许久,缓缓道:“我的目标不是简单的离婚,而是要彻底的自由,是俞氏真正的独立,是确保我母亲和我的生活不再受任何人钳制!但现在,我恰恰被这道用利益编织的枷锁捆住了手脚。” “所以,您愿意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苏清语继续追问道。 俞笙顿住,坦诚道:“我不知道,有些不突破底线的事情我可以做,但是有些突破底线的事情,我想…可能我做不到。” 苏清语听完笑了笑,脸上并没有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更多的是沉思。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平板电脑和几份关键报表,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计算,同时大脑高速运转,将俞氏目前的资产状况,债务结构,与沈氏的关联业务占比等所有变量纳入考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内静得只剩下苏清语指尖敲击屏幕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俞笙耐心地等待着,她隐隐觉得,这个回答至关重要。 良久,苏清语终于抬起头,给出了一个经过严密分析的答案:“俞总,如果要做得到稳妥,不引发剧烈动荡的脱离沈氏,至少需要一年。这一年,我们需要完成几件大事:逐步剥离或置换与沈氏捆绑最深的资产和业务,建立至少两个像短剧这样能自我造血的核心盈利项目,拓宽我们自己的融资渠道,逐步替换掉对沈氏资金的依赖。 这已经是极限速度,再快,风险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听着她条理分明的话,俞笙似乎隐隐猜出了她的意思。 苏清语直截了当道:“所以俞总,您愿意继续忍受维持一年婚姻,来换取集团的稳定过度吗?这就是您的代价。当然如果您实在无法忍受,或许就只能鱼死网破了。到时候沈总或许会为了维持面子和集团稳定,答应您一些要求,能和平离婚也未尝不可。” “一年……” 俞笙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数字,难道她还要和沈云眠委蛇整整一年? 可是想到自己掏心掏肺的对沈家人这么好,却被如此算计,还要丢掉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去乞求沈云眠的高抬贵手,她就更加不甘心。 在奶奶威胁她的那一刻,和平离婚就是对她自己的屈辱。 看着俞笙纠结痛苦的反应,苏清语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带着一丝看透的了然和些许玩味。 “俞总,您为什么只看到了自己需要忍耐呢?” 苏清语微微歪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狡黠,“难道您没发现,如今在这段婚姻里,最难受、最焦虑、最被动的人,根本不是您吗?” 俞笙一怔,没明白她的意思:“什么意思?” 苏清语冷静地帮她分析:“据我观察,您对沈总早已毫无留恋,心志坚定,目标明确的要离婚。所以无论她做什么,其实都无法再真正伤害到您,只会让您更厌恶,更想离开,对吗?” 俞笙下意识地点点头。 “但沈总显然不是。” 苏清语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她能感觉到您的决绝,所以慌了。她那些可笑失控的的行为,都说明她根本不想离婚,她在想尽办法挽留您。换句话说,现在是她在求您别离婚,是她的需求得不到满足,是她在承受求而不得的折磨。 您掌握了全部的主动权,您完全可以轻易拿捏她,这有什么可苦恼的呢?” 俞笙听着这完全颠覆她固有认知的分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主动权?我……拿捏她?” “对啊。”苏清语点了点头,慢条斯理道:“俞总,您就是太善良,太守规矩了,才会将自己逼到这个境地。很多时候,只要稍微狠一点,道德感不要那么重,所有的烦恼都会自动消失。” 俞笙还是有些听不懂她的话,或者说,这和她一直接受的道德观相矛盾。 前世她对苏清语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她的能力出众,很得沈云眠的重用,很多沈氏集团棘手的项目都是她搞定的,现在想来,要是没些特殊的手段,怕是也不会获得沈云眠的青睐,升职好像坐火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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