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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早餐在令人压抑的寂静中结束。 俞笙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准备起身。 “等等。”沈云眠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俞笙拒绝得干脆利落,“你先去吧,我还有事。” “什么事?”沈云眠下意识地追问。 俞笙终于抬眼看她,目光冷得像冰:“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她不再给沈云眠任何开口的机会,拿起包,转身径直离开。 沈云眠独自坐在空旷的餐厅里,看着对面那份几乎没动过的早餐,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一股无名火混合着深深的无力感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独自上车,戴上了口罩和墨镜,将衣领竖得更高,确保不会被人看到脸上的伤痕,才驱车前往公司。 可她这副反常的打扮,还是引起了公司员工,尤其是高层们的窃窃私语。 她的贴身秘书看到她这幅样子时,更是心惊胆战,内心哀嚎:总裁又被夫人挠了?今天公司的低气压恐怕要突破极限了……日子难过了! 果然,一整个上午,总裁办公室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沈云眠看谁都不顺眼,一点小小的数据差错或者汇报时的磕绊,都能惹得她大发雷霆,训斥人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听得一清二楚。 秘书小姐战战兢兢,趁着中途送咖啡的休息间隙,偷偷给闺蜜发消息吐槽: 「夭寿了!老板好像又被老婆家暴了,感觉今晚注定要加班,呜呜呜……」 闺蜜秒回:「卧槽!咱不受这气,辞职呗?什么破工作!」 秘书小姐顿时义正辞严地回复:「怎么可能辞职!月薪十万啊!十万!总裁只是被老婆挠了心情不好而已,她已经很可怜了!我还能扛!」 吐槽完,秘书小姐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职业微笑,推门进去继续迎接暴风雨。 快到中午时,沈云眠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按下内线电话,对秘书吩咐道:“去问问俞氏那边,俞总上午的行程安排,或者……看看她在不在公司。” 秘书心下了然,立刻领命而去。 她不敢直接问俞笙,只好旁敲侧击地联系了苏清语。 苏清语何等精明,三言两语就从沈云眠秘书那异样的关切口吻中套出了关键信息,沈总似乎挂彩了,而且非常关心俞总的动向。 她心中暗惊,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客气地回复:“俞总今天上午有私人安排,并未到公司。具体行程,我不便透露。” 秘书只得将这个模糊的答案回报给沈云眠。 “私人安排?”沈云眠的眉头立刻紧紧蹙起,“什么私人安排?她去哪儿了?” 秘书一脸为难:“沈总,苏助理说她也不清楚……”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沈云眠满意。 各种猜测瞬间充斥她的脑海:俞笙是故意躲着她?还是去见了什么别的人? 坐立不安的焦灼感再次攫住了她。 最终,沈云眠还是没能忍住。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私人号码:“去查一下,俞笙上午去了哪里。” …… 另一头,俞笙其实去了心理医生陈婧的私人诊室。 面对专业的医生,她卸下了防备,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苦恼。 “我对其他人都能保持冷静和理智,可一面对沈云眠就忍不住恶语相向,甚至……最近,这种想要动手的冲动越来越强烈。陈医生,我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啊?” 陈婧医生耐心地听着,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她沉吟许久,才谨慎地开口:“俞小姐,在您之前的咨询中,您表现得通透、清醒,自我调节能力很强,我一直认为您已基本康复。但听了您详细的叙述,尤其是您提到的某些‘特定触发点’,我才意识到一个之前可能被忽略的事实:您或许并非真的‘痊愈’,而是长期的抑郁情绪因为压抑过久、过深,转向了一种更隐蔽的病理表现。” 她初步判断,这是一种“压抑转移性躁郁倾向”,源于长期抑郁后的极端压抑,理智强行维持清醒,但却在高压力下转向了躁狂的边缘,极易对造成其压力的触发对象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和暴力冲动。 陈婧医生温和地建议:“您需要找到合适的途径释放压力,不能过度自我压抑,否则易导致更严重的心理问题爆发。” 俞笙沉默了片刻,反问道:“您的意思是,我动手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病态的……宣泄?” 陈婧医生点点头,才非常委婉地回答:“从心理学角度和您的心理健康而言,这种针对压力源的发泄,于您自身确实能起到一定的疏导作用。当然,作为医生,我必须强调,我绝不建议也不支持您使用暴力。或许您可以尝试寻找其他替代的抗压方式,比如高强度运动,击打沙袋,或者别的健康释放途径。” 俞笙听了半晌,心里渐渐释然,甚至生出一丝扭曲的合理化: 她的心理问题,说到底还是因沈云眠而起。 那沈云眠承受她这压力下的反击,似乎……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活该。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甚至有点心安理得。 她拿了一些帮助稳定情绪的药物,准备离开。 临走前,陈婧医生像是想起什么,含蓄地补充了一句:“其实,俞小姐,正常和谐的‘性生活’也是缓解压力非常有效的途径,能很好地释放内啡肽……” 俞笙一愣,她和沈云眠现在这种情况?还发生亲密关系?做恨吗? 她觉得这简直天方夜谭,荒谬至极! 陈婧医生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引用了一些相关的生理心理学研究和临床病例观察,表明这确实是科学证明的有效方式之一,当然,前提是双方自愿且关系有改善的基础。 俞笙只觉得不可思议,敷衍地点点头,拿着药离开了诊室。 刚走出诊室大楼,俞笙就察觉到一丝异样。 似乎有视线在跟着她。 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冷静地拿出手机,不动声色地给信任的保镖发了信息定位。 然后,她故意没有走向停车位,而是转身拐进了一条人流多,安全的步行街,看似随意地逛着,实则在给保镖争取时间,并判断跟踪者的意图。 果然,那个身影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俞笙加快脚步,在一个拐角处猛地停下转身。 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没想到她突然发难,一时愣住,下意识想躲藏,却已经晚了。 早已从另一头包抄过来的保镖迅速上前,一把将其制服! “什么人?谁让你跟着我的?”俞笙走上前,冷声质问,眼神锐利。 那男人被保镖反剪双手,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解释:“俞、俞小姐别误会!是、是沈总,沈总怕您一个人出门不安全,吩咐我们跟着,随时保护您!绝没有恶意!” 沈云眠!又是她! 俞笙刚刚在心理医生那里稍微平复下去的怒火,瞬间被彻底点燃,炸得天翻地覆! 她气得浑身发抖,好一个“保护”!根本就是监视!控制! 她一刻也忍不了,直接让保镖处理后续,自己怒气冲冲地驱车直奔沈氏集团! …… “砰”地一声巨响,总裁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墙上。 正在批阅文件的沈云眠吓了一跳,抬起头,只见俞笙面若寒霜地站在门口,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秘书跟在后面,一脸惊慌失措:“沈总,对不起,俞总她……” “沈云眠!你什么意思?”俞笙几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视着沈云眠,“派人跟踪我?你把我当什么?你的囚犯吗?” 沈云眠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事情败露了。 她连忙站起身,试图解释:“俞笙,你听我说,我不是跟踪你,我是担心你!你上午没去公司,情绪又不稳定,我怕你出事……” “担心我?呵!”俞笙怒极反笑,“收起你假惺惺的关心!你这是监视!是控制!沈云眠,你是不是有病?” “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沈云眠百口莫辩,急得额头冒汗。 “闭嘴!”俞笙根本听不进去,声音因愤怒而拔高,“我告诉你!我的行踪不需要向你报备,我想去哪就去哪!你再敢让人跟着我,别怪我不客气!” 巨大的愤怒让她气血上涌,几乎恨不得当场把沈云眠给撕了。 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苏清语及时出现在门口。 她看到屋内剑拔弩张的景象,立刻快步走进来,拉住俞笙的胳膊:“俞总!俞总您冷静点!这里是公司!” 苏清语的介入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俞笙即将再次失控的怒火。 她猛地喘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瞪了沈云眠一眼,甩开苏清语的手,咬牙道:“管好你自己,别再让我发现下一次!” 说完,她不再看沈云眠,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沈云眠想追,却被苏清语一个冷静的眼神制止。 苏清语低声道:“沈总,让俞总先冷静一下吧。” 沈云眠看着俞笙决绝的背影,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脸上写满了懊恼和挫败。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俞笙依然余怒未消,烦躁地松了松领口。 苏清语跟了进来,体贴地关上门。 她看着俞笙难看的脸色,谨慎地问道:“俞总,您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俞笙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叹了口气,将沈云眠派人“跟踪”她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烦躁地摆手,“算了,不提她了。我没事,你去忙吧。” 苏清语看出俞笙不愿多谈私事,识趣地没有再问,只是关切地说:“好的,如果您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 退出办公室后,苏清语的眉头微微蹙起,看来俞总和沈总之间的关系,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和紧张。 办公室里只剩下俞笙一人。 这些难以向外人道的私事和混乱的情绪像一团乱麻,缠绕着她,让她心烦意乱。 她需要发泄,需要倾诉,于是拨通了好友顾晚晴的电话。 “晚晴,晚上陪我去喝一杯。” …… 晚上,一家清静的酒吧角落。 几杯酒下肚,在信任的好友面前,俞笙的防线松懈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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