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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笙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昏睡的沈云眠,脸色苍白脆弱,完全不见平日的冷傲。她抿了抿唇,对赶来的李秘书交代了一句“照顾好她,有事联系我”,便转身离开了医院,没有一丝停顿。 回到公司,苏清语关切地迎上来:“俞总,沈总怎么样了?” 俞笙脚步未停,走向办公室,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死不了。” 苏清语识趣的没再说话,将话题转到了工作上。 病房内。 沈云眠醒来时,已是下午。 刺鼻的消毒水味让她蹙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坐在床边,面色沉肃的奶奶。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空荡荡的病房里,没有那个她潜意识里期盼的身影。 心底涌上的失望像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喉咙干涩发痛,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奶奶,您这么来了?” 沈老夫人打量着她,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深的失望: “云眠,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沈家的继承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感情用事,如此不堪一击了?就因为一个俞笙,就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云眠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的情绪,淡淡地说:“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关她的事?”沈老夫人声音拔高,“俞笙都跟我说了!你昨晚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一夜,着凉发烧!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想多管,但你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沈家的家主,多少双眼睛看着你?为了私人感情,置集团利益于不顾,这是一个继承人该做的事吗?” 沈云眠抿紧苍白的嘴唇,沉默以对。 沈老夫人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训斥了几句“要以大局为重”,“不要被感情冲昏头脑”,“俞笙独立管理俞氏集团早晚会脱离掌控”之类的话。 一直不说话的沈云眠终于听不下去了,沉声道:“奶奶,真正的沈家家主,是靠自己的能力带领沈氏集团更上一层楼,而不是挖空心思去抢自己妻子为数不多的那点遗产。既然您将沈氏集团交给我,就应该相信我的能力,而不是过多干涉我的决定。” 说到后面,沈云眠的态度少见的不敬,几乎是与沈老夫人直接对抗。 “好好好,你翅膀硬了,我这把老骨头管不了你了。” 沈老夫人终究是年纪大了,孙女毕竟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虽然气愤却也不想因此和沈云眠彻底闹僵,最终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病房。 奶奶走后不久,李秘书带着沈云眠的私人电脑赶了过来。 “沈总,您感觉好些了吗?这是您需要的电脑和一些紧急文件。”李秘书将东西放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云眠的脸色。 “嗯。”沈云眠应了一声,接过电脑,却没有立刻打开。她犹豫了一下,状似无意地问道:“公司那边没事吧?俞总那边……忙吗?” 她真正想问的是“她为什么没来?”,但骄傲让她问不出口。 李秘书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支支吾吾地回答:“收购会议已经推迟到三天后了。俞总那边……项目上的事好像挺多的,可能,可能在忙吧……” 多么委婉的说辞。 沈云眠岂会听不懂其中的含义?忙,不过是借口。不关心,不在意,才是真相。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轻声道:“知道了,你回去吧,公司有事随时联系我。” “是,沈总,您好好休息。”李秘书如蒙大赦,赶紧退出了病房。 门被轻轻关上,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沈云眠靠在床头 ,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她终于不用再掩饰,巨大的失落和伤心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吞没。 她以为,至少……至少在她生病的时候,俞笙会有一丝动容。哪怕只是出于责任,来看她一眼也好。 可是,没有。 她的妻子,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扎进心脏,痛得她呼吸不畅。 已经不记得多久了,反正自幼时,沈云眠就很少哭。 可是此刻,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迅速模糊了视线,让她始料不及。沈云眠执拗的仰起头,试图将软弱的泪水憋回去,可温热的液体还是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她抬起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用手背死死抵住眼睛,试图掩盖这失控的狼狈。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输掉了婚姻,连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和期待,也在此刻,被现实碾得粉碎。 接下来的一整天,沈云眠都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 她强迫自己处理邮件,看文件,可目光还是忍不住瞟向静默的手机屏幕,期盼着它能亮起,能出现那个熟悉的名字。 哪怕只是一条冷漠的问候短信也好。 可是,没有。 手机安静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第40章 气吐血! 住院的第一晚, 对沈云眠而言,是漫长而煎熬的。 她时睡时醒,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反复挣扎。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 而比身体更难受的,是那颗如同在油锅里煎烤的心。黑暗中,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无孔不入, 时刻提醒着她所处的境地与那份难堪的孤独。 浑浑噩噩间, 过去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她想起和俞笙刚结婚时,有次她一点小感冒, 俞笙就紧张得不行, 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 用温毛巾一遍遍给她擦身降温,喂她喝水, 眼神里的担忧和心疼满得几乎要溢出来。那时她觉得俞笙小题大做,甚至有些烦扰。 而如今, 她高烧住院, 那个人却连一面都不愿来见。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 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四肢百骸。 沈云眠绝望地发现, 面对心意已决的妻子,她那些商场上的杀伐决断、运筹帷幄,全都失去了效力。她没有任何办法挽回。当她引以为傲的资本——财富、地位、甚至是她这个人本身, 在俞笙眼中都已失去吸引力时,她还能拿出什么? 她就像一个失去所有筹码的赌徒, 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决绝离去的背影。 第二天清晨。 沈云眠在天色微亮时就彻底醒来,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第一件事就是摸索枕边的手机, 屏幕干净得刺眼,没有任何未读消息或未接来电。期待落空的感觉如此尖锐,让她心口一阵闷痛。 她失神地靠在床头,连特护送来的精致早餐也毫无胃口,只动了两下筷子便推开了。 一个冲动的念头不断在心头盘旋:给俞笙打电话!问她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空,那份深入骨髓的骄傲和别扭却让她无法按下。 她沈云眠何时需要如此卑微地祈求别人的关注? 一上午,手机依旧沉默。 每分每秒都像是在凌迟沈云眠的耐心和尊严。 到了中午,特护再次送来午餐,依旧原封不动地被放在一旁。沈云眠的视线死死锁在手机上,最终,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骄傲在冷漠面前,不堪一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般,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俞笙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正在用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有事?” 那样疏离而烦躁的语气,让沈云眠的心瞬间被攥紧,疼痛夹杂着怒火直冲头顶。她强压下情绪,声音因虚弱和紧张而有些沙哑,甚至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没空。”俞笙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多听一秒都是浪费。 就在俞笙似乎准备挂断电话的瞬间,沈云眠急忙开口,语速快得近乎失态:“等等!苏清语助理最近向沈氏申请的那笔关于城东项目的投资,我……我可以考虑,你过来我们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沈云眠几乎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她听到俞笙那边传来细微的交谈声,似乎是苏清语在一旁小声提醒着什么。 终于,俞笙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任何喜悦:“好,我下班后过去。” 不等沈云眠再说什么,电话便被挂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沈云眠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成功了,她用利益换来了她的到来,可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酸涩和屈辱。 俞笙这边。 餐厅里,苏清语长舒一口气,对着俞笙连连竖大拇指,压低声音:“俞总,高!实在是高!这下项目资金有戏了!您这招以退为进,把沈总拿捏得死死的!” 俞笙面无表情地继续吃着饭,语气平淡:“吃饭。” 下午六点多,俞笙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果然如约出现在了医院病房门口。 她手里拿着的不是果篮或鲜花,而是一份装订整齐的投资协议书。 沈云眠从俞笙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视线就不曾离开她的身上,挣扎着想坐直身体,脸上甚至试图挤出一个笑容。然而,俞笙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笑到一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俞笙公事公办地将协议书递到她面前,语气冷静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这是苏助理重新整理过的投资协议,你看看吧。” 沈云眠看着那份冰冷的文件,心里酸涩交加,却又不敢发作。最终只能避开协议书,顾左右而言他:“你……吃晚饭了吗?这里的晚餐不太合胃口……” “吃过了。”俞笙打断她,眉头微蹙,显然没什么耐心周旋,“你看完没问题就签字,我一会儿还有事。” 沈云眠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开始找各种借口,询问公司的情况,项目进展,甚至提起一些无关紧要的旧事,试图拖延时间,让俞笙能多留一会儿。 然而俞笙的回应始终简洁而冷淡,眼神时不时瞥向手表,不耐之色越来越明显。 最终,当俞笙再次催促签字,并作势要拿起包离开时,沈云眠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颤抖和控诉:“俞笙,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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