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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一切慢慢走入正轨, 她突然有了一种深深的茫然感, 就仿佛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一度有些无所适从。 摆脱婚姻枷锁的最初那段日子,她确实品尝到了久违的自由。 呼吸是顺畅的, 做事是自己掌控的, 不必再为那段早已死去的婚姻耗费心神。 她和索菲亚穿梭于城市 的大街小巷, 品尝甜点,游览景点, 感觉自己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鸟,重新拥抱了广袤的天空。 然而,这种轻盈的状态并未持续太久。 作为俞氏集团的掌舵人, 她肩上的担子沉重如山。 送走索菲亚后, 之前分走的心神, 加倍地反扑回来。 而出院后, 更是永远处理不完的紧急文件,一个接一个似乎永无止境的会议,错综复杂的商业谈判, 还有集团内部盘根错节的人事关系……所有这些,如同汹涌的潮水, 迅速淹没了她短暂的松弛。 她开始不自觉地加班,办公室的灯亮得越来越晚。 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条款,一种深深的倦怠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忽然有些恍惚,沈云眠也是这样,日复一日地埋首于文件堆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将所有的热情和温度都消耗在了这无止境的工作里。 曾经的她,是那样心疼那样的沈云眠,试图用温柔去融化那层坚冰。 而现在,她自己似乎也正不可避免地,走上同一条路。 这感觉并非疲惫那么简单,更像是一种无形的禁锢,将她牢牢捆在这方寸之地,也让她深切的明白,这世界本就没有绝对自由。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不过是换了一个形式的牢笼罢了,而能不做自己厌恶的事情已经无比幸运。 与此同时,九溪湾空荡的房间里,沈云眠也是夜夜煎熬着。 白天,她尚能用工作麻痹自己,遥遥望一眼那人背影尚能继续克制下去。 可当夜幕降临,万物沉寂,所有的防御便土崩瓦解。 思念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渴望俞笙,不仅仅是精神上的慰藉,更有身体深处无法抑制的欲望。 她渴望那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渴望曾经印在她唇上、颈间带着热度的亲吻,渴望肌肤相贴时令人战栗的温度,渴望在极致的情动中,对方压抑地叫自己名字…… 这些念头,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野火般燎原。 她甚至忍不住做了春梦。 梦里不再是绝望的分别,而是那些被岁月尘封的、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刻。 俞笙的眼眸依旧明亮,带着爱意主动吻上她,指尖划过她的脊背,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她们在熟悉的大床上缠绵,气息交融,仿佛从未分开。 “笙笙…” 她在梦中呓语,伸出手,想要紧紧拥抱那具温暖的身体。 然而,拥抱落空,她从旖旎的梦境中猛地惊醒,心脏狂跳,身体还残留着欲望蒸腾后的燥热和空虚。 映入眼帘的,是冰冷的天花板,毫无温度的空荡的大半张床。 巨大的落差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熄灭了所有虚幻的热度,只留下更刺骨的寒意,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再次将她紧紧包裹。 黑暗中,幻觉如期而至。 俞笙决绝离开的背影,一次比一次清晰,反复在她眼前上演,如同永无止境的默片,嘲笑着她不堪的渴望和狼狈。 她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指甲用力抠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灭顶的绝望。 胃部开始隐隐作痛,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和酒精刺激的结果。 但她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这生理上的痛楚,比起心里的空洞要好受得多。 她就像一个游荡的幽灵,被虚幻和现实反复撕扯,永世不得超生。 这种痛苦经历得多了,渐渐变得麻木。 她总是忍不住自我安慰着,比起上辈子的痛苦,起码现在她还活着,她爱的人也好好站在眼前,至少还能再见到她。 这样想着,似乎一切又变得容易接受了。 沈云眠开始故意加班到半夜,不经意间路过俞笙的办公室,她惊诧地发现,不知何时开始,俞笙也开始加班到很晚。 她索性不回家了,直接睡在了休息室,仿佛这样就可以离得更近一些。 两人就好像不相交的平行线,就这么不冷不热地煎熬着。 又是一个深夜。 沈云眠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跨国会议纪要,抬头看向窗外,城市已经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如同固执的星辰。 鬼使神差地,她忽然有了种冲动。 她起身走出办公室,乘坐电梯,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属于俞氏集团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无声滑开。 整层楼大部分区域都已黑暗,只有走廊尽头,总裁办公室门缝透着光晕。 俞笙果然还没走。 她的心猛地一跳,脚步不受控制地朝那光亮走去。 门是虚掩的,她轻轻推开。 俞笙正坐在办公桌后,单手支额,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眉头紧锁,对着摊开在桌上的一份厚厚的项目计划书,神情是显而易见的烦躁和疲惫。 台灯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也照见了她眼下的淡淡青黑。 沈云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泛开细细密密的心疼。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俞笙抬起头,看到站在那里的沈云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沈云眠走进办公室,语气尽量保持平常:“刚加完班,路过,看到你这边的灯还亮着。”说着她的目光落在计划书上,“遇到麻烦了?” 俞笙揉了揉眉心,难得地没有掩饰她的困扰:“嗯,城西那个旧改项目,计划书卡住了,有几个数据和政策总觉得不对劲,绕不过去。” 沈云眠走近几步,状似随意地扫了几眼计划书的关键页,她浸淫商场多年,眼光毒辣几乎是本能。“这里,“她很快伸手指向一处财务测算模型,“预期回收周期的假设过于乐观,没有充分考虑政策变动风险。还有这里,“指尖移到风险评估部分,“对潜在钉子户的补偿方案和应对策略太模板化,缺乏灵活性和针对性。” 她点出的几个问题,精准地戳中了俞笙一直抓不住关键的地方。 俞笙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沈云眠,对方的目光专注在文件上,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紧绷,但嘴角是柔和的,提出的建议更是一针见血。 抛开曾经那段不愉快的婚姻,她必须承认,沈云眠着实是个很优秀的继承人。 而她婚前依赖父亲,对俞氏集团不闻不问,导致父亲出事后俞氏集团面对危机,不得不靠着联姻来度过危机。相较而言,沈云眠实在是将沈氏集团管理得极好,甚至更上一层楼。 沈云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还以为俞笙怪她多嘴,忙道:“怎么了?你要是不想听......” “没有,你说的很对,继续说。” 沈云眠顿时放松下来,继续说下去,俞笙认真听着,时而说几句自己的看法。 两人就着这份棘手的计划书,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话不多,但每个点都落在关键处。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以及两人冷静分析的低语。 气氛,竟少了许多尴尬,多了一丝久违的默契。 等到几个核心难题被逐一厘清,找到可行的突破方向,俞笙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悄然滑过凌晨一点。 “没想到这么晚了。”俞笙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沈云眠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下意识地劝道:“别忙太晚了,剩下的明天再处理吧,早点回去休息。” 俞笙闻言,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些许复杂的调侃意味,目光落在沈云眠身上:“这话…从你沈总嘴里说出来可真新鲜。” 沈云眠想到自己曾经被俞笙吐槽工作狂,身体一僵,一股热意涌上脸颊,尴尬地移开视线,往事不堪回首,她此刻只觉无地自容。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她说着,转身欲走,背影带着一丝仓促。 “沈云眠。”俞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静。 沈云眠脚步顿住,回头看她,似有不解。 “我有点饿了。”俞笙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楼下有家粥铺挺好吃的,你要一起去吃吗?”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像一块巨石投入沈云眠死寂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她看着俞笙,对方的表情很平淡,就像在邀请一个普通加完班的同事。 “好。”沈云眠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晚一秒对方就会后悔,“我…我也有点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往楼下的粥铺走去。 时间实在太晚了,店里并没有什么人,两人坐下,要了两碗清淡的鱼片粥和几样小菜,慢悠悠地吃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虽然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是那股尴尬的气氛,似乎消融了不少。 过了许久,俞笙放下勺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明显有些坐立不安的沈云眠,开口道:“沈云眠,你不必总是这样一副…如履薄冰的样子。” 沈云眠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抬起头,撞进俞笙清冽的目光里。 “我们离婚了,“俞笙的声音很清晰,没有任何赌气或嘲讽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现在的关系是平等的。朋友…或许也算不上,但至少,你不欠我什么。不必继续用那种…近乎赎罪的态度对我。” 这些话在沈云眠脑海中炸开。 她的心底忍不住无声地呐喊:不…笙笙,你错了。我宁愿永远欠着你,也不想…不想和你变成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但这些话,她一句也不敢说出口。 她只是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盖住所有翻涌的情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预收文——《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古代ABO,追妻火葬场,薄情太后为爱发疯】 大雪夜,穿成乞丐的陆清晏即将冻死时,被尼姑庵的老嬷嬷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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