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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幻境里的内容,和她有关? 白攸宁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是了,只有这个可能。不然墨清何必躲她到这个地步?可如果真和她有关,那会是什么样的事,才能让墨清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难道是……难道是她喜欢我?这念头一冒出来,连白攸宁自己都吓了一跳。不会,不可能。可要不是这样,还能是什么事呢? 白攸宁越想越头疼,在脑海里罗列出各种可能,又一一推翻,最终烦恼的摇了摇头。算了,不管了,墨清总不能一直躲着她。 墨清回到房间,背靠着冰冷的木门,才敢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刚才和师尊对视的那一瞬间,幻境里那张温柔带笑的脸,竟然和现实中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每一次相见,师尊的眼睛,都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她内心不堪的渴望与真实世界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贪恋着师尊的视线,可那目光越是纯粹关切,就越是让她看清自己心底藏着怎样肮脏的念想。 她像是仰望着高悬的明月,月光那般皎洁明亮,却只照出她蜷缩在阴影里、伸着双手却永远够不到的模样。 师尊是天上的月亮,而她只是侥幸被月光拂照的尘埃,竟敢肖想将月亮占有。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着隐秘的期盼与无法抑制的渴望,让她在每一次面对师尊时,都像被架在火上炙烤,既想靠近那光源,又怕自己的阴影被照得无所遁形。 “我真是无可救药了。”她滑坐在地上,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 傍晚,白攸宁正在房中静坐调息,一道流光从窗外飞入,悬停在她面前,化作一枚刻着水纹的玉简。她伸出指尖,轻点在玉简上,一道带着笑意、有些慵懒的女声传了出来: “攸宁吾友,一别经年,剑道是不是又精进了?我们洛城的河灯节快到了,万盏河灯映星河,景色难得。想起以前和你一起逛灯会的情景,特意来邀你。要是得空,不如来住几天,暂时离开你那冷清的山头,也让我这热闹地方沾沾你的仙气。” 是洛城城主洛宴,白攸宁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她这位老朋友性子活泼,是她相交几百年的好友。说起洛城的河灯节,她年少游历时偶然赶上过一次,那景象确实堪称人间一绝,成千上万盏载着心愿的灯顺水漂流,把整条河点缀得像梦一样。 墨清又一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望着窗外发呆。正出着神,门外传来几下敲门声。 “咚咚咚——” 那声音太熟悉了,墨清一下子从榻上弹起来,心口猛地一紧。是师尊! “清儿。” 门外传来白攸宁平稳的嗓音。 墨清手忙脚乱地扯了扯其实根本没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砰砰直跳的心,这才上前开了门。 “师、师尊。” 墨清低头行礼,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白攸宁的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下,自然也没错过她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只淡淡道:“刚收到洛城主洛宴的传讯,邀我去看河灯节。” 墨清愣了一下,有点茫然地抬起头。 “你跟我一块去。”白攸宁的视线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留一瞬。 “啊?” 墨清吃了一惊,下意识就想拒绝,“弟子...弟子修为尚浅,恐怕...” “见识红尘,也是一种修行。” 白攸宁打断她,语气虽淡,却不容商量,“洛城主性情爽朗,你多见见世面也是好的。不用再说了,准备一下,明天早上出发。”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墨清僵在原地,跟师尊同行?去陌生的洛城?这意味着她连眼下这方寸之间的躲藏之处都没了,必须要面对那双眼睛...… 次日,师徒二人离开了玄一门,前往洛城。 灵剑穿云破雾,墨清跟在白攸宁身后,望着前方那抹挺秀出尘的背影。幻境里那些亲昵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和眼前真实身影交织在一起,让她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涩意。 “累了就说。”白攸宁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清晰传来,“若是灵力不支,我们可以稍作歇息。” “弟子不累。”墨清连忙回答。 白攸宁微微侧过脸,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洛宴和我是几百年的老朋友了,她管着洛城,事务繁多,我们这次去,住几天就回。” 就这样飞了一天,眼见日头西斜,暮色渐浓,下方正好出现了一座城镇,白攸宁便御剑向下落去。 “今天在这儿歇脚,明天再赶一段路,就能到洛城了。”她解释道。 两人找了镇上看起来最干净的一间客栈,掌柜正拨着算盘,抬头一看进来两位女子,虽衣着素淡,却气度不凡。 “要两间上房。”白攸宁道。 掌柜脸上露出些尴尬,搓搓手:“实在对不住,姑娘。近日往来的客商多,小店只剩最后一间上房了。您看,通铺倒还有位置,就是环境吵了些。” 白攸宁眉头微蹙,犹豫了一下:“就要那间上房吧。” “好嘞!小二,快带两位姑娘过去!”掌柜高声招呼。 房间陈设简单干净,一张挂着素帐的床,一张圆桌配两把椅子,窗边还有一张能歇息的软榻。 白攸宁拂了拂袖子,在桌边坐下。 墨清跟着在另一侧坐下。 小二送来热水和简单茶点后就退下了。屋里只剩师徒二人。 墨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压住心底那份好奇,轻声开口:“师尊……” “嗯?”白攸宁抬眼。 “您和洛城主,是怎么认识的啊?”话一出口,墨清又有点后悔,觉得这问题似乎过于打探师尊的私事了。 白攸宁倒不介意,眼中反而掠过一丝回忆的神色:“为师年轻时,心性未定,最爱四处游历。有一回路过洛城,正赶上城里举办庆典,热闹得很。我就在一家临河的茶馆二楼歇脚,看楼下人来人往。” “那时年轻气盛,看见街上有几个纨绔子弟,围着一个摆摊的老者,言语轻浮,仗势欺人,一时没忍住,就跳下楼管了这闲事。谁知其中一个是洛城一个有权势的家族子弟,当众丢了面子,恼羞成怒,便动起手来。” 墨清忍不住想象师尊年少时仗剑执言的模样,一定和如今的样子很不相同。 “他们自然不是我的对手,我并未出剑,只以剑鞘点了几处关节,他们就都倒了。”白攸宁轻轻笑了一下,“那人撂下狠话,说要回家搬救兵,叫护院来找我麻烦。” “然后,洛宴就出现了。”白攸宁眼底笑意深了些,“她那时还不是城主,只是老城主的独女。在附近听见吵闹声就过来查看。问清缘由后,她当众训了那纨绔一顿,说城里有城里的规矩,不容仗势欺人。那几人见是城主之女出面,顿时灰溜溜地走了。” “她处事公道,我与她聊起修行、世事,颇为投缘。一来二去,便成了朋友。” 原来是这样,墨清心里明白了,那是一段始于彼此欣赏的友谊。可随即,一股细微的苦涩却钻入了她心头,师尊与洛城主,已经相识几百年了。 那是她完全无法触及的遥远过去。在那段漫长的时光里,师尊会是什么模样?会露出怎样的笑容?会说什么话?这些她都无从知晓,而那位洛城主,却曾一一见证,甚至参与其中。 她只是师尊生命里的一个后来者,短短几年光景,怎么比得过那几百年的深厚情谊?她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甚至这份心思本身,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自量力。 她低低哦了一声,不知该接什么话。 “都是陈年旧事了。”白攸宁抬眼看向墨清,“不早了,你去床上睡吧。” “那师尊您……”墨清看向那张唯一的床。 “我在这软榻上打坐即可。”白攸宁指了指窗边,“你去睡吧。” 墨清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师尊语气不容商量,只好听话地洗漱完,躺到了床上。床幔垂下,隔开了视线,却隔不开师尊就在不远处的事实。这一夜,她闻着空气中那一缕淡淡的幽香,本以为会难以入睡,结果却睡得格外香甜。
第19章 莲花赠君 第二天两人继续御剑,午后,便抵达了洛城。 白攸宁带着墨清刚在城门口落下灵剑,一道带笑的声音就迎了上来。 “攸宁!你可算来了,我盼了这么久,总算没白等。”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翩然而至。洛宴容貌清丽,眉眼间自带一股掌权者的雍容,此刻见到老朋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把白攸宁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目光随即落到一旁站着的墨清身上。 “这就是你收的小徒弟?真没想到,你眼光这么高,居然也会收徒。”洛宴说着,转向白攸宁,语气带着调侃,“我记得当年多少世家子弟想拜你门下,你都一句资质不够就给打发了。怎么,现在转性了?” 白攸宁淡淡一笑,目光温和地扫过身旁的墨清:“缘分到了而已。清儿,来见过洛城主。” 墨清上前一步,拱手一礼:“晚辈墨清,见过洛城主。” “不必客气。”洛宴虚扶一下,转回白攸宁,语气熟稔亲昵,“住处早就备好了,还是你上次住的西厢房,清静,离我院子也近,方便咱们说话。这就过去?” 西厢房景致清幽,窗外就是潺潺流水,几株垂柳恰到好处地掩着雕花木窗。洛宴亲自把师徒二人送到苑中:“晚宴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河鲜,咱们边吃边聊。” 夜幕降临,城主府宴客厅内烛火通明。宴席上摆满了洛城特产的珍稀鱼生和各色佳肴。 “来,坐这儿。”洛宴亲自为白攸宁拉开座椅,随后在她身旁坐下。 洛宴执起青玉酒壶:“尝尝这个,雪鳞鱼的鱼腹,我特意让人留的。记得你上次来,夸这鱼鲜美难得。” 白攸宁执起银筷,鱼肉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轻轻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怎么样?”洛宴倾身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还和以前一样鲜嫩,入口即化。”白攸宁点头赞道,“你这城主,倒是把最好的都留给我了。” “那当然。”洛宴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又给她斟了杯酒,“这是用今年初开的莲花酿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白攸宁接过酒杯,轻轻闻了一下:“清香扑鼻,是好酒。” “就知道你会喜欢。”洛宴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举杯轻碰,琉璃盏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谈起旧友近况、修行感悟,气氛融洽。 洛宴笑道:“说起来,我有个阵法上的难题想请教你呢。” “哦?什么阵法?”白攸宁饶有兴致地问,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是关于五行逆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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