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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都不确定,大家逃得逃,走的走,死的死。谁知道都是谁,谁姓什么,根本就找不到——” ——“周边是有孩子突然被人带走了的,不知道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孩子带去了那里...总之我不清楚。你再问问吧。” ——“你这说的,就是几十年前住在这里的一家,女儿被带走了,后面人也疯了,再后面就搬走了,都有十几年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样...可怜呐——”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 ———— 那是后来的战场上——“嘿伙计,厉害啊.要活下去啊,加油——” ——“你是新兵吧?加油——” ——“又见面了,没想到你还活着呢,真好啊。战争结束,希望我们能是朋友,再见了伙计——” ——“...伙计,带着我的份活下去——” 那是某一座城市里——“我喜欢你,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 ——“还是你厉害,什么时候教我一点技巧呢?为什么你这么厉害?” ——“你真是个天才,百年难遇啊——” ——“你是个伟人,人类的未来由你创造...” 又是另一座城市——“你真是个勤政廉洁的好人!大姐姐,我们喜欢你!” ——“真是个好人啊——” ——“希望她一直是个好人——” ——“伪君子!小人——” ——“该死!下台——” ———— 又是不知道第几场战争——“嘿,你又升职了,升职快乐~” ——“我们上次见面,我还不用向你敬礼呢长官——” ——“不...怎么会是她做的...不会的——” ——“为什么是你?!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们几周前还一起上过战场啊——” ——“你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为什么?!你为什么变了——” ——“她就不是什么好人,早就该死了。” ——“她...死了...?怎么死的?” ——“那一天就被处死了吧,枪决?...不知道了,好像很久没听说了...” ———— ——“你知道你一定会死吧。” ——“你知道你为什么要死吗?” 我知道了。 ———— 那或许有时一座新的城市——“老板,你这面包多少钱?能不能多送一个?” ——“老板?这花便宜点呗?我下次还个您买。” ——“老板你这些东西都是真的么?能这么便宜?这都多老的古董了...?” ——“老板能不能便宜点?我真的很喜欢——” ——“老板?” ——“老板...” ——“老板——” 无数相似简单,如身处被无限折叠的镜中—— 穿插在身份死亡、恨、执念和恐惧当中—— ———— 是森林旁边的边陲小镇——“你真厉害...都不害怕进入森林会死吗?我看到那些的病的人了...吐血...四肢僵硬.还——” ——“进入森林不是一定会死的,仔细佩戴面罩,杜绝瘴气侵入,就能最大限度的...阻止...但是这依然不能改变从事这行的工作者普遍寿命减短的问题。” ——“这些事从事这方面工作人的通病,是百年来,无可避免,无法治愈。” 从实地转为后方实验室。 ——“你对这方面的造诣颇深,不管是关于森林本身,还是森林中的类虫类,甚至瘴气,但我们都知道这或许没用,这不是你的错,或许只是时候没到。” ——“我们没有时间!我们等不了那么久!人类就要灭亡了!你们什么都拿不出来——” 是拼尽全力后的于事无补。 ——“这么做你可能会死,这是一场赌博,赌错了,我们都会死,都会给你陪葬。” ——“可惜你选错了,你们都要死。你很厉害,但还不够厉害。” ——“你不会永远正确,或许下辈子,你会一直做出正确的选择。” 政治场上的失败总是来的稀疏平常,下一次我会更坚定、果断,下一次我不会‘死’—— 这不是第一次,也也不是最后一次—— ———— 那是一场空前庞大的战争——“士兵,这是你的枪,拿好了。回来。” ——“收到,长官——” ——“您确实要这么做吗...长官?” ——“这都是报应,这都是她所作所为的报应——” ——“你知道你为什么上军事法庭吗?” ...... ——“军事法庭,依法判处你死讯,立即执行。” ———— 有时,是一些她听不懂的声音——“嗡嗡嗡——” ——“嗡嗡嗡——” ———— 有时是——“她死了...她...死了...?” 是环绕周围的大哭声,是无数人围绕着她,为她哭泣,为她送行,为她举办葬礼—— 有时是——“她死了很久了,没有一个人来过,她没有伴侣,没有孩子,也没有朋友,她的骨灰一直都放在这里——” ——“我们为她下葬了,她没有在世的任何亲人朋友了。也从没有人来扫过墓。” ———— ——“你看起来总是不开心,你在悲伤吗?因为什么?” ——“你为什么像是很害怕我们的样子?我不是有意但是...我们也认识好多年了...为什么你好像一直都很...对我们不放心?” ——“你在...恨我吗...?我看错了吗...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刚才那个眼神是恨——” ———— ——“我觉得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们...?或许只合不来...?” ——“我觉得你吗?你似乎不太喜欢和人相处,大多数时候都独来独往的,不过你人挺好啊,我不否认这点,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这有什么。” ——“你问我吗?我觉得你很有个性,处事方式特别!我喜欢你!” ——“你问我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强大的——” ——“冷静的——” ——“果断地——” ———— ——“我觉得嘛...你是个好人——” ——“是个温和坚定的人—— ——“从容淡定,悠然自得——” ——“我觉得呀?我觉得——平静祥和的人——” ———— ——“你是个阳光的人。” ——“风趣幽默,热情开朗——” ——“能说会道,是个厉害的我比不上的人~” ——“很好相处,让人觉得数服的人——” ———— ——“是替罪羊,你这种人,注定短命的,但你也并不无辜不是吗——” ——“算不上无辜,只是不够幸运罢了,或许下辈子,你会更加幸运——” 滴滴答答...是有什么东西滴在地上的滴答声。 是雨?是泪?还是血?—— ———— 不管是身居高位还是隐入尘烟,那些声音总是如影随形——“您的身份存疑——” ——“你的身份有问题。” ——“你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突然离开以前住的城市?” ——“您的十几年前的身份信息太模糊了,我们只是例行调查,您不必紧张。” ——“只是正常的人口信息普查——” 是狡辩——是暴露——是宁死不屈、不退——是反扑,不管结局是死亡还是生还,是沐浴着鲜血站起,是苟且偷生还是放弃一切重新开始—— 是虚惊一场,逃过一切,是第一次但绝不是最后一次的成功—— ——— 隐入暗处,处在不明不暗的灰黑中,早死或被抹去。 声音太多——“求你了...放过我——”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放过我——” ——“别别——别杀我——” 怨恨的杂音像是海里,来去不同,永恒存在。 ——“你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你会下地狱的——”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老板,卖这东西不合法吧?” ——“这些是被禁止售卖的东西——” ——“不在这里,不就‘合法’了吗?” ——“我想要的东西你弄得到吗?” ——“这里没有,要运回来,不合法——” ——“这东西能带来吗老板?我着急,钱都好说——” 走私,杀人越货,灰色交易,森林是没有法律没有规则的灰地。 没有和平的基地之间总会有一些灰暗的空隙,渗入和流出一些灰黑的黄金—— ————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很多身处灰暗之中的个体就这样被历史碾过,没留下一丝痕迹,没有一丝声响,好像从没有过生息—— 灰白如晨间薄雾,时间如长河流过,流过便在无人记得—— 从未如太阳般耀眼,也从未同暗夜同流,只是月光轻触河床淤泥石沙—— ———— 千百年后的万籁俱寂——水的流动,风拍打湖面的轻浪—— 秋日踩碎落叶、落雪后行走的嘎吱声—— 嗡嗡嗡的细微声响—— 落雨的滴滴答答——
第172章 长河 ——“您好,欢迎来到——” ——“谢谢您所做出的贡献——” ——再见,欢迎您下次到来——” 机器非人的声音。 ———— 千年以来,无数人的爱——悲伤、解脱、好奇、疑问、痛苦、释然、欣喜、崇拜、羡慕、喜欢、欣赏、崩溃、迷茫、不解、怨恨、仇恨、哀伤、悲痛、疑惑、信任、怀疑、恐惧、不甘、感谢—— 汇聚成一条长河,流过她充斥伤痛,恨意,思念的长生。 她记得最初那是爱,她无疾而终的第一份爱,第一份友情。 她真的和那个连面容都记不清的女孩说的一样,死在十七岁,失去一切。 那些眼泪,那些算得上平静的时光,那些别离,她真切的恨着人类,但——她恨的人早就死了,死在带走她一切的战争,她甚至机会解除或释然这恨,无法真正放下恐惧。 恐惧、伤痛和恨意所有的情感糅杂在一起。 一切的一切,化作对人如一呼一吸长久一横的恨,对生的永恒的执念,对死亡不灭的恐惧,一切浇筑成她不断毁灭和重塑的长生。 但面对那些无限接近于那些被她遗忘朋友的人,泪水还是划过恨,落下伤悲。 ———— 那不是她第一次推动时代,也不是她第一次被历史镌刻在身。 ——“伊维安娜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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