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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夏裹紧了一些自己身上的羽绒服, 习惯性地走向工作室附近那家她常去的重庆小面馆。 有时候忙得过头了, 她就会在这里凑合着吃一顿。 这家小面馆的店面不大，但热气腾腾，价格实惠，也是附近许多打工族和学生解决晚餐的首选。 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祁慕夏站到队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 屏幕亮起，她这才看到锁屏界面显示着日期：12月24日，平安夜。 她愣了一下，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才恍然今天是她的生日。 竟然完全忘记了。 祁家没有隆重过生日的习惯。 文映荷的观念里，孩子的生日是“母难日”，不应过分庆祝，顶多是一家人简单吃顿饭。 自从祁慕夏上大学后，连那顿简单的饭也常常因为距离和忙碌而省略。 因为家里人并不怎么关注她的生日，潜移默化之下，她也并不觉得过生日是一种多么重要的事情。 久而久之，她自己也不太把自己的生日放在心上，常常是过去了才后知后觉。 就像今天一样。 但是，即使话是这么说…… 又有谁能够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日呢？或多或少还是希望有人给她庆祝一下的。 她扯了扯嘴角，收起手机，突然只是觉得有点难受。 今天的她就已经二十一岁了。 时间可过得真快啊。 因为只是一家小店，所以只有一个收银位置，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小面馆里飘出浓郁的辣椒和骨汤香气。 没事，谁说吃一碗小面就不算好好过一个生日呢？不都说有长寿面的这种说法吗？ 祁慕夏自己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祁慕夏盘算着一会儿是点豌杂面还是牛肉面，要加不加煎蛋，毕竟今天是她生日，要不再加一根腊肠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夏夏，你今天就打算随便吃一碗面打发自己的生日吗？” 祁慕夏听到声音，只需不到一秒钟就辨认出说话的人是谁，下意识般地猛地回头。 乔楚言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她今天穿着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那条祁慕夏熟悉的蓝色羊绒围巾，脸颊被寒风吹得有些泛红，鼻尖也红红的，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头发有些凌乱了，好像是抓紧时间赶过来的一样。 祁慕夏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愣了一会儿，确认面前站着的就是乔楚言不假。 明明昔夏工作室距离学校还挺远的。 乔楚言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祁慕夏有些震惊地看着她，一时间没回过神来：“乔楚言？你怎么会来这儿？” 她是因为有工作才来这边，那乔楚言又是因为什么呢？ 总不能是大老远过来吃一顿重庆小面吧！ 所以也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特意来找她的呀， “我来找你。”乔楚言毫不避讳，说得非常直接，“给你过生日。” 毕竟昨天她都敢趁她还没睡熟的时候偷亲她了。 说句想给她过生日而已，也无所畏惧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不是你生日吗？”乔楚言把藏在身后的手往前递。 祁慕夏这才注意到乔楚言手里捧着一小束花不是常见的玫瑰或康乃馨，而是洁白的百合。 百合花的花瓣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 很小的一束，不会太张扬，但日常捧着刚刚好。 这束花是乔楚言跑了几条街的花店才买来的。 送给喜欢的女孩子花，就应该送百合花。 “你……”祁慕夏一时失语，看看乔楚言，又看看那束花，最后目光落回乔楚言带着笑意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猜的，而且我问了田昔夕，她告诉我你会喜欢吃这里的小面。更何况今天是平安夜，就算不是你生日，也要一起过吧？”乔楚言走上前，将那一大束清香扑鼻的百合轻轻塞进祁慕夏怀里。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生日快乐，夏夏。” 百合的香气涌入鼻尖。 淡淡的，很好闻的味道， 祁慕夏有些手忙脚乱地抱住那束花，明明只是非常小的一束，可是抱在怀里的时候，就是沉甸甸的。 路人看到动静，都纷纷送过来视线。 “哇，生日哎。” “生日快乐啊。” 有路人起哄。 祁慕夏脸皮薄，一被起哄脸就容易红。 乔楚言看着她红脸的样子，反而还在笑。 “现在很多人知道你生日了，还祝你生日快乐。”乔楚言开她玩笑。 祁慕夏这突如其来的花香和眼前人的笑容，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一头小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又暖得不可思议。 连她自己本人都快忙忘了，但是乔楚言却居然记得她的生日。 “谢谢，”祁慕夏喃喃道，脸颊开始发烫，“其实，我吃点小面也挺好的。” “生日就是不能这么敷衍，每年只有一次，要好好过才对。” 乔楚言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祁慕夏空着的那只手的手腕。 “你跟我来就好了，给你一个惊喜。” 祁慕夏没有反抗，任由乔楚言牵着她手腕，走出队伍，离开了那家热气腾腾的小面馆。 寒冷的风扑面而来，可是祁慕夏却并没有觉得冷，反而被乔楚言握住的手腕处，却传来非常清晰的温热。 她不得不承认。 乔楚言没出现之前，她的确觉得吃一顿小面潦草过一个生日也实在是没什么的。 但是现在乔楚言出现了，她还是会期待，那个所谓的“惊喜”究竟是什么东西。 乔楚言就这么牵着她的手，带着她穿过两条街，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街区。 这是一家看起来就很高档的西餐厅，门口有穿着得体的侍者站着喊着“欢迎光临”。 “这里？”祁慕夏有些迟疑。她知道这家店，人均消费不菲，不是学生党日常会来的地方。 “嗯，其实还行，不会很贵。”乔楚言点头，侍者帮忙推开了厚重的玻璃门。 侍者显然认识乔楚言，微笑着将她们引向一个靠窗的、相对僻静的位置。 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精致的餐具和闪烁的烛台。 直到坐下，祁慕夏还有些恍惚。 她怀里还抱着那束百合，快速眨了眨眼。 带她来这儿，又给她送了一束百合花…… 所以，乔楚言还不会是想要跟她告白吧？ 祁慕夏莫名地有点慌。 不会吧不会吧……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祁慕夏忍不住问。 像这样的地方，基本上都是人满为患，应该是要提前预定，才能够有位置的。 乔楚言帮她拉开椅子，自己也在对面坐下，闻言只是笑了笑：“秘密。” “其实也很简单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为了不让祁慕夏有太多的心理负担，乔楚言又多补充了这么一句。 侍者送来菜单和水。 乔楚言很自然地将菜单递给祁慕夏：“你看看想吃什么，我提前订了位置，也点了几道这里的招牌，不过你可以再加，毕竟今天你是寿星。” 祁慕夏翻开厚重的菜单，看着上面令人咋舌的价格，心中叹。 她向来知道乔楚言家里非常有钱，否则也不会说投资昔夏工作室，扬手就投资了。 祁慕夏正要说话，乔楚言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补充道：“今天我请客，你不许拒绝。” 不都说寿星最大么？祁慕夏没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 祁慕夏看着菜单，其实根本没看进去几个字。 视线偶尔抬起，落在对面乔楚言身上。 她正低头看着酒水单，长睫垂落，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只高贵可爱的小猫。 祁慕夏不知不觉就这么看走神了，甚至都忘记了有点餐的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略显喧哗的笑语声。 祁慕夏循声望去，只见覃瑶瑶和耿新雨正被侍者引着朝这边走来。 两个人都带了礼物，覃瑶瑶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方形礼盒，耿新雨则提着一个印着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小袋子。 “Surprise，生日快乐表姐！”覃瑶瑶人未到声先至，笑嘻嘻地蹦到桌边。 耿新雨也微笑着走过来，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生日快乐，慕夏。这是瑶瑶挑的蛋糕，我选了口味。” 祁慕夏彻底愣住了，看看突然出现的两人，又看看对面含着笑意的乔楚言：“你们……你们都……” 都约好了今天给她过生日？ 大一大二的时候，三人跟乔楚言还不算熟悉，实际上是乔楚言这人太冷了，看起来很难亲近。 大三关系发展不错了，却非常不巧的是，祁慕夏的生日撞上了实习。 所以今年的生日，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四个人一起过。 祁慕夏从小到大的生日都是冷冷清清的，所以她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感觉。 “是乔楚言组织的呀。”覃瑶瑶一屁股在祁慕夏旁边的空位坐下，把礼物推到她面前，“她早几天就在群里说了，要给你个惊喜，订了餐厅，让我们今天这个点过来。” “还说千万要保密，不可以提前透露给你知道。”覃瑶瑶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大漏勺，什么都直接说了。 祁慕夏的视线再次回到乔楚言脸上。 乔楚言却没看她，只是偏头看了一眼覃瑶瑶，覃瑶瑶谨慎闭嘴。 祁慕夏鼻尖忽然有点发酸，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压下去。 她没想到会有人记得。 更没想到，会有人这样用心地为她准备。 侍者开始上菜。 这家餐厅的菜色都非常精致，有饭前开胃小菜，香气扑鼻的汤，主菜是鲜嫩的牛排和焗海鲜。 乔楚言显然仔细研究过菜单，搭配得很用心。 覃瑶瑶非常喜欢吃甜食，迫不及待地直接打开了蛋糕一个点缀着新鲜草莓和薄荷叶的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夏夏生日快乐”。 “这是我让蛋糕店老板写的字，可是她这字也太丑了吧。不过蛋糕好像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表姐许愿许愿，许完愿就可以吃蛋糕了。”覃瑶瑶点燃了蜡烛。 祁慕夏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至于愿望…… 其实她此刻脑子里有点空白，只觉得心里满当当的，都是温暖和快乐。 说实话，她好像还真没有什么要许的愿望。 如果说非要许愿的话…… 她悄悄睁开一丝眼缝，看向对面。 乔楚言此时正安静地看着她，烛光在她眸中跳跃，像两簇温柔的小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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