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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映荷沉默，扣上了手机。 杨肀媛还在自顾自地说，“小孩对母亲需求最高的时候，应该也是在初中毕业之前吧，高中的学生都不太黏人了呢。” 杨肀媛说这番话的时候，本意也只是想和文映荷说，这个年纪的孩子不理人已经非常的正常。 只不过好心办坏事，杨肀媛的好心开导，落入到文映荷的耳朵里，就已经如同针扎。 小学初中的时候，文映荷还年轻，一心都在奋斗事业，祁慕夏一直被寄养在文寒松家。 那时的文映荷也会经常打视频发消息，去关心祁慕夏的生活状况，只不过这种电话形式的陪伴，终究还是比不过一直陪伴在身边。 就算后来祁慕夏高中的时候，文映荷工作终于稳定，终于开始投入大部分时间在祁慕夏的教育上，却也已经为时已晚。 再后来，她们母女俩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常的奇怪。 只不过十分遗憾的是，文映荷居然是最近半年内才慢慢发现。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是，这人生几十年来，她几乎做什么事情都是成功的，读书，工作，人际交往……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才幡然醒悟。 她最失败的也许就是在自己孩子的教育上。 文映荷越想，便越发地觉得是食不知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杨肀媛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怎么了？” 文映荷叹了一口气，纠结着不知道怎么说。 她向来不是那种会把自己心中的烦恼跟别人诉说的人，就像一只刺猬是不会轻易向外人露出自己的肚皮的。 只是再强大的人，也会遇见自己很难处理的事情。 杨肀媛也表示理解。 因为她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一个人，能做出自己一番事业的人，内心基本上都比较强大，很多不好的情绪都只能自己消化。 只不过最主要的是，现在的文映荷的确已经不知如何去做。 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在四处乱撞，更像是背着重重稻草的骆驼，其实已经快撑不住地要垮下来了。 在女儿的教育以及和女儿相处的这件事情上，文映荷觉得简直是比自己处理一百件公司里的工作还要困难。 也许实在是烦忧，急需要一个能够认真听她倾诉的倾听者，再加上杨肀媛跟她已经是十年老友，跟杨肀媛吐露出自己现在的心事，也挺放心。 所以文映荷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肯对着杨肀媛，把自己心中的烦恼给一一坦白。 杨肀媛仔细听着，也大概懂得了文映荷如今的烦恼所在。 文映荷在女儿还小的时候，缺席了教育，导致母女俩很少有认真谈心的时刻，但文映荷却一直以为自己的教育很成功女儿成功考上名校，亭亭玉立非常懂事也很听话。 直到大学之后，文映荷才发现女儿开始不可控，背着她参加什么摄影创业项目，偷偷接单，文映荷怕影响学业为由即使阻止，也没引起什么风浪。 可就在即将大学毕业这个关头，又出岔子。 一是，她女儿喜欢女生。 二是，她发现，女儿最近又参与了之前那个摄影工作室的创业。 文映荷现在虽然的工作地方是在沪城，并不是在北川，但并不代表着她对北川的情况一无所知。 至少昔夏摄影工作室上线网店之后的不久，文映荷就得到了一手消息。 这个摄影工作室名字非常熟悉，几年之前，她就因为工作室的事情跟祁慕夏闹过不快，印象深刻，压根没有办法忘记。 以至于只是瞥了一眼，便勾起了以前的回忆。 以如今文映荷手中的资源，之后随便调查一下，也能查到一些消息祁慕夏也该的确跟这个工作室有牵扯。 杨肀媛认真听完，也许她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只觉得这两这深深困扰着文映荷的事，也不过只是小事两桩而已。 “所以，你纠结的点是……”杨肀媛停顿两秒，继续说，“到底支持她，还是阻止她。” 文映荷点了点头。 杨肀媛笑了一声：“没有想到在职场上叱咤风云的文总监，会因为这些事情焦虑成这样。” 以前公司面临到一次大危机，随时准备裁员的时候，文映荷也都还能硬着头皮扛过去。 文映荷语气严肃：“这对我来说是大事。” “但其实只是小事。”杨肀媛说，“说实话，如果你是在我现在这个岗位，干我目前的活，你的心态就会好很多。” 文映荷：“怎么说？” 杨肀媛一一说明。 虽说她们的公司主要发展方向是学生教育方面，但文映荷的岗位主技术，跟教育只能说得上沾边。 杨肀媛则不一样，她对接目标客户，市场调研，就是为了推销公司的线上网课app。 这些年下来，她已经接触了不少离谱的家长和叛逆的学生。 有家长高压教育下，成绩非常好的学生扛不住压力跳楼的； 有家长虽然有钱但是一直不陪在孩子身边，孩子正确三观无法养成辍学的。 …… 总之在这个岗位上待久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见过了。 相比较文映荷所说的情况，在杨肀媛的眼里，压根就称不上什么太大的问题。 “所以我觉得人生在世，还是开心健康最重要，”杨肀媛叹了一口气，继续说，这么一听我刚才所说的例子，你是不是觉得，这压根就称不上什么问题？” 文映荷听完，也的确同意了杨肀媛的说法。 比起跳楼生病辍学之类，祁慕夏别说喜欢女生就算是喜欢外星人，也别说喜欢摄影就算喜欢摆地摊卖臭豆腐，那都是小事。 文映荷：“我在犹豫。” “你如此果断的性格，也会犹豫？” 杨肀媛一针见血道，“其实，你心里也已经早就有过答案了不是吗？” 文映荷静默。 但杨肀媛也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 杨肀媛从事这个行业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跟文映荷差不多的家长。 这类人缺席孩子小时候成长，多年在意识到自己教育上的问题时，就会加倍纵容孩子。 这是对孩子的补偿，也是为了缓解自己心中。 只不过自洽需要一些时间，去说服自己罢了。 …… 接下来的几天，祁慕夏在学校里都很忙，忙着毕业论文，忙着答辩的事，总之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可以休息一下，但也还是被田昔夕喊到昔夏工作室，说是有大事跟她说，要她一定要抽时间过去一趟。 祁慕夏刚踏进工作室的大门，田昔夕便一脸欣喜地迎了过来，“好消息啊好消息，有个天大的好消息，你猜猜是什么？” “我这怎么猜？”祁慕夏压根猜不到，只不过根据田昔夕脸上的笑容推断，这个好消息应该确实影响挺大的，“你直接说呗。” 田昔夕：“有个三百多万粉丝的网红，说要来我们店里探店，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店引流。” 田昔夕身后还跟着几个女孩子，都是工作室的其她成员，也纷纷附和说，“真的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工作室的网店才刚注册没有多久，竟然就能接到这样的一个大单。” “而且她还是个拍小短剧的网红，”徐慧说，“我还看过她的剧呢，演得还行。” “啊？”祁慕夏听着面前的好几个女孩东一句西一句的开始说起话来，她也大概清楚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祁慕夏还是觉得有些许震惊：“网红、还是短剧演员，来我们这种拍写真吗？是谁啊？” 徐慧掏出手机，正好是那人的短视频账号，“是她。” 祁慕夏看了一眼对方的名字万榕嘉。 一个坐拥百多万粉丝的网红，甚至还是短剧演员，目前的ip还是在沪城，怎么会大老远地跑来北川，找她们这个小小的工作室拍东西？ 祁慕夏总觉得非常不合理，“我看她平台显示ip还在沪城那边唉。” 田昔夕：“她说是过几天才过来，目前只是找助理打了个电话过来找我们预约而已。” “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约我们？”祁慕夏轻轻皱眉，“我们的工作室目前有这么大的名气吗？” 虽然她们网店在乔楚言的帮助之下，已经非常顺利地开了起来，但毕竟也只是一个刚刚建立不久的工作室，怎么可能吸引得了这种大网红特意跑过来一趟。 这点其实也不只是祁慕夏一个人想到了，田昔夕跟徐慧等人也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过两人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田昔夕：“其实也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只要我们把那天的工作给做好的话，说不定，在万榕嘉的引流之下，我们的小店就火起来了呢。” “如果说是万榕嘉的团队刷到我们发布在网店介绍页上，我们工作室的摄影成品，所以动心就跑过来了呢？”徐慧说。 也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这种说法实在是站不住脚，像万榕嘉这样的人，完全有不少专业摄影工作室做选择。 但话说回来，祁慕夏也懒得去深思为什么万榕嘉会选择她们昔夏工作室，反正也就是一句话，既然万榕嘉愿意来，那她们就好好准备，抓住这份流量，服务好万榕嘉就行了。 这么一想，祁慕夏也笑出了声：“那的确是个非常好的消息，她大概什么时候来？” 田昔夕：“下周三吧。” 祁慕夏点了点头：“那我那天腾出点时间，周末两天努力把论文改好，下周三一起接待万榕嘉。” 万榕嘉对于她们来说，也毕竟是一个大客户，所以整个工作室的人都对周三的拍摄提起了一万分的精神去应付。 祁慕夏也是为了给周三那天腾出时间，最近几天都在连轴转地写论文，毕竟最后交论文的期限是在三月中旬的时候。 而乔楚言的论文初稿刚提交的时候就通过了。 负责她们论文的导师是出了名的严厉，初稿能够在她那里通过的人是屈指可数，目前为止，就算是已经包括了乔楚言在内，估计也不超过三个人。 而剩下的人则需要把自己的第一稿论文改了很多遍之后，才能够在导师那里通过，拿到毕业答辩的资格。 甚至有人论文一直过不了，压根没有机会参加一辩，直接沦落到去二辩的。 她们从上学期就开始捣鼓这个毕业论文，而乔楚言的毕业论文在寒假时就已经得到导师肯定顺利通过了，此时却也依旧陪着祁慕夏一起熬大夜。 帮着祁慕夏一起寻找资料，甚至是帮着她一起修改。 甚至如今乔楚言的厨艺已经有了飞速的进展，在熬夜熬太晚的时候，还帮着给做夜宵。 不得不说，乔楚言的学习能力还真的是太强了。 做饭从不能吃到好吃，甚至都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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