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挽星看着那幅画，没有说话，她暗自决定，不管未来怎么样，她一定要护住江念。 远处，江凌月与顾清漪并肩而立，她们站在营地边缘，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是祭坛的方向，是归墟使者消失的方向，是什么都没有的方向。 江凌月开口:“三天了。” “嗯。”顾清漪很淡的应了一声。 江凌月看向她：“你觉得是什么？” 顾清漪沉默了很久：“快了，不会等很久了，这一切就来快结束了。” 江凌月偏头看她。 顾清漪没有看她，她望着远处，望着那片灰白色的天际，目光很深很深。 “那些人快来了，幕后的那个人，快出来了。” 江凌月看着她，她看见顾清漪的侧脸，看见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你知道了什么？” 顾清漪沉默了很久很久后开口：“我心里有个声音跟我说，那个人我认识。” 江凌月的眉心跳了一下。 “并且，那个人很了解我，”顾清漪顿了顿：“准确来说，是很了解之前的我。” 江凌月没有说话，她只是伸手，握住了顾清漪的手，那只手有些凉，顾清漪反握回去，握得很紧：“凌月。” “嗯。”江凌月看着她的目光很柔和，跟她平时表现出来的一点都不一样。 “不管那个人是谁，”顾清漪说，“不管之前如何——” 她转过头，看着江凌月的眼睛：“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伤念儿，伤我们的家人。” 江凌月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冷，可清冷底下，是极深极深的什么。 她抬手，把顾清漪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这么做，并且做的很好。” 篝火燃起。 夜色降临。 三天了，这是第四个夜晚，没有人睡，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东西。 江念被顾清漪揽在怀里，闭着眼睛，她也没有睡，可也没有动，她只是安静地靠着娘亲，听着她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很稳，江念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什么：“娘亲。” 顾清漪低头看她。 江念轻声问：“那个人，是以前认识您的人吗？” 顾清漪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你怎么知道？” 江念想了下：“念儿猜的，娘亲这几天一直看那边，一直不说话，一直皱着眉，念儿觉得，娘亲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 顾清漪看着她，孩子仰着脸，眼睛清透，软软的，糯糯的，像只是在问她今天吃什么。 可她说的是猜，顾清漪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江念往怀里拢了拢。 江念把脸埋在她怀里，没有再问，远处，天边忽然亮起一道光。 不是之前的灰白色，是别的颜色，所有人同时起身。 顾清漪站起来，把江念护在身后，江凌月站在她身侧，太虚裂空诀已在掌中凝聚。 那道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然后—— 什么都没有，光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 平原上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篝火明明灭灭，只有心跳声此起彼伏。 顾清漪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片重新陷入黑暗的天际。 第四个夜晚。 天边那道异光消失后，平原重新陷入死寂。篝火燃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在等。 等了一夜。 什么都没有。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灰白的光，不是日光，是那座祭坛的光芒又亮了几分。 然后，那道身影出现了。 不是三天前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 是另一个人，一个女人，她凭空出现在营地前方百丈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雾。 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双眼睛——那眼睛里只有沉沉的、没有温度的灰色。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望着营地，望着那些严阵以待的修士们，最后望向人群中央那道冰蓝法衣的身影。 那女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顾清漪。” 顾清漪没有动，她站在那里，牵着江念的手，江凌月在她身侧。 那女人望着她，望着她身侧的江凌月，望着她牵着的那个孩子。 “我来是想告诉你，杀了她，”她的目光落在江凌月身上，“只要杀了江凌月，我们就放过所有人。” 平原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清漪身上。 那些被救过的修士，那些服过归元丹的伤者，那些老怪物们，那些年轻弟子们，全都望着她。 江凌月没有动，她站在顾清漪身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她的手，轻轻握住了顾清漪的手。 顾清漪也没有动，她只是看着那个女人，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
第295章 人总是忘恩负义的 那女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她继续说，“只要杀了她，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们不用再死人了。” “此界不用再被归墟吞噬。” “你女儿可以好好长大。” “所有人都可以活下去。” “只需要你动手。” “只需要她死。” 顾清漪还是没有说话，可她的手，握紧了江凌月的手。 那女人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怎么？你不愿意？” 顾清漪终于开口，“我凭什么听你们的？”她的声音很平静。 那女人微微一怔。 顾清漪继续说，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先不说杀了她之后，一切是不是真的能结束。” “就说她是谁，”她偏头看了一眼江凌月，“她是我女儿的娘，是我的道侣，更是我的爱人。” 她转回头，看着那个女人，“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下手？” 平原上一片死寂。 那女人愣住了。 她望着顾清漪，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像是意外，像是困惑。 像是某种很久很久以前就埋下的种子，此刻忽然裂开了一道缝，“你……”她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顾清漪看着她，“你认识我，或者说，你认识之前的我，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人？你以为我会为了所谓的所有人放弃她？” 那女人没有说话。 顾清漪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万年前的事，我不记得了。” “但我记得一件事，”她握紧江凌月的手，“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选她。” 那女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很久很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沙哑，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有意思，真有意思。” 那双灰色的眼睛望着顾清漪，望着江凌月，望着她们中间那个小小的、披着霜白小氅的身影，“你会后悔的。” 那身影开始变淡，“下一次来，就不是劝了。” 那女人消失后，平原上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只有夜风偶尔卷过。 可那种寂静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江凌月与顾清漪回到营地中央，在惯常的位置坐下。 江念被护在她们中间，小氅裹紧，安静地靠在顾清漪身上。 沈无涯与江以照守在两侧，沈挽星蹲在江念旁边，低头跟她说着什么。 一切看起来和之前一样，可不一样了。 顾清漪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若有若无的、落在她们身上的目光。 有人很快移开，有人看了一会儿，低下头，有人装作在看别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 她没有抬头。 江凌月也没有。 她们只是并肩坐着，手握着手，像什么都没察觉。 第一天，相安无事。 第二天，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第三天，那些窃窃私语变成了零星的议论。 第四天—— 江凌月去分发丹药时，有人没有接。 那人是个中年男修，东域来的，伤得不轻，三天前那场大战，他被归墟使者围住，是江凌月冲进去把他救出来的。 可此刻江凌月把丹药递给他时，他没有伸手。 他只是看着江凌月，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江凌月没有问，她把丹药放在他脚边，转身走了。 顾清漪看见了。 她什么都没说。 第五天。 议论声变大了。 有人开始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什么，看见江凌月或顾清漪经过，便立刻停下，等她们走远了再继续。 沈挽星忍不住了，她冲到一个聚在一起的小群体面前，冷着脸问:“你们在说什么？” 那些人愣了一下，有人讪笑着摆手，有人低下头不说话，有人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没什么，就是在想，那位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就是……”那人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杀了那个银发的，真的就能结束吗？” 沈挽星的剑差点出鞘。 一只手按住她。 江念站在她身侧，仰着脸，眼睛清透，“星星表姨，娘亲说，不要跟人吵架。” 沈挽星看着她，看着那张平静的小脸，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她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牵着江念走了。 第六天。 有人挡在了顾清漪面前，那是一个东域的长老，大乘初期，他站在顾清漪面前，身后跟着七八个东域修士，“顾长老，有句话，老夫想问问。” 顾清漪看着他。 那长老被她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发毛，可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那天那个女人说的话……您考虑过吗？” 顾清漪没有说话。 那长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只能自己继续。 “老夫知道这话不该问，您二位救了我们的命，这份恩情老夫记得，可……”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可这三天，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不知道下一波来的是什么，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如果……如果杀了江长老，真的能结束这一切……” “你说什么呢！”一声怒喝从旁边传来，华灵汐不知何时冲了过来，一把揪住那长老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那长老被她揪着，脸涨得通红，可还是挣扎着说:“老夫只是问问！问问而已！” “问问？”华灵汐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问问？那天要不是江凌月冲进去把你从归墟使者堆里拖出来，你还有命在这儿问问？” 那长老不说话了，华灵汐把他往地上一摔，转身看向那些跟在他身后的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5 首页 上一页 172 173 174 175 176 177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