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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可能给这狗东西看自己家的家谱?这跟给顾客看餐厅菜单有什么区别? “不、借。”苏锦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将书抱在胸前。 “好师妹,给我看看呗,这对咱们接下来的工作大有帮助。”乌今澄哄道。 “不借不借,这是我花大代价得来的,凭什么白给你看!”苏锦寻坚持道。 乌今澄见软的不行就要来硬的,上前过去夺,苏锦寻急忙抱着书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师母!乌今澄欺负我!!她抢我东西!!!” 她的嗓门高,音调凄厉,在寂静的院子里被放大了数倍。不光是师母,二师姐秋拾叶,补作业的三师姐小花,全都赶过来冲进院子里,以为乌今澄终于忍不住,要算那对核桃的账了! 秋拾叶住处离她们最近,第一个抵达,从天而降,落到苏锦寻身前,看见乌今澄手中的玄铁剑,竟是动了真格:“大师姐,剑下留情!” 小花和师母随后而来,听见这话,一同喊道:“剑下留情!!” “她没修过行,受不住你这一剑!”师母道。 乌今澄见她们三个拦在自己面前,像是一堵墙,众志成城地护着窝囊的苏锦寻,气不打一处来,连看书的心情都没有了,怒笑道:“谁要砍她了?我晚上吃太撑了,要她出来陪我跑两圈。” 小花看向苏锦寻,问道:“阿寻,你没事吧?大师姐她……真只是要你陪着跑步?” 苏锦寻惊魂未定,死死抱着怀里的家谱。她一时冲动把全师门的捉妖师都给叫过来了,这下更不能让她们知道这古籍的事,立刻猛点头,告状道:“对!她就是晚上吃撑了没事做,非要拉着我跑圈,我不肯,她就拿剑吓唬我!” 师母半信半疑,看这场景,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估计是阿澄想借什么东西,阿寻不肯,两人争执起来,阿澄没控制住脾气吓到了新来的师妹。 她不拆穿,背着手调解道:“阿澄,你要是想着消食,自己绕着后山跑几圈便是,何苦为难你小师妹?她才刚来,又没修行底子,哪经得起你折腾?” “就是,大师姐你自己跑呗,阿寻细皮嫩肉的……”小花受了好处,心里向着苏锦寻,大着胆子用小小声嘟囔。 乌今澄眼底闪过一丝郁气,凉凉地浅笑道:“是我考虑不周,吓着小师妹了,既然师妹不愿意,那就算了。” “好了好了,天不早了,各回各屋吧。”师母挥挥手,又对乌今澄叮嘱,“阿澄,你今日闭关辛苦了,早点休息,之后还要带阿寻出任务,要养足精神。” 苏锦寻听乐了,怕不是在山洞里睡了二十三个小时零三分钟吧,今晚还睡得着吗? 乌今澄应了一声,目光却没离开苏锦寻。直到师母带着秋拾叶和小花离开,院子里重新只剩下她们两人,她才缓缓开口:“苏锦寻。” 被点到名的人立刻抬起眼,像只竖起耳朵的小狐狸,警惕地望过来。 乌今澄的视线扫过那本古籍,又落回她的眼中,似乎是被她过于警备的反应给取悦了,故意换成一副温柔的语调,逗弄似的说了句:“晚安。” 说完,不再看苏锦寻是何反应,她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向自己的厢房。 木门吱呀推开,她抬脚迈入,反手要带上房门,落下门闩。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蓦然从门外伸了进来,止住了关门的动作。 紧接着,一只漂亮的狐狸眼,透过门的缝隙,望了进来。月光和廊下昏黄的灯光在那瞳仁里交织,映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然后,一个同样很轻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进来: “……晚安。” 那话里少了先前那份剑拔弩张,多了点别别扭扭的意味。 声音落下,那只手松开了,门外的身影似乎迅速逃开了。 乌今澄握着门闩的手指顿住,心头倏然一惊。 作者有话说: ------ 师姐是先爱上后病娇的,占有欲只会越来越膨胀——
第8章 师妹我喂你~ 夜风穿过小院,吹得那棵元宝枫的叶子沙沙作响。 苏锦寻道完晚安,仓促地带着那本家谱回了自己屋。她的心跳有些快,许是因为方才跑得急了,可为什么要跑,她自己也不知道。 妈妈说过,回应晚安是最基本的礼貌。小时候,妈妈和妈咪吵得再凶,哪怕妈妈被气得抢占她的儿童房,夜深时,妈咪也总会愤愤敲门,隔着门板说一句“晚安”。 所以,她刚才对乌今澄说晚安,也只是出于教养,绝没有别的意思。 苏锦寻小心翼翼地将家谱藏进行李箱最深处,上好锁。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净是这一天发生的各种杂事。 硬板床硌得她不太舒服,山里的夜晚要比城里黑许多,但狐狸的夜视能力很好,她能够看清自己高高举起的手,五指分明,恍若印在黑漆漆的天花板上。 她在心里先念了五位助理的名字,用完了一只手的数,于是又举起另一只手,将剩下三位助理的名字念完,最后念了妈妈和妈咪。 等一切都结束了,等任务完成了,等这个碍眼的玄鉴门……不复存在了。 我就回去找你们。 右厢房,乌今澄还在惦记苏锦寻手里的那本珍贵的古籍。 她们玄鉴门有藏书阁,里边自然也有不少好书,但苏锦寻手里的那本,价值抵得上藏书阁里的大半书籍。 她在屋里一边盘珠子一边转圈圈,满脑子都是苏锦寻的事,想着想着她的书,思维不知为何就跳跃到了苏锦寻的那声晚安上。 不似她平日里或骄纵或戒备的语调,倒像珠玉轻叩,泠然有声。一句随口的礼节,可偏偏在那一触即收的眸光里,生出一点难以言喻的悱恻。 乌今澄捻动珠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停在桌前,借着灯光,瞟见桌面的一角刻着些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 她从不在桌上写字刻画,若是这上边有了东西,只能是刚才鸠占鹊巢的那位大小姐的杰作。 俯身凑近细看—— 桌角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舔毛图。线条是简笔,却异常灵动传神,狐狸眯着眼、歪着头,一副惬意自在的模样。 刻痕入木三分,擦是擦不掉了,除非把这块桌面刨掉一层。 乌今澄盯着那只狐狸,秀美的脸蛋瞬间黑成了锅底。她生平最厌狐狸,这图案简直是在她雷区蹦迪。 眼不见为净。她一把拉开房门,夜风扑面,也顾不上苏锦寻睡没睡,只想立刻去左厢房把人揪出来算账。 然而,脚步刚迈出屋檐,月光清辉洒落的地面上,一点不寻常的颜色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低头,发现是一张被风吹落的符纸,半掩在落叶旁。 顺手捡起,本以为是谁练习失败的废符,可指尖触及的刹那,一种稳定的意便透纸传来。 她将其细看,竟是一张驭物赋灵符。 符纹线条流畅如行云流水,转折处圆融自然,闭合完美,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冗余。 整张符浑然天成,透着一股举重若轻的气韵,朱砂色泽鲜亮均匀,显然是一张品相极高的成品。 这种符,绝非入门者能画。它对绘制者的心神控制、灵力微操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失败,轻则符纸自燃,重则灵力反噬。 在如今符道式微的年代,能画出这般品质的驭物赋灵符…… 是谁? 乌今澄的心跳漏了一拍。 方才师门众人确实都来过这院子…… 首先绝不可能是苏锦寻,她此前不通此道,更不可能持有如此珍贵的成品符。师母倒是有这实力,可自多年前那位走后,早已封笔不画。 秋拾叶和小花?那两个一个只对鱼感兴趣,一个符箓课业常年摆烂,绝无可能。 她检查着这符纸,更心惊的是,这符纹中感受不到丝毫灵力灌注的痕迹,绘制者仅凭纯粹的心神,便将如此复杂的结构一气呵成,笔力沉稳,控笔精妙到了极致,从头到尾没有一丝颤抖或犹豫。 这已不仅是会画,而近乎是道的展现了,即便绘制者自身尚未引灵气入体,单凭这手对符笔的掌控力,也足以在符师界跻身一流之列。 找苏锦寻算账的心思,瞬间被这张神秘的极品符箓冲淡了。 乌今澄拿着符纸回到屋内,关上门,重新坐在灯下,如获至宝般仔细研究起来,试图从勾勒中窥见绘制者的境界。 这下,她更睡不着了。 躺在床上,脑海里像有无数个小人忙碌,一个在琢磨这符究竟出自何人之手,为何会落在自己院里;另一个则在盘算苏锦寻那本古籍,怎样才能弄到手看看;还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在反思她今日的表现有没有接近一个正常人…… 白天在山洞里睡得太足,她精神异常清醒。就在思绪纷乱之际,隔壁左厢房忽然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响。 “吱呀——” 苏锦寻饿得前胸贴后背,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条煎锅上的鱼。晚上那顿辣眼睛的饭她根本没吃几口,此刻胃里空空如也,抗议声一阵响过一阵。 乌今澄那句“可以点外卖”纯属扯淡,这深山老林,信号都时有时无,哪家外卖员愿意上来? 实在扛不住了,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上外套,摸黑出了门,打算去厨房碰碰运气。 她饿得眼都有些发花,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一个更轻的身影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厨房里面昏暗,有一股油烟和食材混合的气味,她走过一个砖砌灶台,绕过水泥砌的洗碗池和木头碗柜,踮着脚在碗柜里摸索了半天,只找到两个冷硬的馒头和半包看起来不太新鲜的花生米。 苏锦寻啊苏锦寻,你也是沦落到这一步了。 她顾影自怜,这里的一切都很简陋,与苏家那堪比五星级酒店后厨天差地别。 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就,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温婉带笑的声音: “找什么呢?小师妹。” “啊!”苏锦寻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馒头差点飞出去。 她猛地转身,看见乌今澄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倚在了门框上,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影和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是人吗?走路怎么没声音!”苏锦寻抚着胸口,惊魂未定。 “饿醒了?”乌今澄没回答她的问题,目光在她手里的冷馒头上扫过。 她径直走到灶台边,挽起袖子,打开那个橱柜看了看。 “……嗯。”苏锦寻闷闷地应了一声,觉得有点丢脸。 乌今澄没再说话,动作却利落起来。她舀了半碗面粉,加水揉成光滑的面团,又从一个罐子里舀出些雪白的猪油和糖粉混合。 接着是起锅,烧上一点水,蒸汽袅袅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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