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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事实陈述, 昭示着说话人心底的烦躁。 休息室内暖气充足, 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但化妆师的额角还是不可避免地沁出些许汗水。 她颤抖着手胡乱擦着额头, 止不住道歉：“对不起秦老师，对不起！” “还要化吗？”秦挽澜抬眸，淡淡扫化妆师一眼，“不化的话离开这里, 省得在我眼前碍事。” 冷冽的嗓音和近乎苛责的口吻, 直接将化妆师钉在原地，一时不知是走是留。 休息室内的其他工作人员都不敢靠近，小声嘀咕：“这是怎么回事啊？往常秦老师不是很好说话的吗？” “可能是假期也要加班？”都是打工人, 加班哪有不疯的，“又或者是化妆师技术实在太烂？” “别猜了，还不去做事！我还想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去和女朋友过平安夜呢！” 氛围滞涩，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关键时刻，休息室大门打开，祝雪走进，瞧一眼秦挽澜严肃的脸色，再看一眼化妆师和其他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的神态，略作思考，便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不动声色叹口气，在秦挽澜肩上轻拍两下：“还在工作呢。” 似是提点更像是警示，秦挽澜透过镜子看祝雪一眼，深呼吸，坐正身子，闭眸片刻，和和化妆师道：“老师抱歉，我今日情绪不太好，若刚才言语上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谅解。” 骨子里就温柔的人，放下架子，软下态度，最易让人心软。 “不会不会！”化妆师连忙摆摆手，自我检讨，“其实我也有错，刚才，我确实不专心，连连犯错，也要请秦老师你多多包涵。” 秦挽澜莞尔：“那我们算扯平了？” 化妆师露出笑容：“秦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冰封碎裂，室内的空气终于有了流动的迹象。其余工作人员不约而同松口气，加紧干活。 化完妆后，化妆师离开，其余工作人员去摄影棚准备，留下秦挽澜和祝雪在休息室。 “情绪有好一点吗？”祝雪端一杯水给她。 “没有。”秦挽澜果断，抿一口水。 祝雪失笑：“这么果断，装都不装一下？” “现在是休息时间。”没必要藏着自己的情绪。 祝雪坐在她身边，无奈叹声气，到底纵容，从包里面掏出来两张机票给她。 秦挽澜诧异：“这是？” “回国特快航班的机票，起飞时间是晚上。”祝雪点明，“你从昨天郁闷到现在，不就是因为不能及时回去，和明萧一起过平安夜和圣诞节吗？” “好好一个节日，我实在不想看某人的臭脸！”祝雪意有所指。 话里的揶揄，秦挽澜听得分明，不动声色抿抿唇。 还算知道不好意思，祝雪含笑：“刚才负责人那边传来消息，说后期剪辑的负责人假期不干活，直接罢工了。所以就算今天拍完全部的素材，也没办法在明天上线。” “这么说？” 祝雪：“等会儿去摄影棚拍摄好今天的素材，我们就可以准备回国了，其余的，等圣诞之后再说。” “祝姐，谢谢你！”秦挽澜笑逐颜开，眉间笼罩了一日的阴云终于消散。 祝姐无奈摇头，假期加班，还真是害人害己啊。 * 不多时，其余工作人员也得到了上面的消息，放假在即，所有人干活异常卖力，效率提高，不过三个小时，便拍摄完了今日的素材。 工作结束，时间接近下午五点。冬天的天色暗得更早一些，但白雪茫茫，圣诞彩灯高挂枝头，欢声笑语洋溢，是夜晚难得的光景。 秦挽澜回到酒店，收拾好行李下楼，站在门口等待祝雪和司机来接送。 忽而，有小女孩急匆匆跑过，不小心撞到自己的行李箱，跌落在地。 秦挽澜连忙蹲下身扶起她，拍掉她身上的雪：“Is anything wrong”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又懵又萌的模样。 秦挽澜看着她的黑色瞳孔，了然微笑，又说了一遍：“身上有哪里撞伤吗？” 这下小女孩听懂了，弯弯眼眸，摇摇头，细声细气说着：“没有。” 秦挽澜松口气：“那就好。” 不多时，女孩的母亲上前，和秦挽澜道谢，随后带着女孩离开。 “姐姐再见！”小女孩挥挥手。 “嗯，再见。”秦挽澜起身，在纯白世界的背景下目送两人离开。 “she is ok， and what about you” 背后骤然传来嗓音，清润干净，却叫女人的左胸口极速跳动，直直怔在原地。 心脏不随控制，身体暂得喘息，她缓缓转过身，望着眼前人。 一袭长款风衣修饰笔挺身材，驼色羊绒围巾随意挂在脖间，长至背侧的乌发松散披在身后，优雅知性，温柔中透着慵懒。 伴随着黑色口罩缓缓下拉，日思夜想的熟悉容颜出现在面前。 秦挽澜眼眸轻颤，薄唇紧抿，不知不觉，湿润跃上眼眶。 岁月如一枚在空中旋转的硬币，在此刻不属于任何时区。女人静静地坐在命运的牌桌前，等硬币落下的声音响起，如神明落下的一记判锤，尘埃落定，所有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她们在去年的平安夜相遇。 命中注定她们在今年的平安夜重逢。 冥冥之中，剧本早已准备。结尾的署名，是彼此的注脚。 只见眼前人上前一步，黑瞳闪烁，热气伴着温润嗓音在空中晕开：“Is anything wrong” 女人嘴角溢出一声轻笑，张开双臂，紧紧搂住她的脖颈，轻柔细语于耳畔回应：“Yeah…I miss you.” * 行李箱尚未打开，便被无情丢落玄关一旁。 房间内灯光未开，空气中弥漫着这座城市独有的冬季气息，干燥，刺骨。 但玄关处的火热，黏腻和湿润足以荡平冬日的气息。 甫一进入房内，秦挽澜径直上手脱掉她的围巾，长款风衣和口罩。 触碰到冰凉脸颊的瞬间，刺骨顺着指尖流经四肢百骸，在肌肤上激起阵阵颤栗。秦挽澜一时不知该腹诽她穿得太多，还是穿得太少… 布料跌落地上，秦挽澜将明萧困在门板和墙壁的角落之间，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踮脚倾身，如愿吻上她的唇瓣。 她的唇干涩，带着寒意，但足够柔软，勾起彼此熟悉的记忆。 女人一开始吻得急切，亲吻如暴雨降落，明萧闭着眼，双手稳着她的腰身，应和她凶猛的态势和节奏，全身心包容接受。 暴雨过境，便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亲吻的节奏渐渐舒缓，落在明萧嘴角的吮吻逐渐变成了啄吻和浅吻，激烈和热切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细腻。 但左胸口的怦跳仍然。春雨降临，润物无声，情愫于无声无息间发芽蔓延。 “萧，I miss you， I miss you…” “I miss you too…” 亲吻伴着思念呼出唇舌，于呼吸间辗转，绵密短促的浅吻密密麻麻落在嘴角，两人应和着彼此的节奏，沉溺于这场你来我往的游戏。 不知不觉，身心都变得好软好软… 明萧腰身一软，靠坐在墙角，秦挽澜跨坐在她身上，本来捧着脸颊的双手逐渐下移，轻搂着脖颈。 刺骨的凉意与体内的燥热碰撞，水汽一茬一茬往外冒，氤氲明萧的脸颊，朦胧她的双眼。 她悄悄扯下秦挽澜的短款外套，指尖撩起下摆，轻巧钻入… 平安夜的歌声定时响起，钟声飘渺，在广阔无垠的苍穹回荡，庆祝团聚，歌颂友情，亲情与爱情。 不知过了多久，春雨渐歇，秦挽澜紧紧搂着明萧的腰身，脑袋窝在她的脖颈，感受此刻的喜悦温暖，以及来自内心深处那充盈的平静。 人生有此一刻，便已知足。 “咕噜…” 突然，不知从哪传来响亮的一声。 秦挽澜起身，与此同时，又传来一声同样的咕噜声。她一脸戏谑地看向明萧。 明萧颤颤眼眸，半委屈半可怜说道：“挽澜，我饿了…” 秦挽澜唇瓣漾开弧度，手掌覆上她的小腹，贴唇呢喃：“刚刚不是才结束，怎么？亲亲不够，还想要别的？” 明萧眼眸在黑夜中晶亮。 “那…是去卧室…还是去厨房？”秦挽澜低吟蛊惑。 能不能都可以？明萧心底小声回应，但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挽澜，我真的饿了，物理意义上的。” 秦挽澜瞧着她小心翼翼试探的神情，可怜又可爱，生怕自己会错意。 她轻吻明萧嘴角，到底应允：“好，那我们先吃饭。” 不多时，服务员送来餐食，牛排和红酒，和去年一样的菜色，明萧将餐点安置在阳台的餐桌，仿佛回到了彼时彼刻。 “好，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秦挽澜挂断电话，来到阳台，坐在明萧对面。 明萧切完前面这份牛排，随后将自己面前的牛排和秦挽澜的那份换了位置。 “不用互换了，麻烦。再说你不是肚子饿，你先吃吧。” “没事啊，我乐意为女朋友服务！”明萧一边切一边将牛排肉塞入嘴巴，“对了，刚刚谁的电话？” “祝姐的。”秦挽澜拿起刀叉，“她帮我取消了今晚的航班，我和她说了下取消的原因。” “今晚的航班？”明萧敏锐察觉，吞下嘴里的肉，连忙问道，“你本来要今晚回国吗？不是说要在这里连夜拍摄吗？” 秦挽澜放下刀叉，拿起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黑胡椒酱汁，告知她工作上的临时变动。 “这样啊…这杂志社的老板还真不靠谱，想一出是一出…”明萧吐槽。 同样的问题反问明萧，秦挽澜莞尔：“那你呢？你怎么会来这里？” 问出口的瞬间，秦挽澜顿觉好笑，本该一见面就询问的问题，在两人彼此抒发思念之后才被道出。 次序颠倒，荒谬，却又情理之中。 明萧放下刀叉，隐有斟酌。 秦挽澜猜测：“是工作上的出差吗？”她想起，去年明萧在平安夜来找她的时候，就是打着工作的名义。 “不是。”明萧看向秦挽澜，脸颊上晕开粉红，“原因我已经告诉你了。” [I miss you so too.] 几乎是瞬间，方才亲吻间的呢喃回响在脑海，秦挽澜颊畔的弧度加深，牵上她的手，十指相扣：“那也是我今晚要回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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