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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阑梦却生忍着,挺直了背脊,没有哆嗦一下。 她盯着面前的温轻瓷,将温轻瓷不耐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也跟着烦躁。 解释了这么多,温轻瓷怎么还是不信她? 于是她的声音也渐渐冷了下来。 饶是身高和体力都比不过温轻瓷,陆阑梦在气势上却没有输给温轻瓷半点。 “怎么没关系?你现在摆明了是在误会我。” “误会?”温轻瓷嗓音低沉,带上了一点不自知的质问口吻,“安城大饭店那次,难道也是误会?” 她目光清清冷冷的,没有半点波澜,薄唇中吐出来的字词,却像是带着倒刺似的,剐得人生疼不已。 “事后不照镜?” “脖子上那样大一块红印,你烧过头了,没瞧见?” “被人搞到发烧,爽未啊?” “……” 陆阑梦刚开始有些发怔,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唇,却没说出一个字。 等到串联起整件事情的始末,她才明白温轻瓷为什么会这样生气,这样不相信她。 找到了根源,她心中的烦躁渐渐弱了下去,声音冷静了许多。 “你是说,你把陆闵良和一个男人放在警备厅的那晚?对不对?第二天早上,我在安城大饭店发了高烧,你过来时,瞧见我脖子上,有块红印子……” 温轻瓷不语。 但冷飕飕的眼神无疑是在告诉陆阑梦,就是那晚。 陆阑梦忍不住发笑,而咽喉因此呛进了冷风,咳嗽起来。 等到咳嗽停下,她才缓缓抬起手,指腹摁在自己的侧颈肌肤上,根根白皙的手指,指关节却泛着红,有种脆弱又勾人的美感。 “你以为,那是被人亲出来的吗?” 越是回想,陆阑梦就越是觉得好笑。 且不说她当时发烧,烧得神志不清,不记事。 就是记事,她也不觉得温轻瓷在瞧见她脖子上的红痕之后,会想歪。 被压不住的笑意和剧烈的咳嗽震颤,牵引到肺部,那黝黑的一对狐狸眼,逐渐变得湿润,氤氲出一团亮澄澄的水渍。 “印子,的确是有人弄出来的,而那人,你也认得。” “路易斯。” “还记得吗?就是在圣乔瑟墓园里,那个踩你哥坟头的洋人小男孩。” “当时我以为被警备厅抓进去的绑架犯,是你,所以就去警务处长家送礼,请他放人,而他是路易斯的父亲。” “我脖子上的红印,是被那小孩用弹弓打的。” 温轻瓷听着听着,脸上的冷意一点点凝住。 而此时的大小姐神情坦荡,那双眼睛在廊道内昏暗的灯线下黑亮得清透,没有半分责怪,也没有得意,就只是那么看着她,等着她。 “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我派了人去警备厅的,那个嫌疑犯出来后,我的人就送他到安城大饭店里落脚,我赶过去,是想确认你是否安全。” “没想到去了以后,才发现是乌龙,你根本没被抓进去。” “后来想想也是,就警备厅那些个草包,怎么可能抓得到你……” 陆阑梦把事情说清楚了。 却发现温轻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不说话?还是不信我?” 说话? 说什么话。 一说话就阴阳怪气,一问就说“没事”,一碰就躲。 是她自己,把路堵死的。 “……” 冷风吹来。 陆阑梦又打了个喷嚏。 还来不及看温轻瓷的表情,手上就传来一阵被包裹的暖意。 温轻瓷牵起她,转身往厢房的方向走回去。 “不生气了?” 陆阑梦在旁侧观察着温轻瓷的脸色,同时反握住温轻瓷的手,两人指缝挨着指缝,十指相扣。 寒冷的冬日,体温与体温交织在一起,相□□着。 温轻瓷没答话。 她鲜少与人有肢体接触。 刚才抓住陆阑梦的手,也只是本能使然。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知道如何应对陆阑梦的刁难,知道如何脱身,却屡屡在想到陆阑梦脖子上的那枚红印之后,就失了冷静。 脚下的步子有点急躁。 以至于路过敞开着的厢房门时,温轻瓷也没停下,继续拉着陆阑梦向前走。 “过了……” 耳边是陆阑梦提醒她的声音。 温轻瓷却不管。 她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几乎是不顾陆阑梦意愿,一路攥着人走出廊道,拐进大厅,又踩着旋转楼梯,一阶一阶上去。 台阶被踩得发出‘咯吱’的闷响。 陆阑梦不知她要做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温轻瓷不知疲累,围着安城拼命跑圈的那次。 也是这样。 这女人一旦情绪上头,就要折磨自己的身体。 她这栋小楼,估计是不够温轻瓷发泄的。 这头,陆阑梦还在胡思乱想。 下一秒。 顺着廊道,温轻瓷长腿一迈,领着她径直闯入了她的卧房,随后反手带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楚不迁和好几个佣人,便都被拦在了门外。 没有陆阑梦的吩咐,谁也不敢贸然进去打扰,于是她们各自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只窗户外照进来一点洁白的雪色,落在温轻瓷的身前。 陆阑梦是背光站立,视野相对清晰一点。 从一楼客用的厢房,到她的主卧,距离虽然也不短,但要跟整座安城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温轻瓷看起来,却有些气喘。 被黑色羊毛衫裹着的胸口,正一下一下起伏,羊毛特有的柔软质感,把那呼吸的节奏放大了一点点。 却很轻,很慢,像是怕被她发现似的,每次起伏到一半,就生生压住,可越是压,下一次起伏就来得越急。 “吃饱了吗?” 温轻瓷跟人说话时,目光永远是平的、淡的、一掠而过的。 可是现在,她的目光开始不听使唤了,就这样落在眼前的陆阑梦身上,牢牢的,死死的。 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因克制过度,指骨隐隐泛白,手背上细长的青筋也凸起。 她很想摸一摸面前的人。 她想吻陆阑梦。 “还行,三分饱吧。” “你没吃够?我叫人把餐送上来?” 吃饭之前,陆阑梦身上的流苏披肩就脱掉了,这会儿只穿着旗袍,刚才走得太急,领口的盘扣崩开,露出里边的一小截儿雪色肌肤。 少女身量清瘦,说话时,偶尔不经意的吞咽,就引得喉部上下滚动,连带着下面两条锁骨,弧线也变得十分显眼。 温轻瓷看着看着,手不自觉抬了起来。 然而只是伸到一半,就生涩顿住,而后悬在半空不动,就那么悬着。 陆阑梦这会儿才意识到温轻瓷的不对劲。 她睫毛很轻地抖了一下。 呼吸乱,心跳快,身体也开始发烫。 两个人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这样面对面站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呼吸交缠。 直到陆阑梦先忍不住,手朝前伸过去,搭在温轻瓷的侧腰上,滚烫的指腹轻轻地隔着衣料往下压进去,握牢了她,像试探。 温轻瓷浑身一颤。 她想说“别动”,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间竟发不出声音。 大小姐向来得寸进尺,温轻瓷不反抗,她的手便开始不安分地动作。 衣料与皮肤摩擦时,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毛衣的衣摆被毫不留情地撩起,卷了上去。 就在腰侧,陆阑梦的拇指指腹毫无阻挡地贴着肌肤,在已然汗湿的柔韧凹陷处,摩挲。 温轻瓷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别。” 可是这“别”字,在陆阑梦听来,更像是在说“别停”。 陆阑梦掌着温轻瓷的腰,整个人往前跨步,逼着温轻瓷踉跄后退。 直到温轻瓷的膝盖弯,砰地一声,抵在了床沿,退无可退。 她便顺势将人推倒,等温轻瓷跌坐在床,她再屈膝跪好,欺身上去,将人困在身下,而后低头。 那双狐狸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着笑意,带着了然,带着满满当当的、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你是不是想要我这么对你?” 温轻瓷想反驳。 她是想这么对陆阑梦。 可她的身体早就不听使唤。 耳根烫成这样,呼吸急促成这样,如何反驳? 她只能咬紧下嘴唇,生硬地别过脸,不去看陆阑梦的眼睛。 耳边传来一声闷沉的笑。 随后,大小姐低下头,嫣红的唇瓣凑到她的耳边,轻柔又甜腻地说道:“那,我来了。” 温轻瓷却伸手抵住她的肩膀。 饶是身上出了许多汗,恨不能把毛衣脱了,她依旧忍着。 陆阑梦的一只手还放在她的腰上,用了很大力,不知深浅地裹挟她。 勒得有点紧。 温轻瓷的手盖在陆阑梦的手背,阻止她继续乱动,尽可能沉下心,说话。 “你要跟我去港城?” “也不一定就是港城。”陆阑梦想了想,笑着看她,“是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好。” 温轻瓷声音有些哑。 下一刻,她一个擒拿手,迅速拉下身上的陆阑梦,将人转压到自己身下。 陆阑梦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紧紧陷入了柔软的厚被子里,刚刚还任由自己欺负的人,仅用一只手就钳制住了她的两只腕子。 手臂被人抬起,架在头顶上方。 两条腿也被这人的膝盖强势顶住,无法合拢。 温轻瓷压了下来,却又不是整个人压下来,而是用胳膊撑着,身子悬在她上方,隔着那么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 陆阑梦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温度,隔着毛衣和旗袍布料,像炭火一样烤着她,能感觉到那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的脸颊上、鼻尖上、嘴唇上——却偏偏不落下来。 借着窗外的雪光,陆阑梦仰着下巴,抬起眼,含笑打量着身上人。 平时清冷的轮廓此刻绷得紧紧的,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 陆阑梦的心跳登时漏了一拍。 不是怕,而是那种……要命的兴奋。 温轻瓷腾出一只手,慢慢地朝着陆阑梦伸过来。 然后那只手落下,不是落在她脸上,而是落在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里。 指节分明,骨肉匀停的手指插进发丝,再从发根滑到发梢。 动作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可指腹的热度又太烫,烫得她头皮发麻,从发梢抽出来,又插进去,一下一下,像是极有耐性的猎人,梳着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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