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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凌晨,把人从睡梦中叫醒,陆阑梦却半点愧疚也没有,医生也是乐意来的,因为来一次,就有一次的报酬,哪怕上次什么都没做,在客房里住了一宿,也是照价拿的。 没人会跟财神爷过不去。 陆大小姐,就是他的财神爷。 医生后面站着一个女人,是他带来的护士。 检查过伤口,确认没有感染的风险,才叫护士给温轻瓷后背的伤口上药包扎,自己则避嫌,退出了卧房。 陆阑梦的视线落在温轻瓷的后背。 苍白的皮肤上横着十几道伤口,包扎过的地方,纱布中间缓缓地洇出了一点浅淡的红。 而最长的那道伤口,从温轻瓷的后脖颈,至肩胛骨,一直拉到了腰侧,虽不深,却细长如线,显然是被什么利器擦过留下的。 伤口医生已经处理过了,皮肉边缘都是干净的,可是那又红又肿,错落无序的一堆痕迹,依旧刺疼了陆阑梦的眼睛。 少女眼眶骤地烫红。 喉咙也像被什么堵住了。 一股接着一股的戾气,控制不住地往上涌。 像是感应到陆阑梦的情绪,温轻瓷有所感地侧过头看她。 那目光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喊疼,没有诉苦,眼神格外温柔,甚至带着点揶揄的笑意。 “轻一点。” 陆阑梦又一次嘱咐正在上药的护士。 “是,大小姐。” 护士也很紧张,生怕自己动作重了,会弄疼了身下的女人,惹了陆阑梦不悦。 所幸这女人很能忍疼。 有几道伤口还是很深的,药粉撒上去的时候,她都捏了一把汗,谁知这女人却只是肩膀颤了颤,随后就再也没动过,任她上药。 纱布总算缠完了。 护士整理好医药箱,医生再次进来,嘱咐了几句别沾水,按时换药,以及一些忌口的食物不要碰,便领着护士出去了。 门关上。 卧房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温轻瓷像是没事人一样挺着腰,坐起身,陆阑梦却看得心惊胆战,想上前搀扶,又怕扯到她的伤口。 “没那么疼。” 温轻瓷慢条斯理地卷着浴袍袖子,而后抬眸,示意陆阑梦到自己身边。 “过来。” “……” 陆阑梦脱了鞋,放轻动作,爬上床,活像只偷偷摸摸的猫。 温轻瓷伸手拉过陆阑梦的胳膊,将人带到跟前,再次揽住陆阑梦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里。 说官话时,那副嗓音也依旧压得低缓,吐字频率很是撩人。 “你的腿,很好看。” “刚才,没看够。” 陆阑梦被她挠得有些痒,想动,又怕弄疼温轻瓷,只好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生忍着,任由那只手在她腰上作恶。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你今晚趴着睡,我看着你,不让你翻身,弄到伤口。” 温轻瓷吻了一下陆阑梦烫得发红的耳朵,讨价还价:“坐着睡,行不行?” 陆阑梦不解:“能趴着,干嘛要坐着,你坐着能睡着吗?” “能。” 她跪坐着,拉过陆阑梦,让人更贴近自己。 而陆阑梦就这么借她的力,支着身子,跪在她两条腿的外侧,将她夹住。 开口时,医生的尾音勾着一点磁性。 “我不方便动作,你自己来,好不好?” “……” 一刻钟后。 地上横着两双大小不一,却同款的羊皮小拖鞋。 陆阑梦又出了一身汗,整个人黏黏糊糊的,因为太累坐不住,晃了晃,还滴了一些在温轻瓷的腿上。 被子揉得乱七八糟,她以跪坐的姿势,俯下身,两只手捧起温轻瓷的脸,嗓音尤为懒怠。 “这下满意了?” 不满意也没办法。 陆阑梦已经没力气了。 她本以为温轻瓷好歹会稍微出点力,没想到,真的全程都是她自己。 腰好酸。 “日后要多锻炼。” “……” 这人有功夫在身上,她又没有,她虽说谈不上娇生惯养,但也的确是缺乏锻炼,除了弹钢琴会用到手指,其他地方是一点锻炼的机会都没有,能维持一刻钟,已经很不错了。 嫌她动作慢,嫌她体力不好。 那倒是自己动手啊。 还挑剔。 陆阑梦很想咬她一口。 也这么做了。 她跪着往前靠近,直到汗湿的膝盖前端,顶住温轻瓷,借力稳住,才堪堪停下。 垂眸吻下去。 吻得很深。 两人的唇腔里都还留有点咸咸的味道,是刚才留下的。 温轻瓷顺势扶住陆阑梦的腰,这会儿上面全是汗,有点沾手。 “要洗澡?” “醒来再说吧,我不想动了。” 陆阑梦倒在有些潮湿气的被子里,甚至懒得叫佣人进来换床单。 “去楼下厢房,那边床干净。” 温轻瓷半点不累,甚至很精神,作势就要抱起陆阑梦。 “你别抱,我自己走。” 陆阑梦没力气介意床是湿的,但是转念一想,温轻瓷作为医生,更爱干净,肯定会受不了。 挣扎了一下,她还是撑着手臂起身了。 因为躺在床的中间位置,要往床沿边挪几步,才能下地,于是腰臀跟着她的动作抬高,弧线勾人得厉害。 陆阑梦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蛊惑人。 直到耳边响起温轻瓷的声音。 “算了。” “不去了。” “就在这儿休息吧。” 再把那边的床又弄脏,来回赶,徒劳。 “你到地上来。” 把陆阑梦叫下床,温轻瓷从柜子里找了一套被单,刚要换,大小姐打了个哈欠,主动上前接过去。 温轻瓷松了手,任由陆阑梦从自己手里拿走床单被套,眉眼含笑,一言不发的站在旁侧。 直到大小姐歪歪扭扭弄好了床单,轮到被套时,那张漂亮的脸蛋满是疑惑,站在床边,俨然一副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的样子。 她的第一反应,是叫佣人。 温轻瓷却跨步上前,掌心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不用叫人。” “我来,很快。” 陆阑梦见温轻瓷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被套,那么大一床被子落在她手里,居然很轻易的就弄好了。 她以前从没套过被套,哪怕是陆慎不管她的那十几年里,佣人除了在饮食,和一些看不见做手脚的方面,屋子打扫是很干净的,表面功夫,做得都很好。 “我学会了,下次会弄了。” “不用学,以后家里的被套床单,我来套。” 温轻瓷拉着人躺进被窝,一条手臂从背后环住陆阑梦的腰肢,另一只手的掌心,贴着陆阑梦的眼皮,让她闭上。 “睡吧。” 陆阑梦原本还有睡意。 听见温轻瓷说‘以后家里’这四个字,心情莫名有点亢奋。 她故意问道:“谁的家里?” 温轻瓷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我们家。” 陆阑梦又问:“哪个我们?” 温轻瓷失笑:“你和我,陆阑梦,温轻瓷。” 在安城,或是在港城都好,陆阑梦会跟着她。 等她毕业后,她也会跟着陆阑梦,在哪家医院就职,都一样是救人。 她们会一直在一起。 陆阑梦不厌其烦地问了好多遍,而温轻瓷一遍一遍地答她。 到最后,她有些无奈,伸手捂住了陆阑梦不安分的嘴。 “还睡不睡?” “不困,不睡了。” “我好开心啊……” 陆阑梦的嘴唇又软又热,说话时,呼吸喷洒在她的掌心,温轻瓷心口酥酥麻麻的。 然而没过一会儿。 手里的人就呼吸均匀,无声无息的睡着了。 温轻瓷有些好笑地松开手,看着陆阑梦那被压得有些嘟起来的嘴,心脏软得一塌糊涂,像是要化成水。 她弯下腰,唇瓣轻轻碰了一下,轻声回道:“我都好开心。”
第52章 年初一。 陆阑梦睡了一整天, 半点没有打算要起床的意思。 直到错过午饭时间,眼看着,又要到晚餐的点。 温轻瓷忍不住俯身上前, 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陆阑梦的鼻尖,低声说道:“食晚餐了,懒猪妹。” “……” 陆阑梦蹙眉, 不耐烦地躲开, 一条腿朝着声音方向就踢过去。 温轻瓷眼疾手快,握住那只细白的脚踝,开始挠她的脚心。 少女睁开眼,乌黑的眼眸带着点朦胧水汽,五官天生秾丽, 不上妆也好看,再往下,锁骨半露, 两瓣儿圆润的弧线纯欲得勾人。 “我起了。” 平常这个时候进来的都是楚不迁,还有伺候洗漱,给她拿衣服的佣人。 昨夜楚不迁就知温轻瓷来了,所以直到下午,也都没人进来打扰。 佣人进门之前,给大小姐拿衣服的是温轻瓷。 她拉开柜子,刻意挑了件跟自己相同色系的毛衣, 还有西裤,而一盒开封过的切利克在这时掉了出来,落在她脚边。 匍在被子上的陆阑梦听到声响, 目光便随着动静看过去。 迎接她的,是温轻瓷恢复清冷的一双眉眼。 “原来你真会抽烟?” “是啊,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谎话。” 陆阑梦没当回事,笑盈盈地撑着下巴,就这么盯着温轻瓷看。 不管从什么角度看,看多久,都好漂亮。 温轻瓷怎么能每一个地方都长在她喜欢的点上。 “……” 弯腰捡起脚边的烟盒。 温轻瓷就这样拿着衣服和烟盒,朝着床边走过去。 一边走,一边说着话,语气像是在教训不听话的病人。 “抽烟牙齿会黄,皮肤不好,肺也搞坏。” “不碰烟。” “能做到吗?” “唔——” “我考虑考虑……” 陆阑梦蹙眉,故意摆出一副艰难思考的模样,没有马上应。 “烟很好抽的,不同的牌子有不同的体验,还有好些我没试过的,现在就开始不抽了,那万一以后我感兴趣的话……” 温轻瓷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陆阑梦,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忍着。” 陆阑梦有些遗憾地摇头,显然不满意温轻瓷给她的答案。 “我又不是你,对喜欢的东西,我可忍不住。” “何况,你自己都抽烟,昨天晚上回来,一身的烟草气,我也没说不让你抽……”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坏女人。 “我不抽烟。” “烟味是躲进巷子烟馆时,沾到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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