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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到“混沌”时,她停下来。 这个词在卡片上没有,是师父昨天说的。她拿起铅笔,在纸上试着写。 横,竖,横折…… 写得歪歪扭扭,但勉强能认出是“混沌”两个字。 她看着这两个字,又想起那个梦。 灰蒙蒙的空间,可不就是混沌吗? 下午,张叔果然送来了新盒子。 二十个小木盒,整整齐齐装在纸箱里。盒盖上刻着那朵简笔金银花,还有“徽生记”三个字。刻工很精细,线条流畅清晰。 “怎么样?”张叔期待地问。 徽生扶砚拿起一个盒子,仔细看了看,点头:“很好。” 张叔笑了:“我特意嘱咐那小子,必须刻好!这可是咱们镇上的招牌!” 徽生曦也拿起一个盒子看。 手指抚过刻痕,能感觉到凹凸的质感。那朵金银花在木纹的衬托下,显得古朴又雅致。 真好看。 她想。 就像混沌空间里那些玉器一样好看。 傍晚,她去吴阿姨那儿拿说明书和印章。 说明书是印刷的,白纸黑字,排版清晰。最上方印着那朵金银花logo,下面详细写着花茶的原料、功效、冲泡方法。 印章是一个小小的圆形木章,刻着“徽生记”三个字,周围一圈简单的花纹。 吴阿姨把印章递给她时,嘱咐道:“盖的时候轻一点,印泥别沾太多。” 徽生曦点头,小心地把印章收好。 回家路上,她走得很慢。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石子路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想—— 混沌空间里,有影子吗? 应该没有吧。 那里连天和地都没有。 晚上,徽生曦坐在堂屋桌前,开始给说明书盖章。 她把说明书一张张铺开,拿出印泥,打开盖子。鲜红的印泥像一团凝固的血,又像盛开的花。 她拿起印章,在印泥上轻轻按了按,然后对准说明书右下角的位置,稳稳按下。 抬起。 一个清晰的“徽生记”红印出现在纸上。 她仔细看了看,印得很正,没有模糊,也没有偏移。 很好。 她继续盖下一张。 一张,两张,三张…… 动作从生疏到熟练,盖出的印章也越来越整齐。红色的印记在白纸上排成一列,像一串小小的脚印,记录着他们在这个世界走过的路。 徽生扶砚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小姑娘低着头,神情专注,淡琉璃色的眼睛盯着手里的印章,每一次按压都认真得像在进行什么仪式。 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这个画面,让他想起了修真界时,她第一次学习画符的情景。 也是这么专注,这么认真。 虽然慢,但从不放弃。 盖完最后一张说明书,徽生曦放下印章,活动了一下手腕。 “累了就去睡。”师父说。 “不累。”她摇头,“我想……再坐一会儿。” 她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叠盖好章的说明书,忽然说:“师父,混沌空间里的东西……我能用吗?” 徽生扶砚合上书:“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你的灵体刚苏醒,感知还模糊。等恢复得更好些,能看清了,能触碰了,自然就能用了。” 徽生曦想了想:“要多久?” “不知道。”徽生扶砚很坦诚,“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看你的恢复情况。” 她点点头。 几个月,几年,都没关系。 慢慢来。 就像认字,就像学说话,就像适应这个世界。 一点一点来,总会好的。 夜里,徽生曦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她在等那个梦。 等那个灰蒙蒙的空间,等那些发光的东西。 但今晚的梦境很普通。 她梦见自己在院子里晒花,一朵一朵铺开,铺满了整个院子。阳光很好,花香很浓,师父在堂屋里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平静,安宁。 像每一个普通的日子。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徽生曦坐起身,有些失落。 她没有梦见混沌空间。 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师父说过,灵体在缓慢恢复。就像花要一瓣一瓣开,路要一步一步走。 急不来。 她下床,推开门。 晨雾还没散,院子里湿漉漉的。新鲜花朵的香气混着露水的味道,清冽醒神。 徽生扶砚已经在整理竹篓了。 “师父早。”她说。 “早。” 她走到水缸边舀水,忽然问:“师父,混沌空间里的石头……是什么石头?” 徽生扶砚动作顿了顿:“灵石。” “灵石?” “修真界的货币,也是修炼资源。”他解释得很简单,“我给你准备了很多。” 徽生曦点点头。 她又问:“衣服呢?谁做的?” “宗门里的绣娘,还有我。”徽生扶砚说,“有些是我游历时买的。” “器具呢?” “有的是炼器师打的,有的是我从秘境里带的。” 徽生曦洗完脸,用布擦干。 她走到师父身边,帮忙把花倒进竹匾,轻声说:“谢谢师父。” 徽生扶砚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低着头,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淡琉璃色的眼睛里,映着花朵的影子。 “不用谢。”他说。 很轻的三个字,却像石头投入水中,在她心里荡开一圈涟漪。 她继续晒花,动作轻柔而仔细。 心里想着,等混沌空间能看清了,她要去好好看看那些衣服,那些器具,那些发光的石头。 看看师父为她准备的,过去的十五年。 然后,在这个世界,继续走接下来的路。 一步一步,慢慢走。 总会走到能看清一切的那一天。
第34章 身体好转,日常作息规律 清晨五点半,鸡鸣声准时响起。 徽生曦睁开眼,没有立刻起身。她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师父搬动竹篓的声响,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 天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墙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她慢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昨晚睡得很好,没有做梦。醒来时身体很轻松,像是泡过温水澡,每根骨头都舒展开了。 穿好衣服,推开门。 晨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金银花清冽的香气。 “醒了?”徽生扶砚正从竹篓里往外拿花,动作利落。 “嗯。”徽生曦走到水缸边舀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彻底赶走了睡意。 她擦干脸,走到师父身边,开始帮忙。 新鲜的花朵还带着露水,摸上去湿漉漉的。她仔细筛选,完整的放左边,有瑕疵的放右边。动作比一个月前熟练多了,手指在花间灵活穿梭,几乎不会碰掉花瓣。 “今天的花不错。”师父说。 徽生曦抬头看了一眼,竹篓里的金银花开得正盛,黄白相间,像是撒了一捧碎金。 “后山还有很多吗?” “够采半个月。” 她点点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筛选完,铺花。竹匾摆在地上,她蹲下身,一朵一朵均匀铺开。厚度要适中,不能太厚,否则中间的晒不干。也不能太薄,浪费空间。 一个月下来,她已经掌握了这个分寸。 铺满三匾花,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把花瓣上的露珠照得晶莹剔透。 早饭是白粥和咸菜,还有昨天吴阿姨送来的腌鸡蛋。 师徒俩对坐,安静地吃。徽生曦小口喝着粥,米粒煮得软烂,暖洋洋地滑进胃里。她的脸颊比一个月前有了血色,不再苍白得透明。 “上午认字。”师父放下碗时说。 “好。” 收拾完碗筷,徽生曦在堂屋桌前坐下。 识字卡片已经学了一大半,今天该学新的一叠。她翻开卡片,从第一个字开始认。 “营。”她轻声念。 卡片背面有解释:经营,管理。 她想了想,在纸上写这个字。横,竖,撇,捺……笔画很多,她写得很慢,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写完了,她盯着那个字看了会儿。 经营。 师父这些天就在学这个。 她继续认下一个字:“销。” 销售,卖出去。 这个字简单些,她很快写好了。然后把两个字连起来写——营销。 纸上出现两个工整的字,虽然笔触稚嫩,但横平竖直,能清楚辨认。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翻到下一张卡片。 上午的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 认字,写字,偶尔休息时看看院子里的花。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她脚边投下明亮的光斑。 十点左右,陈奶奶来了。 老人家挎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几根新摘的黄瓜,还有一把小葱。 “曦曦在读书啊?”陈奶奶站在门口,笑眯眯地问。 徽生曦抬起头:“嗯,认字。” “好好好,认字好!”陈奶奶走进来,把竹篮放在桌上,“今早刚摘的,新鲜着呢。” “谢谢陈奶奶。” “客气啥。”陈奶奶凑近看了看她写的字,眼睛一亮,“哎哟,写得有模有样了!” 徽生曦抿了抿嘴唇,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脸色也好看多了。”陈奶奶仔细打量她,“长肉了,脸颊圆润了,这才像小姑娘嘛!” 徽生曦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手指触到的皮肤不再那么骨感,有了些柔软的弧度。 “都是师父照顾得好。”她说。 陈奶奶笑了:“你师父是尽心,但你自己也争气。好好养着,身体好了比什么都强。” 又说了几句闲话,陈奶奶才提着空竹篮走了。 徽生曦继续认字,但心思有些飘。 长肉了。 好看了。 这些话她这一个月听了不少。吴阿姨说过,张叔说过,周晓晓也说过。但每次听,心里还是会泛起一点点涟漪。 像是被温暖的溪水流过。 中午,师父做午饭。 简单的炒青菜,蒸米饭,还有陈奶奶送的黄瓜凉拌。徽生曦帮忙摆碗筷,盛饭,动作不再像最初那样笨拙。 吃饭时,她忽然说:“师父,陈奶奶说我长肉了。” 徽生扶砚看了她一眼:“嗯,是长了。” “好看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徽生扶砚顿了顿,才说:“好看。” 徽生曦低下头吃饭,没再说话,但耳朵尖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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