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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叙昭:晚安,曦宝。 (屏幕暗下去。) (今昭吖飘在窗边,看着徽生曦把手机放在画架旁,拿起画笔,在那幅黄昏天空的画上,添了最后一笔金色。) (画完成了。)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那幅画上,洒在她安静的侧脸上。) (今昭吖轻轻叹了口气。) (“真好。”她说。)
第351章 牵手成习惯 裴家庄园的清晨,总是先听见鸟鸣。 六点半,徽生曦睁开眼睛。窗外的银杏叶还蒙着淡青色的天光,有几滴露水从叶尖滑落,啪嗒——她听见这一声,比平时醒得更彻底。 她躺着没动,望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不烫了。 昨晚那里——被秦叙昭亲过的地方——烧了很久。她回房间后照镜子,看了足足五分钟,觉得嘴唇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又好像完全一样。她用手指按了按,软的。她不知道这叫不叫“还记得”。 现在摸起来,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但她好像还能感觉到什么。 曦曦又按了一下。 ——像颜料还没干透时,不小心碰上去的触感。 她坐起身,长发从枕上滑落,散了一肩。她没急着绾起来,就这么披着,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深秋清晨的空气扑进来,带着银杏叶半黄半青的气息。她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心跳是正常的。每分钟六十八下,二哥上次晨检时念过,她记住了。 可是想到“秦叙昭”这三个字的时候,心跳会变成七十二下。 曦曦低头,把腕表翻过来看——七点差二十五分。秦叙昭说今天会来接她,去花市。画室窗台上的那盆多肉长了太多侧芽,该分盆了。这是三天前的理由,秦叙昭还记得,她当然也记得。 七点差十分,曦曦下楼。 赵姨正在餐厅布菜,回头看见她,手里的骨瓷碟顿了一下:“曦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早?” 曦曦没回答。她走到玄关边的边柜前,拿起那只蜂蜜色的粗陶杯,往里面倒了温水,又用那根细长的枫木棒舀了一勺槐花蜜,顺时针搅了七圈半。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很专注,睫毛垂着,像在调一盘很重要的颜料。 赵姨看着她的背影,把嘴边那句“秦总还没到呢”咽了回去。 七点整,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庄园大门。 曦曦听见轮胎碾过落叶的声音,放下蜂蜜杯,走到门廊下站定。她今天穿的是交领棉麻长裙,藕荷色,袖口有浅浅的缠枝绣。木簪是新换的,老榆木,师父去年秋天给她削的,簪尾有一小片天然的木纹,像云。 秦叙昭下车,看见她站在晨光里。 脚步顿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短到任何人看了都不会觉得异常。但曦曦看见了——秦叙昭今天的第一眼,落在她的嘴唇上。 也是0.3秒。 然后移开。 “怎么不在里面等?”秦叙昭走近,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 曦曦把蜂蜜杯递过去:“三十下。” “什么?” “搅拌的次数。”曦曦抬眼看她,“顺时针七圈半是三十下。我数了。” 秦叙昭低头看着那杯蜂蜜水。温热的,刚好入口的温度。她接过来,垂眸喝了一口。槐花的甜在舌尖化开,不浓,刚好是这十六天来她每天早晨喝到的味道。 她没说自己其实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她只是又喝了一口。 早餐的时候,裴予珩从二楼下来。 他今天没有行程,穿得很居家,头发还翘着一缕。走到餐厅门口,看见长桌边并肩坐着的两个人——秦叙昭在喝粥,曦曦在剥一颗水煮蛋。 曦曦剥蛋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碎壳一片片落在碟子里,没有一丁点飞溅。她把蛋白完整地剥出来,然后——放进了秦叙昭的碟子里。 秦叙昭顿住。 曦曦说:“你昨天早饭没吃蛋白。” 秦叙昭看着碟子里那只圆润白皙的蛋,沉默三秒:“……你怎么知道。” “赵姨说的。”曦曦拿起自己的那份蛋黄,咬了一口,“她说你赶时间,只喝了咖啡。” 裴予珩站在餐厅门口,手里的手机已经举起来了。 快门声很轻,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清晰可闻。 曦曦转头看他。裴予珩一脸正气:“我在拍早餐构图,发微博用的。” 曦曦没说话,又转回去继续吃蛋黄。 裴予珩低头看手机屏幕——画面里,秦叙昭的筷子正夹起那只蛋白,她的耳廓在晨光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裴予珩打开家庭群,选中照片,点击发送。 配文:“咱家白菜被拱了。[图片]” 三秒后。 裴临渊:[句号] 裴枕寒:[阅读模式] 裴予珩等了三十秒,没人再说第三个字。 他挠挠头,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八点半,车驶出庄园。 陈叔开车很稳,迈巴赫滑过满地碎金,几乎没有颠簸。曦曦坐在后座左侧,靠着车窗。秦叙昭坐在右侧,中间隔着一个扶手箱和大约二十厘米的距离。 曦曦在看窗外。银杏、梧桐、从行道树缝隙漏下来的光斑。她看得很认真,像在观察什么需要写生的素材。 但其实她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只是在想,那个扶手箱有点宽。 三环有点堵。车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曦曦忽然把手伸了过去。 不是牵。是指尖搭在秦叙昭的手腕内侧,最薄的那片皮肤上,像小动物把爪子搭在主人手背上确认存在。 秦叙昭正在回复邮件。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眉目沉静。那根手指搭上来的时候,她的拇指在发送键上方停了三秒。 她没抬头。 但也没有抽手。 红灯还有四十七秒。 曦曦的指尖很凉,贴着她腕间搏动的地方,像一小片初雪。秦叙昭能感觉到自己脉搏的节奏——它本来很平稳,现在不是了。 曦曦忽然说:“你心跳快了。” 秦叙昭的呼吸顿了一下。 曦曦侧过头看她,眼神平静,像在陈述一个调色规律:“比刚才快。” 秦叙昭没回答。她把手机放下,翻过手腕,握住了那只搭在上面的手。不是松散的搭,是包进去,五指收拢,完完整整地握住。 曦曦的手很小,凉意很快被掌心的温度包裹。 她没有抽走。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指。秦叙昭的指甲修剪得很短,干净,无名指内侧有一道很浅的茧——握笔的位置。 曦曦把自己的拇指移过去,轻轻按在那道茧上。 “到了。”陈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花市到了。 玻璃花房在巷子尽头,阳光穿过透明穹顶,把满天星照成一片淡紫色的雾。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系着围裙,正在给一盆蝴蝶兰换土。抬头看见推门进来的两个人,她笑起来。 “姐妹俩又来啦?上周那盆龟背竹活得挺好?” 秦叙昭点头:“嗯。” 曦曦没说话。她已经在多肉区蹲下了,手指轻轻碰着一盆桃蛋的叶片——饱满,半透明,像粉色的小石头。她看得很专注,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秦叙昭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老板笑着说:“妹妹真乖,你姐姐每次来都给你买好多。” 秦叙昭没解释。 曦曦也没解释。 她挑了六盆多肉,三盆熊童子,两盆玉露,还有一盆叶片上带着淡绯色斑点的不知名品种。秦叙昭接过老板打包好的纸箱时,曦曦的手又搭了上来。 这次是手腕。 然后是手背。 然后是——她把手指滑进秦叙昭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秦叙昭僵了一瞬。 不是没有牵过手。昨晚在观景平台,曦曦主动握上来的时候,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失态。但那是在暮色里,在无人处,在“明天再说”的余韵中。 现在是上午。 花市里有十七个人,老板在浇花,有两个女孩在挑绣球。 曦曦握着她的手,垂眸看着纸箱里那盆带着绯色斑点的多肉,表情很平静,像在做一件每天都会做的事。 秦叙昭握紧了。 回程车上,曦曦还是靠着车窗。但手没有被放开。 秦叙昭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两只手交叠,曦曦的手背贴着她的大腿,羊绒面料细腻的触感包裹着指节。 车窗外,银杏树正以六十公里的时速后退。 曦曦看着那些飞逝的金色,忽然开口:“以前不敢这样。” 秦叙昭转头看她。 曦曦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以前不知道可不可以。怕不可以。” 秦叙昭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现在呢?”她问。 曦曦终于转过头。 晨光从车窗斜照进来,落在她淡琉璃色的瞳仁里,像给一池清水洒了一把碎金。她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不是需要辨认的那种浅,是真的弯起来了。 “想一直这样。”她说。 陈述句。 没有“好吗”“可以吗”“你呢”。 就是“想一直这样”。 秦叙昭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低下头,拇指轻轻摩挲着曦曦的手背。那道茧擦过细嫩的皮肤,一下,又一下。像在描一幅还没完成的画。 “好。”她说。 声音很轻。 但曦曦听见了。 她弯起嘴角,转头继续看窗外。 银杏还在后退。但她的手被握得很紧,一直没松开。 --- 傍晚,家庭群的聊天记录还停在那个句号。 裴予珩在衣帽间挑明天拍摄要用的配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点开。 是裴临渊撤回了一条消息。 裴予珩愣了愣,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撤回?大哥还会用撤回? 他又等了五分钟,没有新消息。那个句号还在,裴临渊撤回了什么,成了一个永远的秘密。 裴予珩放下手机,忽然又拿起来,点开那张早晨拍的照片。 画面里,秦叙昭正夹起碟中的蛋白。晨光打在她侧脸上,轮廓冷硬,但耳廓那一点红,放大三倍后依然清晰可见。 裴予珩看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存进了“加密”文件夹。 --- 夜里十点,曦曦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 手机亮了一下。 秦叙昭:[睡了吗] 曦曦放下毛巾,打字:[没有] 秦叙昭:[今天累吗] 曦曦看着屏幕,想了想,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手背上好像还留着什么。温度、重量、还有那一下一下摩挲过的触感。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对着台灯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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