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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生曦弯起嘴角。 “那现在,”她说,“我们回家吗?” 秦叙昭点头。 她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车灯再次亮起,划破夜色。 车子掉头,驶上回城的路。 路过小院门口时,徽生曦往窗外看了一眼。那扇木门虚掩着,老槐树的影子在暮色里摇曳。门口站着一个身影,穿着素色改良长衫,墨发用木簪半挽。 是师父。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车驶过。 徽生曦想摇下车窗打招呼,但车子已经开过去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身影还站在门口,老槐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 她收回目光,看向秦叙昭。 秦叙昭专注地开着车,没有注意到那个身影。 车子继续往前开,驶出青石镇,驶上高速。 徽生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她的手还被秦叙昭握着,握得很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她没有抽出来。 就那么让她握着。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进市区。 城市的灯火从车窗外掠过,一明一灭。秦叙昭开得很稳,但握着曦曦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徽生曦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秦姐姐。”她开口。 秦叙昭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徽生曦说,“在师父门口停了一下。” 秦叙昭愣了一下。 “我看见他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在门口站着。” 徽生曦点头。 秦叙昭顿了顿,说:“他看了我们很久。” 徽生曦弯起嘴角。 “师父就是这样。”她说,“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知道。” 秦叙昭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曦曦的手,继续开车。 车子驶过最后一段路,停在了裴家庄园门口。 门卫认出秦叙昭的车,打开大门。车子缓缓驶入,停在了主楼前。 赵姨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她们下车,她快步迎上来。 “曦小姐!秦总!”她看看曦曦,又看看秦叙昭,“没事吧?怎么这么晚?” 徽生曦摇头:“没事。” 秦叙昭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她的眼眶还是有点红,但比刚才好多了。 赵姨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说:“快进去吧,外面凉。我熬了姜汤,你们喝点驱驱寒。” 徽生曦点头,拉着秦叙昭的手,往屋里走。 客厅里,裴予珩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她们进来,他猛地站起来。 “曦曦!秦姐!你们回来了!”他跑过来,看看曦曦,又看看秦叙昭,“没事吧?二哥说你们去青石镇了,我还以为……” 他说到一半,看见秦叙昭红着的眼眶,愣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没事。”徽生曦说,“回来了。” 裴予珩点点头,看了秦叙昭一眼,小声说:“秦姐,你……还好吗?” 秦叙昭点头,没说话。 裴予珩识趣地没再问,只是说:“那你们早点休息。赵姨熬了姜汤,记得喝。” 说完他就上楼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徽生曦拉着秦叙昭,在沙发上坐下。赵姨端来两碗姜汤,放在茶几上。 “趁热喝。”她说,“喝完早点休息。” 徽生曦点头。赵姨看了她们一眼,也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徽生曦端起一碗姜汤,递给秦叙昭。秦叙昭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点辛辣的暖意。 徽生曦也端起自己的那碗,慢慢喝着。 喝完姜汤,她站起来,向秦叙昭伸出手。 “上楼。”她说。 秦叙昭看着她,握住了那只手。 两人一起上楼,走进曦曦的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那晚,秦叙昭没有走。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二十厘米。房间里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件灰色的羊绒开衫上——是秦叙昭的,下午脱在这里忘了带走。 徽生曦侧过身,看着秦叙昭的侧脸。 月光里,她的轮廓很柔和,眼眶的红已经褪了大半,但眼底还有一点没散尽的疲惫。 “秦姐姐。”徽生曦叫她。 秦叙昭转过头。 徽生曦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以后,”她说,“我去哪里都告诉你。” 秦叙昭看着她,没有说话。 徽生曦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手机有信号,随时接电话。不让你找不到我。” 秦叙昭的喉结滚动。 她伸手,把曦曦拉进怀里。 动作很轻,但很紧。 徽生曦的脸埋在她颈窝,闻着熟悉的雪松香。她能感觉到秦叙昭的心跳,比平时快一点,但正在慢慢平稳下来。 “好。”秦叙昭说,声音闷在她发间。 窗外,月光继续落进来。 落在两人身上,落在床尾那件灰色的羊绒开衫上。 远处,青石镇的小院里。 徽生扶砚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辆远去的车,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堂屋。 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他坐下,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对话框。 打字:“她很好,勿念。” 发送。 对方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他看着那一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门口。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远方。 不知道在看什么。
第369章 她在车里哭了好久 那晚,秦叙昭没有走。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二十厘米。房间里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尾那件灰色的羊绒开衫上。 徽生曦侧过身,看着秦叙昭的侧脸。 月光里,她的轮廓很柔和,眼眶的红已经褪了大半,但眼底还有一点没散尽的疲惫。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徽生曦知道她没有睡着。 “秦姐姐。”徽生曦叫她。 秦叙昭转过头。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向来锐利的凤眼照得很软。她看着曦曦,没有说话。 徽生曦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已经不抖了,但还是有点凉。 “以后,”徽生曦说,“我去哪里都告诉你。” 秦叙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手机有信号,”徽生曦继续说,“随时接电话。不让你找不到我。” 秦叙昭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曦曦拉进怀里。 动作很轻,但很紧。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徽生曦的脸埋在她颈窝,闻着熟悉的雪松香。她能感觉到秦叙昭的心跳,比平时快一点,但正在慢慢平稳下来。 “好。”秦叙昭说,声音闷在她发间。 窗外,月光继续落进来。 落在两人身上,落在那件灰色的羊绒开衫上。 不知过了多久,徽生曦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她睡着了,手还攥着秦叙昭的衣角,攥得很紧。 秦叙昭没有睡。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月光下,曦曦的睡颜很安静,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秦叙昭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吻了吻曦曦的额头。 吻落在额头上。很轻,停留了很久。 “乖乖。”她轻声说。 曦曦在睡梦中动了动,往她怀里又钻了钻,脸蹭在她颈窝里。 秦叙昭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去,月光从床尾移到床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第二天清晨。 徽生曦醒来时,秦叙昭已经不在床上了。但她的枕头还有一点温度,她的位置还有一点凹陷,床头柜上照例放着一杯蜂蜜水。 杯底压着一张便签。 “公司有事,晚上来。好好休息。——昭” 徽生曦看着那个“昭”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那杯蜂蜜水,一口一口喝完。甜的,暖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下床,洗漱,换衣服。走出卧室时,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床尾那件灰色的羊绒开衫。 那是秦叙昭的,昨天脱在这里,忘了带走。 她走过去,拿起那件开衫,抱在怀里。上面还有淡淡的雪松香。 她抱了很久,然后叠好,放在自己的枕头旁边。 下楼时,餐厅里只有赵姨在摆早餐。 “曦小姐早。”赵姨笑着说,“秦总一大早就走了,说公司有事。她让我转告您,晚上会早点来。” 徽生曦点头,在餐桌边坐下。 赵姨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在她面前,又端来几碟小菜。徽生曦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忽然抬头。 “赵姨。”她叫。 赵姨回过头:“怎么了,曦小姐?” 徽生曦想了想,问:“你哭过吗?” 赵姨愣了一下。 “哭过。”她说,笑了笑,“谁没哭过呢。” 徽生曦看着她,又问:“为什么哭?” 赵姨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很多原因。”她说,“年轻的时候为情哭过,后来为家里的事哭过,再后来……”她顿了顿,“曦小姐刚回家那会儿,我也哭过。” 徽生曦眨了眨眼。 “为什么?” “高兴的。”赵姨说,“高兴也会哭。失而复得的时候,人会哭。” 徽生曦看着她,像是在理解这句话。 赵姨笑了笑,站起来,继续忙去了。 徽生曦低头喝粥,想着赵姨的话。 高兴也会哭。 失而复得的时候,人会哭。 她想起昨晚的秦叙昭。在车里,她抱着自己的时候,肩膀在抖,眼眶很红,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是在忍。 徽生曦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哭。她睡着了。 但她想,如果秦叙昭哭了,她想在她身边。 傍晚,秦叙昭来的时候,徽生曦正在画室里画画。 她推开门,看见曦曦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画笔,专注地看着画布。暮色从西窗照进来,把她的侧脸染成暖金色。 秦叙昭没有出声。她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徽生曦像是感觉到什么,转过头。 看见她,弯起嘴角。 “你来了。”她说。 秦叙昭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看向画布。 那幅画她没见过。画的是一辆车,停在暮色里。车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靠在车门上,一个站在她面前。暮色四合,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她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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