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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管?”姜幼棠的表情滞住,“宁宁,那是你姑姑,你又说懒得管?” 晏宁坐在床上滑动着手机,没抬头:“棠棠姐,你要我一个小孩去管一个大人吗?” 这副与自己无关的模样,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冷漠。 也不单单针对晏清许,姜幼棠记得晏宁对待大多数陌生人,也是同样漠然,甚至多了些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但晏清许不是陌生人,晏清许是照顾晏宁长大的亲姑姑,一个类似于妈妈角色的亲人。 “宁宁。”姜幼棠跟着坐到床上,轻微抬高音量,“你知不知道昨晚上姑姑她又喝了很多酒,还摔在地上,要是谁都不管她,她一个人就那样睡一晚上能不生病吗?” “她生病是她自己作的,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喝酒耽误事吗?”晏宁低头划着手机,仍旧没抬头,“棠棠姐,我跟你说过几次我最近不想理她,你怎么总是不听我讲话?” 姜幼棠纠正道:“宁宁,我们就事论事,那是你亲姑姑,于情于理你也应该关心她的身体健康吧?你也说过你小时候把她当妈妈看,那你就不管她?” 好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晏宁握着手机忽然转过头,声音抬得高高的:“管她?我为什么要管,我管她什么啊!” 姜幼棠一时之间愣住,等等,自己哪里说错话了吗? 晏宁眉毛挑起,情绪有些激动地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棠棠姐,她凶了我一次又一次,上周还当着我朋友的面数落我的不是,她……” “那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姜幼棠冷静地截住她的话,“比如放我鸽子,比如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其她女孩约会?” 大多数情况下,人们往往不愿意撕开体面的包装。 除非哪件事真的惹到自己了。 对姜幼棠来说,没有哪件事能比晏清许更重要。 保持和晏宁的关系很重要,但重要程度远远比不上,晏清许。 姜幼棠平静地说完这句话,晏宁颤着瞳孔站起身子,声音尖利无比:“棠棠姐!你什么意思?我跟谁约会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宁宁,你不要激动。”姜幼棠跟着起身,好声安抚晏宁的情绪。 “我激动又怎么了?姜幼棠,我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吗?你这样怀疑我是什么意思?”晏宁的声音再度提高,那双可爱的圆眼睛此刻变成两条竖线,像发怒的猛兽,像影视剧中刻板印象的反派角色,“我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和家里闹掰了,我还为了你自杀,我丢人丢到这份上了你居然还怀疑我,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之于晏宁自己,晏宁对这番话深信不疑。 之于姜幼棠,姜幼棠不想拆穿这番话的真真假假。 日子总要过下去,她得保持和晏宁的关系。 姜幼棠仍旧保持平静:“你不用跟我讲这些,我说了,就事论事,你早上已经跟其她女孩出去吃过饭了吧?我听到你们打电话的声音了,你……” “姜幼棠!!!”晏宁的怒吼几乎是瞬间被点燃起来的,“我从来没有发现你是这么小心眼的人,我跟我朋友吃饭也碍你事了吗?” “朋友?哦,每个人都是你的朋友。”姜幼棠冷冷笑着,指着晏宁带有吻痕的脖子,“那你这里是什么?虫子咬的?” “你自己要和我柏拉图的!”晏宁攥着拳吼道,“呵,现在你又来指责我?有意思吗?” 姜幼棠怔愣住。 好像……突然之间,自己变成了那个最罪恶的人。 一开始讨论的问题,明明不是这个。 “姜幼棠,我发现你变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讨厌了,你为什么要和那群大人一样来指责我的错误?”晏宁在姜幼棠沉默的时候,双眼发红地指着她,“我哪里做错了你要吼我凶我?你不应该是我最贴心的女朋友吗?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姜幼棠从没有见过晏宁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宁宁,我的音量太高了吗?我没有凶你一句,我只是心平气和地和你讨论。” “我以为你是最特别的那个人,结果你和他们一样!”晏宁的声音愈发刺耳,她好像一只疯了的狗,尖叫着,妄图撕碎一切,“你们都是讨厌的大人!你和姑姑一样讨厌!一样讨厌!!!” 姜幼棠觉得晏宁马上要疯了,小心走上前去拉她的手,“宁宁……” 晏宁红着眼去推姜幼棠的手,“滚开啊!我讨厌你,你滚开,滚!滚!” 她吼叫着,又开始摔屋子里的东西,衣服,摆件,统统往地上丢。 姜幼棠避开那些东西努力劝阻:“晏宁你不要激动!” “滚开!滚开!你给我滚开!我要和你分手,我再也不要和你在一起了!你这个讨厌的大人!”晏宁踩过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跟砍掉头颅的肉鸡一样在屋子里跑来走去。 “宁宁,你别激动,你好好说话。”姜幼棠跟着她走,试图把她拉回来。 “滚啊!滚啊!你一点也不愿意包容我,你好恶心,我讨厌你,我要和你分手!”晏宁嫌恶地甩开姜幼棠,转眼看这个曾经会包容自己,现在却因为一点小事[背叛]自己的人,用力推了一把。 “啊!” 姜幼棠重心不稳向后倒去,摔到了门外。 砰的一声,砸在光滑的地板上。 晏宁抄起桌上的保温杯,红着眼砸向摔在地上的姜幼棠。 砰—— 杯子结结实实磕在姜幼棠额角,最后栽落在地上滚开。 “怎么回事!你们在吵什么?” 楼梯那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幼棠下意识转头看去。 晏清许慌慌张张跑过来,着急喊道:“怎么回事,幼棠,你还好吗?!” —!!— [求你了]哎呀哎呀,小狗你和姐姐真的是,哎呀哎呀 [愤怒]宁宁真的很会颠倒黑白颠倒是非!不是省油的灯!
第20章 侧头仰脸看过去,对上那个担忧的视线,姜幼棠在某一瞬间感到安心。 但她又觉得晏清许跟她相隔太远,起码是在晏宁提出分手后。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谨小慎微地与晏宁相处,她愿意花很多时间倾听晏宁的琐事,愿意当照顾晏宁的保姆,在一起时给予无微不至的照料,甚至愿意在今天这种情况下仍旧保持对晏宁的宽容。 她没有什么求的,她不要钱,不要爱,只为了能够有资格和晏清许产生联系。 现在,要分手了。 那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那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她没有和晏清许相关的联系后,又该何去何从? 抑制住即将从胸口奔涌而出的不理智行为,姜幼棠往后站了站,试图回避晏宁愤怒的目光,“我……我没事,没事,姑姑。” 跟在晏清许身后的舒若萱忙拉住晏宁问:“宁宁,你和小姜怎么了?” “我不要和一个会凶我的人在一起!我要分手!”晏宁和刚刚一样失控地喊叫着,她好像一个正在呕吐垃圾的黑色袋子,肚子里藏的不满比口中呕出来的还要多得多。 旁人在她的呕吐物里挣扎,这样那样大的反应,让晏宁有了被重视的感觉。 越被重视,越想要把一切搅得不安宁。 “分……分手?”舒若萱对此十分诧异,“你们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提这个?” 晏宁的手臂胡乱摆动着,像个没要到糖吃的小孩胡闹:“我就要分手就要分手!她不听我的话我就要分手!” “晏宁,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了!”晏清许把姜幼棠护在身后上前一步,抬高的嗓音夹着几分愤怒,好像深海之上滔天的风浪慑人,“出轨的人是你,现在又要提分手,满嘴谎话,还忍受不了一点别人的指责,你马上就要20岁,到底能不能长大?!!” 晏宁在这样的指责里照样仰着脸大声回击:“我幼稚又怎么了!我就算幼稚我也没有伤害任何人!” 她理直气壮地说着,忽然两只眼睛涌出两行滚烫的泪,低声嗫嚅起来:“我幼稚不好吗?姑姑,嫂子,我不可怜吗?你们也知道,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你从小妈妈就去世了,但幼棠她出生就没了妈妈。”晏清许冷声截断她的话,“她在比你更小的年纪已经成为家里的顶梁柱,而你呢宁宁?你看看你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你永远都在拿自己没了妈妈扮可怜,你像话吗?!” 过于真实的事实说出来是很有力度,但不合时宜。 晏宁拧紧眉头望着晏清许,再把目光投向晏清许身后的姜幼棠。 “什么?”晏宁停止抽泣发出疑问,“什么她刚出生就没了妈妈,什么家里的顶梁柱,我怎么不知道?” 晏清许滞了半晌。 她和姜幼棠还没那么[熟],她不能知道这些事。 但是她感到奇怪的是,晏宁身为姜幼棠的女友,为什么不知道这些? 晏宁落在姜幼棠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冷,几乎是瞬间,她慢慢从姜幼棠回避的神情里咀嚼到了什么。 “我和你交往那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家的事?为什么姑姑会知道?为什么?”晏宁撇着嘴冷冷地哼了一声,“哦,我懂了,你在我姑姑面前扮可怜,还偷偷跟她说我的坏话,说我出轨,联合我姑姑欺负我是不是?姜幼棠,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心机?” 晏清许压着声音提醒:“晏宁,你说话注意点。” “你要我注意什么!”晏宁被这句话教训得又暴怒起来,“我和她认识那么久,我对她的家庭一无所知,她和你认识才多久,你连她小时候做过什么都知道了。” 晏清许少有地沉默。 晏宁沉着脸,在这短暂的沉默里思维发散,脸色越来越黑。 “你觉得我幼稚,我没有能力,我只是一个晏氏养的小宠物,所以一直都看不起我。”晏宁慢慢逼近姜幼棠,同时指着一言不发的晏清许,“她是优秀的晏清许,是有能力的晏总,你看得起她。她是你的大老板,抱她的大腿比照顾我的情绪,你当然选择跟她扮可怜了!” 沉默比回答更有说服力,晏宁在彼此的沉默中读懂了那些掩藏的隐喻。 是了。 是这样。 一个幼稚的晏氏千金,没有继承权,性格不好,没人管教,只是一个有钱的野孩子。 谁会真正地喜欢这样的野孩子?那些和她暧昧过的女人不能接受她,拥抱一个,失败一个。 现在就连唯一会包容她的姜幼棠,也因为对比过后的利弊,而放弃自己。 自己,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不会有人真正地包容自己爱自己,自己只是个可怜委屈的小孩。 “你枉我为了你跟家里人闹成这个样子!”晏宁在无尽的委屈里冲姜幼棠嘶吼起来,“姜幼棠,你这个趋炎附势的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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