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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月熹亭被子下的手伸过去和她十指相握:“你看,我不会挥开你的。” 虞钟灵也握紧了她,随后又听见月熹亭道:“只要你握紧我的手,我就不会挥开你的。” “好。”虞钟灵应声。 月熹亭这话出来,虞钟灵突然感觉到几分安心,神情也放松了下来,紧跟着便感受到迟来的睡意。 她闭上了眼睛,安心睡过去。 月熹亭没打扰她,陪着她一起睡了过去,直到外面传来江密的声音,她才从睡梦中醒过来。 头一次睡了回笼觉,月熹亭险些不知今夕何夕,直愣愣盯着床顶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她先扭头去看虞钟灵,还没醒,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月熹亭朝她睫毛轻轻吹了口气,见她眼睫颤了颤,只觉得实在颇为可爱,才笑着起身,轻手轻脚下床穿衣,随后推门出去了。 江密正在外面等着她。 虽然虢国公没时间教她习武,但相国府那边还是需要去的。 今日没在虢国公府用膳,月熹亭打算去相国府蹭一顿饭,离开前还不忘提醒楚肃:“记得给你们二小姐去送饭。” 见楚肃点头,她才放心离开。 月熹亭赶去相国府,正好赶上午膳时,相国也才刚刚下朝,见着她便笑着说:“难得今天过来的这么早。” 相国又问道:“用午膳了吗?” “没呢。”月熹亭说道:“到老师这儿蹭饭吃。” “那正好,你师爹最近新学了一道菜。”相国只有一位夫郎,两人并没有孕育子嗣,没有子嗣需要抚养,相国夫郎便每日约其她府中的夫郎们喝茶闲谈,或是学学做菜,日子过得也很是充实。 他见到月熹亭,每每也很高兴,时常投喂些什么,眼下听到月熹亭要在相国府用午膳,便高兴道:“那感情好,你难得在府中用膳,师爹去给你好好准备一顿。” 说着,便风风火火离开了。 等到餐盘摆上桌面,果然是好丰盛的一顿。 月熹亭来相国府次数多,也不客气,笑着向师爹道喜。 等用完午膳,跟着相国去往书房坐下,月熹亭正揉着肚子,便听见相国道:“今日先不教其它,给你说说朝堂上的事。”
第18章 相国以往只教导过太子, 君子六艺、四书五经、大周的水文地理和各地风俗、朝堂政治以及与周边各国的外交情况。 皇帝突然让她来教导储君之外的人,一时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教,又估摸着陛下将月熹亭指给她做学生, 应该是想着把人培养成储君未来的左右手, 便也只管按着以前对太子的教学习惯来。 眼下朝堂出了波折, 相国便想着给月熹亭说说情况。 月熹亭听了这话, 更加正襟危坐起来。 相国道:“今日虢国公难得上朝, 参了徐御史一本, 徐御史便主动向陛下请求告老还乡了。” 相国当初是陛下的伴读, 一路陪着经历过夺嫡, 有着从龙之功, 现如今是陛下信重的心腹爱臣,位列相国,又是太子太傅, 因此, 别人不敢说怕犯了忌讳的话,她敢说, 还敢以此为例来教导学生。 “徐御史是朝中老人了, 若是按照正常情形, 是决计不到告老还乡的地步。”相国道:“但这事儿虽然看着只是虢国公次女杀人,但背后却牵扯出荆州那位的事情。” “以你和虞钟灵之间的关系, 还跟着去往了现场,应该知道一些细节, 比如说清律伶伎和荆州那边有些牵扯。” 月熹亭点头。 相国便继续说道:“徐御史虽不知其中内情, 但也看出来这事儿不简单,也明白自家是被人做了棋子,才生出了急流勇退的心思。” “虢国公当众参她一本, 除了泄气之外,也是当着陛下的面作戏,陛下与虢国公心知肚明。” “做戏?”月熹亭这就不解了。 相国道:“做戏,做给背后那人看。” 她看着学生不明所以的目光,含笑道:“熹亭,这事儿没有你想得那般复杂,你只需想想,背后那人为什么要挑中虢国公,又为什么要挑中徐御史来设局。” 昨日庄王也这般提醒她,说是让她好好想想,为什么会选中虢国公,现在相国也这样说。 昨日隐隐约约冒出来的灵光再次一闪,这下被她一把抓住,月熹亭当即道:“为了挑拨虢国公和陛下之间的关系?” 她忽然想到原著中的内容,虢国公是野心勃勃,想要谋权篡位的人。 但她被虢国公教了一段时间,对这位武学师傅,多少也有些了解,她看着一脸逆臣样,实则对陛下还是很忠心的,反而虞钟灵才是真对皇权没有顾忌的人,只是因为邪祟的原因,才放下了其它野心。 而原著中,也是绝没有虞钟灵和陛下联合,得到重用,成为陛下身边红人的事情。与之相同的是,原著中也没有虞秀杀人一事。 月熹亭思绪豁然清明。 相国也点头道:“是,为了挑拨虢国公与陛下的关系。” 她道:“二皇女当初的夫郎是郑永昌长男,郑永昌虽然到不了虢国公的高度,但也是握有军权的将领。” 要是没有军权,当初就不会有能力举兵反叛。 “二皇女又通过科举舞弊培植亲信,结党营私,可以说文臣武将两手抓,后来被人揭露,一朝前功尽弃,郑永昌身死,培植的亲信也被陛下革职查办,自己还被贬谪地方。” 二皇女多年经营一朝被打回解放前,基本可以宣告在夺嫡中出局了。 相国轻笑:“但二皇女这一年来,可没有颓废下去,而是奋发图强治理地方,时不时送一封信回京,为当初科举舞弊的事情向陛下请罪,这样的人,难道会一直甘心在地方吗?但她要是重新来过,挡在她前面的人是谁?” “虢国公。”月熹亭下意识接话。 二皇女夫郎因此而死,她岳母因此而死,虢国公又是当初平乱的将领,和二皇女的关系可想而知。 相国颔首,说得更深了些:“当初郑永昌叛乱,陛下震怒,牵连甚广,但她身为将军,在军中经营多年,她的关系势力,难道还能真被全部拔除吗?” 二皇女要重新笼络军中势力,甚至提拔一位能为自己所用的将军,那么挡在前面的虢国公就很是碍眼了——毕竟虢国公是她绝对拉拢不到的存在。 但她身为一个被贬谪地方的皇女,哪儿能对一位国公的处置出言,只好想法子挑拨陛下和虢国公的关系,借由陛下的手来除掉这位将领了。 刚好,虢国公实在太功高盖主,哪怕虞钟灵因为某种原因获得陛下的青睐,但这种青睐又能维持多久呢?又真能抵消陛下对虢国公的忌惮吗? 说到这里,相国便有些不屑:“这实在太过轻看陛下。” 虢国公会不会因为次女被关进大牢,从而像当初的郑永昌一样举兵谋反,相国不知道,但相国了解陛下,英明的君主,怎么会看不透这样浅白的算计,真对虢国公出手? 虢国公确实功高盖主,陛下对她的忌惮也非一日两日,但仅仅也是停留在忌惮层面罢了,而不是真寝食难安到想方设法要除掉虢国公,在对方没有做出谋反行为时,陛下也不会去逼反对方。 而虢国公……她当众朝着徐御史发难,便是向陛下表明,她的火气已经通过这样的方式发泄出来了,之后该如何就如何,绝不会有谋逆的心思。 她要是偷偷憋在心里,反倒让陛下怀疑,她是不是憋着什么大招。 要知道,真想咬人的狗它不叫啊! “那徐御史呢?”月熹亭又问。 “徐御史当初得知二皇女买通考官一事,对此义愤填膺。”相国言简意赅。 徐御史为人迂腐正直,却绝不会是傻子,牵扯进这事儿里,甭管背后是谁设计,赶紧跑才是正理,否则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此举也是向虢国公表示,她真不知道这事儿,她男儿去约虞秀说话,也不是她所授意。 月熹亭心中了然,只怕是当初徐御史对二皇女科举舞弊一事表达了强烈反对,将二皇女得罪狠了。 相国继续道:“陛下昨日就令人去往荆州,护送二皇女归京。” 昨日就吩咐人去往了荆州,不得不说皇帝的反应是真快。但陛下的吩咐是“护送”二皇女归京,也证明这事儿二皇女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最起码不会因此被赐死。 相国也有些无奈:“陛下这个人啊……” 虽然看着很冷酷无情,亲姐妹杀的只剩庄王一人,亲女儿也能说贬就贬,但实则最是重情不过,对坚定支持她的庄王极尽包容,对相国这位伴读从无猜忌,对女宠林同光也是放出超过寻常内侍的权力,说是看重太子,对其余女儿很是严厉,但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努力避免女儿们势必会流血的夺嫡之争,以至于二皇女刚冒出这种念头,就立马远远贬谪离京。 这种性格不能说不好,相国就很吃皇帝看似无情却有情这一点,因此也很尽心尽力为陛下办事,甚至相国在和月熹亭谈及的时候,虽然口吻很无奈,但目光却隐约带着笑意。 相国又道:“是以,虢国公此举,是做戏给二皇女看,她不会因为此事和陛下生出嫌隙来。” 月熹亭听明白了,她拱手道:“多谢老师教导 ” 相国说道:“这并非什么很难想明白的事情,你只是暂且还没有进入朝堂罢了,今日只先了解一点。” 她又详细说了当初二皇女科举舞弊一案的始末,才道:“今日便先到这里,你回去再自己梳理一下这些事情。” “是。” 月熹亭应声告辞,离开了相国府。 但她却并没有回庄王府,而是对江密道:“去虢国公府。” 江密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的将马车驶去了虢国公府,正好赶上晚膳时。 虞钟灵见到她时目光明显亮了:“今晚不回庄王府吗?” 她正一个人用膳,见到月熹亭,就牵住她的手,将人拉着在她身旁坐下。 “你怎么一个人用膳?”月熹亭问道。 “以前是去我母亲院中用膳的。”虞钟灵道:“后来因为身体的原因,需要在院子静养,我母亲让我不用折腾去她院子,就自己一个人在含章院用膳了。” 月熹亭道:“那岂不是很无聊?” 以前虞钟灵陪着她在含章院用午膳,她还以为是虞钟灵怕她面对虢国公拘谨,特意两个人一起在含章院用膳,没想到虞钟灵原本就不去厅堂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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