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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在外,王夫不好多劝自己妻主,只偏头盯着月熹亭:“你风寒才刚好,可不能喝酒。” “爹你放心吧。”月熹亭只低头盯着面前的一盘麻辣鱼肉细细挑刺。 王夫一见,这才放心。 夜幕渐深,宴席也到了尾声,宾客们拱手告辞。 月熹亭上了马车,离开前回头看了眼德安侯府贴在大门上的喜字和挂着的红灯笼,冷风一吹,倒是有点阴森森的。 “亭儿,别看啦,快把窗帘放下,别又吹得染上风寒了。”庄王夫扶着有点醉酒的妻主,又轻声叮嘱女儿。 月熹亭应了一声,将帘子放下了。 -- 烛火噼啪一声,被夜风吹得摇曳,小厮们忙关上窗,避免夜风将蜡烛吹灭。 “妻主还没有过来吗?” 文椒听着外面逐渐安静下来,似乎宴席已经到了尾声,心中越发忐忑紧张。 小厮说道:“还没呢,想必大人还需要送送宾客们。” 文椒心下失望,也只能继续等待。 他知道自己倚靠上君后赐婚逼迫于徐承业,很是对不住她,徐承业更是因此厌恶极了他。但是文椒是真心喜欢这个女人,有这样一个能够嫁给她的机会,却也实在不愿意放手。 “她不喜欢我骄纵跋扈,可我又不是不能改……”文椒劝着自己,安心了,反正他之后会学着如何做好一个贤惠夫郎,让徐承业最后爱上他。 文椒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些困,但他还想等徐承业过来挑盖头,因此努力睁大了眼睛,还伸手拍了拍自己,想清醒一点,最后却还是抵不过困意,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噩梦。 梦里燃起了熊熊大火,他躺在床上,似乎是生了病,却无人来将他从火海中救出,他跌下床,朝着门口爬去,最后看见了徐承业漠然的眼神和祝小凡挑衅的眼神。 …… “啊!” 文椒惊呼一声从梦中清醒,下意识站起了身,头上的盖头也因为激烈的动作从头上滑落,额头上全是汗水,眼神也是惊惧之后的茫然。 小厮们吓了一跳,连忙将盖头捡起来:“公子,快将盖头重新盖上,大人就快来了呢。”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推开,徐承业一身婚服,从门外踏了进来。 文椒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徐承业身上。
第23章 虞钟灵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她一时间并没有动作, 只是静静躺在床上,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新的邪祟出现了。 那股阴冷的恶心感如附骨之疽,随着邪祟的现世, 再次缠绕上来。 良久之后, 虞钟灵才漠然起身, 披着衣服去往了书房, 这次她没有擦拭宝剑, 而是拿出了画纸和笔墨, 提笔画了起来。 画纸上逐渐浮现出栩栩如生的仕女图。 是月熹亭眉眼弯弯朝她笑起来的模样。 皇室子孙各个都漂亮得不行, 单论相貌这方面, 庄王更是上一辈的翘楚, 月熹亭肖似她的母亲,相貌自然也瑰丽的惊人,只是她惯常一副笑脸模样, 气质并不凌厉, 反而有种平易近人的温和感,以至于那张瑰丽的脸, 给人的第一感觉是阳光明媚, 而非艳丽。 这抹阳光明媚之感, 似乎透过了画纸,围绕在虞钟灵身边, 让她从阴冷森寒的感觉中挣脱出来。 她放下了画笔,将画作挂在了书房墙上。 -- “阿嚏。” 月熹亭接连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 将被子更加裹紧了几分,怀中的汤婆子带来些许温暖。 她暗自嘀咕:“这个世界的秋季也太冷了吧。” 才刚刚进入秋季,气温就极速转凉, 偏偏貌似还只有她一个人感觉很冷,府中只有她一个人捂上了汤婆子,惹得庄王和王夫都很担心她的健康,今日参加了婚宴回府,王夫还特意让她喝了一碗姜汤,以免再次着凉。 月熹亭喝完姜汤后觉得没什么用,毕竟她裹着被子都感觉阴冷森寒,躺了半天也没捂热,甚至汤婆子也渐渐失去了温度。 “明天一定要让人加床被子。” 月熹亭不好意思大半夜喊丫鬟起来,只能哄着自己闭眼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冻醒了。 “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冷。”月熹亭哆哆嗦嗦起床穿衣,“湿冷湿冷的,太阴寒了。” 丫鬟们搬了炭火进来,又端来热水让月熹亭洗漱。 她拢着袖子站在门口,盯着外面有些阴沉沉的天空,和打着旋儿飘下来的落叶,纠结自己是要再请一天假,还是不畏严寒去虢国公府和相国府学习。 “可是真的好冷啊……” 月熹亭苦着脸,懒惰来势汹汹,只想躺着不动弹。 庄王相当溺爱和纵容:“那就不去了呗,再休息休息也没事。” 大厅中放着燎炉取暖,这个时节放燎炉还是太早了一点,庄王热得一脑门汗,但她面不改色,还摸了摸女儿的手,忧心忡忡道:“而且你手也确实挺冷的,还是要找太医过来看看。” 相比起学习,庄王还是更加在意女儿的身体健康。 王夫给她盛了一碗热汤,道:“说得是呢,还是身体更重要。” 不过用完早膳,还没等月熹亭决定好请不请假,林同光却忽然上门,说是陛下请庄王母女进宫。 “是有什么事情吗?”庄王带着月熹亭进宫,路上询问着林同光。 虽然陛下很爱护妹妹,却也不是经常邀请妹妹进宫叙话,眼下忽然传来这样的旨意,肯定是有什么要事。 林同光身为陛下心腹内侍,当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而这次的事情,就是能说的,因而她道:“是和徐承业娘子以及文椒公子有关。” 原来,昨日的婚宴结束之后,原本妻夫二人应该要喝合巹酒的,徐承业不喜欢文椒这个夫郎,却也顾虑着大长厷主的面子,哪知文椒忽然发疯,冲到徐承业面前就开始扑打,哭喊着徐承业对不起他。 徐承业厌烦中满头雾水,她一个女人,不愿意对弱男儿动粗,只将人推开,却没控制住力气,将文椒推到了地上,摔了个够呛。 听到动静的德安侯与侯夫郎赶过来,知道事情的经过后怒不可遏,这哪有新夫郎在新婚夜朝着妻主发疯的? 别说什么洞房花烛夜了,文椒当场就被关到了祠堂,让他跪着反省。 庄王听到这里,就已经皱起了眉。 她是世俗意义上标准的传统好女人,努力上进,既不吃喝闝赌也不沾花惹草,在家里也十分敬重自己的原配夫郎,不会宠侍灭夫,虽然有些重女轻男,但也不会忽略和苛待男儿,反而也很关心爱护。 但传统,也意味着她绝对看不顺眼文椒的行为。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夫郎?”庄王颇为震惊,转而又长叹着说:“唉,可怜了我侄女娶夫不贤。” 至于为什么会娶这个不贤的夫郎……就又要说到上君后的赐婚懿旨了。 庄王心里对上君后也是很有怒气的,她觉得,上君后说帮大长厷主的男儿赐婚就赐婚,未尝没有给她们庄王府找不痛快的意思。 她心里骂道:“这老东西当年没少给我爹找不痛快,现在又来给我找不痛快了。” 庄王能在心里怒骂不止,林同光就不好评价上君后了,她只继续道:“结果,文椒公子将德安侯府祠堂牌位全给掀了。” “什么?!” 庄王和月熹亭齐齐一惊。 月熹亭叹为观止:“他把祠堂牌位给掀了?” 这就做的很过分了。 不论是上辈子的现代社会,还是这辈子的女尊国度,月熹亭接收到的观念中,祠堂和牌位都是很重要的存在。 大周的风俗中,夫郎的牌位被摆放进祠堂,是男儿获得了妻家的认可,来世便能够投胎到妻家,有个去处,不会成为孤魂野鬼。而摆放牌位进祠堂,又需要获得妻主的认可,等以后妻主生下女儿后,将女儿放到自己膝下抚养。 可想而知,牌位在大周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不仅仅是香火祭祀,还是往后投胎的链接。 文椒掀了牌位,侯夫郎气急攻心,瞬间病倒了。 德安侯气得让大长厷主连夜将文椒给带回去,大长厷主一开始还莫名其妙,赶过来听说了男儿做的事,也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嚣张跋扈至此,对于掀翻妻主家祠堂牌位的事情,也是接受无能。 “混账东西,你都做了什么?!”大长厷主头一次气得想抽男儿一顿。 但他看着文椒哭喊着的样子,想到早逝的妻主,他再次选择了溺爱,并且怀疑是不是德安侯府虐待了文椒,否则自己男儿何至于哭成这样? 德安侯:??? 你没事吧?被闹得鸡犬不宁的是我家! 两方不欢而散,大长厷主把文椒带回了厷主府。 月熹亭依然为这场闹剧震惊:“他们该不会还有脸来找陛下做主吧?” 并且她心里还有一层思索,她觉得文椒忽然之间闹了起来,这实在太过于不对劲。 想到虞钟灵预感,邪祟很快就会出现,月熹亭便忍不住想:“文椒该不会就是下一个邪祟吧?” 之前千方百计要嫁给徐承业,现在又忽然态度大变,这该不会被人穿了吧? 但很快,月熹亭又纠正了自己的想法,文椒哭着喊着徐承业对不起他……他该不会是重生了吧? 月熹亭皱起了眉,心里嘀咕着,又将汤婆子捂紧了些,继续听着林同光道:“倒不是来找陛下做主,而是来找上君后做主,只是上君后又带着大长厷主和文椒公子来找了陛下。” 庄王听到三个事儿精一起去找陛下,就为皇姐感到头疼,但她却问道:“但这和我们熹亭有什么关系?” 皇姐还特意让林同光上门,说是请她和熹亭一同进宫,明显重点在熹亭身上,否则不会提到小辈。 月熹亭也点头,是呀,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虽然徐承业是她表姐,但到底一个姓月一个姓徐,德安侯府和大长厷主的事也扯不到她们庄王府头上,更扯不到她一个小辈身上去。 没看出了这种事,德安侯府都没让人来找庄王夫,就更不会来找她一个小辈了。 林同光表情有些复杂,咳嗽一声:“文椒公子说是要和徐承业娘子和离,然后请求陛下为他和虞大人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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