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样我安心多了。”月熹亭点头表示肯定。 不过在去往围猎场之前,京城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上君后被皇帝打发去守陵了。 “前些日子朕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早逝的母亲,说是思念上君后。阎罗殿孤寒,上君后对先帝亦是思念成疾,不忍先帝孤身一人,自请前去守陵。” 这话一出,上君后立马被人送去了皇陵。 皇帝这理由找得敷衍,先帝和昭节贵君合葬,有昭节贵君相伴,又哪里会孤苦呢。更何况,找人相伴也找不到上君后身上,他当初可不得先帝喜爱,只看他安分,才让他一直当着君后。 不过安分也就是过去了,最近几年开始作祅,最起码皇帝是这么认为的,因此也不打算再容忍他。 连她妹妹都没有因为德安侯府被毁了一桩良缘,被硬塞了文椒而来找她做主,上君后竟然在作祅之后还敢来找她为文椒和虞钟灵赐婚,你他爹是日子过得太轻松,专找不痛快来了。 皇帝日理万机,没空理会上君后一直作祅,只能找个理由将人远远打发了。 朝臣们也很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毁良缘的德安侯府,纷纷称赞皇帝的孝心。 唯一为上君后鸣不平的人就是大长厷主了,他朝着文椒道:“上君后是陛下礼法上的父亲啊,她连上君后都能打发走,对我们又能有多少情谊,她可是连亲姐妹都能杀的人。” 于是,他去找了仙师帮忙,结果就是被仙师义正词严的拒绝了。 “夫郎为妻主守陵,这是贞义之事,当为我大周表率;陛下身为女儿遵从母亲和上君后的意愿,这是孝道的体现。于公于私,纵然是天地也难以苛责,你我又怎好提出质疑呢?” 她将大长厷主请了出去,随后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据说当时大长厷主的脸色格外难看。”月熹亭笑了半晌,才将这事儿当笑话说给虞钟灵听,又道:“不过这样来看,这位仙师虽然是大长厷主进献给陛下,但却并不听从大长厷主的命令。” 虞钟灵道:“大长厷主没闹起来才真是让人觉得意外。” 他被人关在门外,却只是脸色难看站了一会儿,随后便若无其事的回了厷主府,再没出来过,又紧接着请了御医和民间医师上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仙师那里被人下毒了。”月熹亭啧了几声,又道:“不过也没准,他没闹起来,保管是自己受到了威胁,但看他又是请御医,又是请民间医师,就知道是诊治不出什么问题的。” 这事儿就很有些深意了。 若是下毒,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毒药,连御医都诊治不出来,皇帝心里又真的不会犯嘀咕吗?若不是毒,那就更吓人了,难免让人想到巫蛊一类的事情上面去,这玩意儿向来都是皇室忌讳,要命的存在,上一次的巫蛊之祸,还是在太宗朝,牵扯数万人之广。 虞钟灵道:“如果是毒,倒还好说,如果是巫蛊……”她说着停了下来,和月熹亭对视一眼,两人神色都凝重起来。 毕竟她们想要顶替文椒的‘男主位’,某种程度上,也和巫蛊一样属于方术类了,如果这位仙师有真本事,她们岂不是在对方面前班门弄斧? 月熹亭决断道:“不论如何,顶替一事,还是要尽快。” “我此前偷偷看了不少禁书,据说这种事,需要拿到对方的心头血。” 普通的血还不行,必须要心头血。 文椒身为大长厷主的男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人拿到心头血。 月熹亭愁就愁在这里。 虞钟灵道:“倒也并非没办法。” 她低声道:“到时围猎……” -- 月熹亭从虢国公府离开的时候,撞见了前来拜访的文椒。 他并没有因为月熹亭和虞钟灵拜为金兰姐妹就放弃自己的想法,反而想要拜虢国公为师,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要求当然被虢国公拒绝,但文椒身上有一点百折不挠的精神,此前能厚着脸皮纠缠徐承业多年,现在当然也不会被虢国公的拒绝逼退,反而愈挫愈勇。 此时月熹亭和文椒正面撞上,她定定看了文椒一眼,忽然笑了。 文椒道:“你笑什么?” 他浑身都绷直了,面对月熹亭时,总有一种被压了一头,喘不过气的感觉。 “我笑某些人邯郸学步罢了。”月熹亭若无其事走下台阶,来到文椒面前,她自认为笑容友好,然而落在文椒眼里,却只觉挑衅,让他绷紧了下颌。 文椒揪着衣袖,他仿照着月熹亭的日常穿搭配了一套,原本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到了月熹亭面前,却忽然感觉有些无地自容起来,很想扭头就走。 他面红耳赤,嘴上却道:“难道只有你可以这么穿吗?” 月熹亭唔了一声,没和他呛声。 穿越过来的这些日子,月熹亭已经很融入这个时代,如果在现代,她不介意和文椒多说几句,但此刻,她只想,自己何必与他争口舌之快,实在有失风度,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被人看见还以为自己在欺负一个小男儿呢。 她便只笑了笑,从容迈步,打算上马车离开。 文椒在身后叫住了她。 “月姐姐。” 月熹亭当场恶寒了一下,她脚步一个踉跄,回头道:“别这么叫我。” 文椒装没听见,只说道:“月姐姐,我想你对我可能有些误会。” 他走到月熹亭面前,道:“我本意并非是想要与你争抢什么,只是我们男儿和你们不同,尤其是婚嫁这种事情上,不得不为自己多打算一些。” “而且,其实我们并不对立,不是吗?月姐姐和虞娘子虽然是这种关系,但庄王姑姑只有月姐姐一个孩子,难道月姐姐真能和一个女人一辈子在一起,不娶夫郎,也不诞育后嗣?姑姑现在不说什么,也只是觉得姐姐年轻,想多玩玩罢了,但往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月熹亭抱着胳膊,冷眼看他还打算说些什么屁话。 文椒继续道:“何况,我只是想要虞娘子正夫的位置,并不打算和月姐姐抢人,月姐姐何必敌视我呢?” 他觉得表达出了自己的友好,月熹亭应当不会再敌视他,但他等了半晌,月熹亭依然抱着胳膊,也不说话,就那么挑眉看着他。 文椒被看得有点恼火,压下烦躁,喊了一声:“月姐姐?” “啊……”月熹亭终于有了反应,她长叹一声,慢慢摇了摇头,感慨道:“你可真是厚颜无耻,没点羞耻心的吗?” 文椒一愣,他一口气憋在了心里,简直气得想发疯,但他硬生生憋住了气,表情有点扭曲。 月熹亭上下看了他一眼,嗤笑道:“你只是想要正夫的位置,说得倒是轻巧,你想就要给你吗?大白天的做什么梦。” 她哼道:“和你说话都是浪费口水。” 说完,便离开了,徒留文椒一脸铁青的留在了后面。 月熹亭将这事儿抛在脑后,也不在意文椒跑过来找虞钟灵,反正虞钟灵不会见他。 等她从相国府离开,回到庄王府时,却又一次见到了文椒,不过这次他换了身衣服,倒是没有再学着月熹亭的穿搭了。 他似乎忘记了之前不愉快的对话,只笑道:“月姐姐,先前是我说错了话,这次是来给月姐姐赔礼道歉的。” 身后的小厮送上来一个盒子,打开是一座观音像。 月熹亭拢着衣袖,连手都没沾,小厮也被江密拦了一段距离。 她道:“不用,拿回去吧。” “这是特意开过光的观音像,月姐姐就收下吧。”文椒叹气,“否则,我还以为月姐姐是不肯原谅我。” 月熹亭连话都懒得说,只朝江密道:“将他弄走,别来碍眼。” 江密颔首。 文椒眼见月熹亭打算进府,连忙道:“月姐姐,仙师说京城有邪祟,这观音像可以保佑月姐姐不受邪祟侵害。” 月熹亭脚步一转,她回过头:“仙师说京城有邪祟?” 文椒点头:“这邪祟还会夺舍肉身,她进京正是为了解决邪祟而来。” “……”月熹亭琢磨着这句话,忽然有些想笑,她之前和虞钟灵讨论过借尸还魂的事情,要说能和夺舍肉身沾边的,只有远在荆州的郑誉,以及她自己。 如果再加个‘京城’限定范围…… 月熹亭是不觉得京城有什么夺舍肉身的邪祟,反倒觉得这话是在说她。 这仙师还真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一面思索,一面道:“多谢文公子的好意,不过我师傅是散仙人,这观音像,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说完,月熹亭转身进了府。 文椒还要再说,江密一脸冷然朝着文椒道:“文公子还是离开要好,小人这里可没有不打男人的原则。” 文椒:“……” 他从江密这句话中感觉出她的认真,连忙带着小厮们跑了。 直到去往围猎场的当日,他才再次出现在月熹亭面前。 彼时的皇帝身穿劲装和铠甲,骑着一匹高大骏马,威风凛凛走在前面,太子也是同样的装束,立在她左侧,三、四皇女则骑马走在皇帝右侧靠后一点的位置。禁军分成两队,手拿武器跟在皇帝身后。 月熹亭也骑了匹骏马,是庄王找过来的名驹,四肢有力,头颅高高扬起,神骏异常。 虞钟灵在她身边,两人都没有理会后面马车上文椒频频看过来的目光,只并行说着话。 虞钟灵看着月熹亭所骑骏马,称赞道:“果然是好马。” 她自小被虢国公抚养长大,如她母亲一般,也是爱马之人,她身下的坐骑同样也是好马,颇通人性,毛色光泽明亮,此刻见到月熹亭的骏马,更是战意昂扬,一副很想放肆奔跑的样子。 虞钟灵摸着骏马的脖子,安慰道:“好马儿,若是你主人我身体健康,此刻也便带着你跑了,现在么,只能劳你多体谅体谅我。” 马儿这才安静下来,稳稳当当驮着虞钟灵。 月熹亭身下骏马的马蹄踩在地上稳稳当当,从一开始就照顾着体弱的主人,让月熹亭不需要多费心,只握住缰绳便是。 虞钟灵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出鞘,便是一道寒光闪过,匕首一侧磨得光滑锋利,削铁如泥。 虞钟灵道:“这是我母亲送我的第一个生辰礼,现在送给你。” 这把匕首也陪伴虞钟灵度过很长一段幼年时光,意义非凡。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0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