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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钟灵没再理会妹妹,只伸手帮着月熹亭揉捏着手臂和小腿。 虞秀简直一头雾水,又扭头去看母亲。 虢国公方才也走了过来,但没说话,只拧着眉站在一旁,沉默须臾,才深深叹了口气:“你基础比我想象的还要差。算了,你每日先只站桩两次,每次一刻钟,五日后再看看效果。你先休息半个时辰,之后再站一刻钟,今日训练就结束了,避免操之过急受伤。” 她说完,便自己拿着长枪到一边去练武。 月熹亭有气无力‘啊’了一声。 虞钟灵温声安慰道:“你起步晚,慢慢来就行。” 虞秀:“……” 她喃喃自语:“这还是我母亲和姐姐吗?” 这话让虞钟灵回头看她,拧眉道:“站桩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难道你也要像新手一样休息吗?继续去练刀。” 虞秀:“……” 熟悉的感觉立马就回来了,她看了月熹亭一眼,看见了吧,这才是她姐姐的真面目。 但她面对姐姐一句话都不敢吭声,去练刀了。 虞钟灵训完妹妹,才继续朝月熹亭道:“等会儿练完了,去我院中泡泡药浴,我再给你按揉一下。” 月熹亭没忍住一笑。 -- 练武第一天,月熹亭勉勉强强一共只坚持两刻钟,最后完全趴下了。 虞钟灵自己身体有些弱,便让月熹亭自己的两位侍女帮着把人扶到含章院,又让丫鬟抬了浴桶过来。 月熹亭完全不想动弹,懒洋洋道:“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过来。” 虞钟灵道:“穿我的,反正你之后每日都要过来练武。” 既然虞钟灵这样说,月熹亭便不再多言,抱着虞钟灵递过来的衣服,走进了屏风后面。 虞钟灵能听见月熹亭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她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抿唇坐去书案旁打算看书。 月熹亭踏进了浴桶,被热水包裹其中,只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她舒服的叹了口气,开始找虞钟灵搭话:“钟灵娘子,你对于下一个即将现世的邪祟,有没有什么感应?” 虞钟灵不是嗜杀之人,但她在面对匡仇和庞浩涆等男主时,却果断将其杀死。匡仇得陛下宽恕,虞钟灵就上奏让陛下将其赐死;庞浩涆仅是冲撞她的马车,虞钟灵就干脆利落让人将其暗中处死。 她似乎能感知到男主是谁。 事实也确实如此,虞钟灵并没有反驳月熹亭询问之中的试探,只摇头道:“暂未有所感应。” 她将书翻了一页,听着屏风后的水声。 “唔……我觉得邪祟可能再过不久就要刷新了。”月熹亭说道:“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她将梦到的黑影告知,虞钟灵便神情凝重道:“竟是如此,那想必快了。” 月熹亭忧心忡忡:“这样来看,邪祟刷新的间隔变短了。” “匡仇和庞浩涆二者之间间隔一年有余,如今庞浩涆刚死不久,第三人竟然就已经要出世了。” 虞钟灵道:“不是第三人,而是第四人。” “嗯?”月熹亭惊讶:“匡仇和庞浩涆中间竟然还有一人吗?” 虞钟灵道:“郑永昌之子。” “谁?” 郑永昌这个名字对月熹亭来说有点陌生。 “一位将军。”虞钟灵道:“去年八月谋反而死。”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紧闭的门窗,才起身来到屏风后,低声道:“这还牵扯到皇女夺嫡,和二皇女有关。” 仅仅一道屏风的距离,月熹亭比方才便有些不自在,却什么也没说,只继续听虞钟灵说着郑永昌旧事。 “二皇女月文晗,她的夫郎是郑永昌的长男。去年七月初的时候,边疆有异族骚扰,陛下……想要提拔郑永昌,于是派遣她去往边境。” 月熹亭怀疑她顿住的那一下,是想说陛下忌惮虢国公,才会想提拔郑永昌。 她撩了撩水,继续听。 虞钟灵也继续道:“正好又凑上了科举,郑永昌的女儿也是这一批考生,能力并不出众,二皇女看在夫郎的面子上,给郑娘子透题,又买通主考官,给郑娘子拟定好名次。” “拟定的名次倒也没有太过,只刚好郑娘子能有个官做,原本并没有人发觉,但郑娘子太过得意忘形,酒后失言,被人捅到了太子面前,太子又上奏陛下,最后彻查出二皇女以前也如这样买通官员,安插亲信、培植私党。陛下大怒,二皇女过往通过科举舞弊安插的亲信都被革职查办,郑娘子当然也不例外,只是陛下看在尚且在外征战的郑永昌面子上,并未将她女儿下狱。” “但郑娘子被关在府中惶恐不已,害怕陛下治罪,传书母亲,最后郑永昌举兵反叛了。” 月熹亭:“???” 她听懵了:“反叛?” 这样轻易就反叛了吗? 而且,郑将军反叛了,边境怎么办?一开始不是因为有异族骚扰边境吗? 皇上也没治罪,只是把她女儿关起来罢了,说不定从战场上回来还能戴罪立功呀。 虞钟灵道:“陛下因此怒不可赦,直言郑永昌是早已有反叛之心,因此派遣我母亲将其剿灭,顺便打跑骚扰边境的异族。” “郑娘子也被陛下问斩,二皇女夫郎被赐死,唯有郑家小男儿被人救走。” 月熹亭扬了扬眉。 虞钟灵说道:“当时我梦见了一些事,得知郑家这位被救走的男儿会危及社稷,于是上奏陛下,领兵搜索他的下落,最后将其射杀。” 匡仇的事只是让她进入陛下的视线,而射杀郑永昌的男儿,她才彻底被陛下委以重任,连带着陛下看虢国公也顺眼起来。 月熹亭道:“所以陛下也知道邪祟现世的事情。” 虞钟灵肯定点头,想到月熹亭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陛下给她的首要命令,就是处理掉危害国家社稷的男贼邪祟。 原本她应该在全国各地查探,只可惜因为连杀两任邪祟,身体孱弱起来,只能暂且待在京城,而且虞钟灵心中还有某种预感,命运似乎一直让她和邪祟相遇,加之每每邪祟现世之时,都会有梦境预警感应,虞钟灵倒是不必无用功般到处搜寻。 她又道:“而二皇女也被陛下所厌,贬谪荆州。” 现在二皇女还在荆州待着呢,每隔一月都会上书给陛下请安,以求陛下尽快消火,让她从荆州回来。 当然,陛下一概没理就是了。
第9章 说完了这件事,虞钟灵便又坐回了桌案边。 月熹亭说完邪祟的事,又聊到其它方面,嘀嘀咕咕泡完了澡,等水逐渐凉了下来,她才恋恋不舍从浴桶中站起身。 虞钟灵听见她起身的动静,放下书扭头朝屏风看过去,便被月熹亭过来时裹挟的热气扑了一脸,大概是刚从热水中出来的缘故,月熹亭脸色白皙红润,简直可以说清水出芙蓉,偏生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潋滟风情。 她目光灼灼朝着虞钟灵过来,递过擦拭头发的布巾,可怜巴巴道:“帮我擦,我手臂疼。” “……”虞钟灵微微偏了偏眸,咳嗽一下,让月熹亭坐下,自己拿过布巾为她擦拭着长发。 月熹亭觉得有点舒服,坐在椅子上有点昏昏欲睡, 她一头长发乌黑,虞钟灵仔细擦拭,擦到手腕有些发酸,发尾仍带着潮气,而月熹亭已经仰头睡了过去。 虞钟灵将布巾随手搭在一旁,坐在她身边,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又忽然想,她这样睡着,或许等会儿脖子会酸疼,因此她伸手轻推了月熹亭一下:“熹亭。” “嗯?”月熹亭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去榻上睡。”虞钟灵道:“我再帮你按按肩背。” 月熹亭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眼睛都睁不开,就摸到榻上趴下,眼睛一闭又睡过去了。 看来站桩是真站累了。 虞钟灵有些失笑,帮她按捏起来。 月熹亭睡了一个时辰才再次醒来,虽然还是感觉身子有点酸胀,但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好多了。 而虞钟灵还在帮她按捏肩背和四肢,十分勤勤恳恳,察觉她醒来,才收回手,自己揉了揉手腕,道:“你晚上也让丫鬟们帮你再按捏下。” 月熹亭点头,从榻上坐起,看她揉着自己手腕,道:“我帮你揉揉。” “没事。”虞钟灵一脸若无其事。 月熹亭不信,强势拉过她的手腕,仔细揉捏起来。 虞钟灵抿唇,觉得有点不自在,将手抽回:“你是不是该去相国府学习了。” 月熹亭:“?” 开始赶人? “你不留我吃个午膳吗?”她伤心道:“我头发都还没干呢。” 虞钟灵道:“你头发已经干了。” 月熹亭目光幽幽看向她。 “……”虞钟灵叹气道:“那用完午膳再走。” 月熹亭:“好耶!” 月熹亭和虞钟灵用完午膳,离开之前,虞钟灵还帮她挽好头发。 等到达相国府时,相国须磐正在书房练字,看见被领过来的新学生,仔细置好毛笔,温和问道:“来了,用午膳了吗?” 她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派青衫,很是儒雅。 “老师。”月熹亭先是恭恭敬敬行礼问安,才回道:“已经用过膳了。” 须磐便不再多言,指向一旁的位置,让她坐下:“那我们便开始教学吧。” 月熹亭老老实实走到她身边坐下,也看到须磐方才写的是一个大大的礼字。 须磐温声道:“你回京不久,此前一直云游在外,对于贵族娘子们需要学习的许多东西怕是都不甚了解,今日便不学太过复杂的东西,只教你君子六艺的礼。” 礼者,天地之序也。 天地、君臣、母女、妻夫、长幼之间的秩序,都需要礼来维系。 而在君子六艺中,礼又是核心根基,几乎涵盖了礼仪规范、道德准则、典章制度等方面,贯穿贵族娘子们成长始终,融入生活的方方面面。 须磐并未让月熹亭死记硬背下各种礼仪,而是先从历史典故讲起,从上古女君制礼作乐,讲到诸侯争霸时的晏姬谏礼,详细阐述了礼是如何稳定天下秩序和帮助治国理政。 “知礼、习礼、守礼、达礼,知行合一,方能内化成道德品质。”须磐道。 简而言之,是克己复礼,约束自身言行。 月熹亭点头,便是了解。 须磐讲解很细致,月熹亭也听得认真,直到夕阳西下,须磐看了眼天生,合书道:“今日便先说到这里。” 月熹亭对于文学就得心应手多了,须磐讲解又细,并未有不懂的地方,因此心满意足拱手,向老师告退。 -- “今日学得怎么样?” 回府之后,月熹亭立马便被庄王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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