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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有倘若了。 太多太多的不应该,全都已经发生了。 无法挽回了。 裴温瑾不要她了。 隔天,久久未落的倾盆大雨,终将这个世界变得冰冷而无情。 裴温瑾一晚上没回来,付苏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但貌似她也没资格问。 按部就班地上班、看文件、写诉状,开会,一切似乎都与平常无异。 只是她的旧手机终于可以退休了,不再震动起来,经过昨天晚上,似乎它知道自己的使命就到这了,付苏再点屏幕时,终于亮不起来了。 她把旧手机扔到回收站了,轻飘飘,连着她们过去那十年,就仿佛她们的命运到此为止。 她带着生生离开她和裴温瑾共同的家,回到自己的家。 可一切都已经变了样。 生生翘着尾巴,在房间里闲庭漫步,悠然自在。 她曾经以为当她和裴温瑾分开后,她还有能展露悲伤和脆弱的家,可当她看着这里每一处都有裴温瑾留下的痕迹,甚至磨灭不掉的痕迹时,她发觉这里再也不仅仅只是自己的家了。 她将彩虹马克杯收到纸箱里,她将房间恢复冰冷洁白,她将裴温瑾房间的床单被罩换下来,扔到洗衣机里,倒了一瓶盖洗衣液,清洗一小时,可等烘干,拿出来时,仍然是熟悉的橙花香。 付苏拿着床单,立在阳台,突然就哭了,眼泪啪嗒啪嗒掉到地上。 生生绕着她的脚腕来回踱步,付苏将它抱到怀里,红着眼睛揉了揉她的毛。 就这样过了一周,付苏不再哭,也不再回想过去的种种,觉得自己都已经放下了,可当她再一次听到裴温瑾的声音时,眼泪还是不受控制涌出来,扯着她一颗心脏思念痛苦尖叫。 “付苏。” 裴温瑾在电话里,用平静的声音说:“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欺骗我。” 她轻轻吸口气,又缓慢吐出来,听在付苏耳中,像终于作出决定。 “所以,” 请我吃十个小蛋糕,我就原谅你。 “裴温瑾。” 付苏突然打断她,她盯着阳台落满一地的烟头,咽了咽喉咙,眼底闪过挣扎,红肿的眼皮下又流出泪来。 身体轻轻痉挛,她捂住嘴,努力压住哽塞的喉头,不想让她发现自己哭了。 她将哭泣抛到空气中,付苏望着天空飘下来的雪花,那像盐粒,冷风一吹,裹满她全身。 忽然想起她们一起看初雪那天。 两人身上披着同一条毛毯,相拥坐在飘窗上,手里捧着热牛奶,相谈甚欢。 付苏听见自己极度平稳冷静的声音说:“对不起。” “我们离婚吧。” 不想从裴温瑾口中听到推开她的话。 裴温瑾那样喜欢付苏,却没办法接受她的欺骗。 所以,这个坏人让她来当吧。 将她们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联系切断,这种事情她向来得心应手,不是吗。 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电话意料中地被挂断了,付苏松塌塌垂下手臂,冬日的冷风将她锁骨扫得通红,风铮铮吹鼓她身上的薄线衣,从衣摆灌进去,兜着她骨瘦单薄的身板。 付苏靠在栏杆上,略一偏过尖瘦的下巴,漆黑迷茫的眼睛盯着地面,蓦然产生要跳下去的念头。 苍白干裂的嘴唇轻轻抖动,吐出一口绝望的呼吸。 就这样吧。 突然。 有人大力推开防盗门,撞到墙上,巨大的“砰”一声,这令付苏灵魂震颤,寒风更烈,她怔然扭头,却看到本以为不会再见面的人。 裴温瑾一进门,先是一阵寒风扑倒脸上,本就愠怒的心情,在看到付苏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满是烟灰的阳台上,身体向外探,冷风卷着她时,达到顶峰。 连鞋也没换,她本来也不打算换鞋,她凭什么要在乎付苏的洁癖,这人都要跟她离婚了,凭什么还要顺着她的舒服来。 她就要让她不舒服! “付苏,你是不是疯了!” 裴温瑾冲过去,暴戾地执住她手腕,拽着付苏往屋里走。 她的手腕像冰一样,像死人一样。 她的眼睛也是,黯淡无光,散了全部生机,空洞无神。 “你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 在裴温瑾充满焦躁的目光中,付苏眼皮垂了垂,说:“因为我从未想过和你结婚。” “因为喜欢你,为了有机会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裴温瑾一怔,愣在原地,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整个人仿佛置身冰窖。 她听见自己摇摇欲坠的声音问:“你说,什么……” “因为我从未想过我们会有交集。” “我没想过会和你在一起。” 裴温瑾浑身冰凉,她全身都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双手险些抓不住付苏。 “所以,你从来没想过以‘付苏’的身份见我,是吗?” 气息控制不住飘起来,喉咙堵得她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裴温瑾满脸是泪,付苏想抬手给她擦去,却被她打开,裴温瑾揪上她领口,滚烫潮湿的气息铺在付苏下巴上,用哭腔说:“你回答我,是不是……” 付苏任由她扯住自己,神情落寞,好似丢了魂,她用那双幽黑的眸子注视她,坦言道:“是。” “你总是说想谈恋爱,想结婚。” “可,你真的想过结婚后的生活吗?” 她露出不知是嘲讽还是苦涩的笑容,或许都有。 那么悲伤的笑,比哭还难看。 “你的生活太满,如果有一个人进入你的生活,就像吹鼓的气球,在某个时刻,一定会膨胀到炸裂。” “就像之前那次,不是吗?” “你像一阵风,任意恣肆,谁也抓不住你。” “我也不想困住你。” 求你了,不要再继续戳我的心窝子了。 裴温瑾露出狠厉的眼神,她用力拽住付苏手臂,声音在空气中瑟瑟发抖,不成语调,猩红的一双眼死死盯着她。 “你说你不想困住我,可我都已经主动停在你身边了,你难道看不见吗!” “是你看不见还是根本就不想承认,你就是从来都没想过抓住我!” “付苏,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好要离开我的准备。” “你说我话多但不吵,有我的一辈子应该会很热闹。” “你当时说了一辈子的……你说了一辈子的!” “这也是骗我的吗!” 裴温瑾破了音,眼泪断成珠,一滴一滴砸在付苏手背上,像高温的蜡油,烫出一块块消不掉的疤痕。 “我不信什么一辈子的……” 付苏声腔中也染上泪水的咸涩。 裴温瑾却在听到“不信”后,耳边瞬间炸开一阵尖锐的耳鸣声,她瞪着眼睛,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胸腔还在机械似的一起一伏。 又来了。 【所以,你们都瞒着我是吗?】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什么都不告诉我,是吗!】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们信任!】 【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家人!】 【母亲失明,姐姐生病出车祸,煦姨……煦姨,死了。】 【只有我,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么难过,只有我每天开心得像个傻子,我到处飞,到处旅游,我还发朋友圈,你们还给我点赞,我……】 我…… 太阳xue突突跳,裴温瑾难受得拧起眉,有点想吐。她阖上眼,翕动唇瓣,只觉得浑身无力。 裴温瑾脱力地松开付苏,嘴唇无力地张了张,喉咙里吐出来的是她从十年前起,就缠绕住她的心结。 是这样啊。 原来,我还是这么不值得信任。 裴温瑾抬头看付苏,泪眼模糊中,堪堪看清付苏一双红肿的眼睛。 呵。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裴温瑾语气冷下来,眸色痛苦而狠厉,凝上一层霜,她突然伸手用力掐住付苏的手腕,推搡她肩膀,将她压在沙发上,欺身坐在她腿上,张口咬在她颈侧。 她将尖牙刺进皮肤,舌尖探到血腥味。 付苏身体抽动下,裴温瑾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她锁骨上,舔着她的血。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早就想离开我!” 她痛苦得嚎啕大哭起来,脸颊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是被泪水灼的。 “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吗?你从来都没想过我是真的喜欢你,能喜欢好久好久是吗?” “付苏……” 裴温瑾哭得脱力,上气不接下气,她埋在付苏脖颈中,心脏发出一阵阵惊厥,她哭得大脑发昏发胀,像是在经历一场高烧。 她哽着嗓子,万念俱灰地喃喃:“原来全都是骗我的……” “都是骗人的……” “我最讨厌你了……” 付苏眼皮漫无目的张着,她望向天花板上的吊灯,那上面挂着一只白色小狗,那是她们从商场一起挑的。 那天是个大晴天,她们挑了好几个玩偶,回家后,裴温瑾迫不及待放到洗衣机里清洗烘干,然后搬着梯子,她在底下扶着,仰头注视她,裴温瑾兴致勃勃踩上梯子,逐级而上。 她太着急,不小心踩歪,差点掉下来,付苏当时吓得心脏砰砰跳。 “砰,砰,砰……” 裴温瑾一口一口咬下去,将她的心脏咬得鲜血淋漓。 她接受不了被欺骗,那又何必要再坦白十年的暗恋,何必再给她徒增烦恼。 付苏没说话,眨眨眼,将自己从身体里摘除出去。 又来了,以一种献祭的姿态,把自己的全部交出来。 裴温瑾用力在她锁骨上咬一口,撑着沙发直起身,她抹一把唇上的血,失望地看着付苏。 她什么都没说,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后来,付苏忽然想起《晚秋》里的一段台词: “人就是这样可悲的动物,你越害怕失去一个人,就变得越脆弱,为了掩盖这一种脆弱,便想尽了办法证明自己的强大。伤害对方,便是其中之一。可是真的等到对方抽身而去的时候,却发现你根本没有办法忍受没有她在身边的每一分一秒。”(注1) 什么放下了,怎么可能放下,全都是自欺欺人的。 【作者有话说】 虐死了[裂开]关于小瑾回忆的那一段往事,感兴趣可以点开《小管家她乖又野》69章,不过其实也就是正文所说的那些事,看不看不影响剧情发展 注1:电影《晚秋》里的台词
第71章 不舍得 在裴温瑾离开的三天后, 付苏发起了高烧。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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