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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 她迅猛又矜持地扯开浴室门,一条缝,探进来一只小脑袋,望向付苏被水汽蒸得红润的脸蛋,她舌头扫扫嘴唇,软糯糯地说:“你洗澡了呀。” “那我刚才画的爱心手链岂不是都被洗掉了。” 她努努嘴,眼神娇嗔不已,又跃跃欲试地往付苏浴巾遮盖下的胸口上瞧。 付苏睫羽忽闪翕合,水汽未散尽,她浸泡在一片浓浓的水雾中,身体像雪一样洁白,却依稀可见遍布在身体上一片片的粉红,像绽开一朵朵桃花。 她的身体太容易泛红,水温烫一点都不行。 可她偏偏喜欢洗热水澡,裴温瑾不经常和她一起,因为会被烫得嗷嗷叫。 裴温瑾从门缝中挤进来,关上门,不让更多的冷气吹到付苏。 付苏眼波微动,身体往右挪,压在胸口的手又提了提浴巾,这才抬起眼看裴温瑾,用细润的嗓子说:“没洗掉。” “嗯?” 裴温瑾伸手抱她,搂着她纤细的腰身,鼻尖埋在她木质馨香的脖颈间深嗅一口,一面吻一面喟叹道:“苏苏,你好香。” “你抹身体乳了。” “嗯。” 付苏抿住嘴角,极其短促应一声,她眼珠往脚边的垃圾桶偷偷瞄,握住往她浴巾下伸的手,再一次说:“没有洗掉。” 她抬胳膊,示意给她看。 裴温瑾看她粉白的手腕,那一圈爱心在冷光下显眼极了,一点颜色没掉。 她一点点摩挲付苏手腕,声音同样一点点与空气中的水雾摩擦,湿哑哑地疑问:“你抹沐浴露了吗?” “抹了。” “抹了沐浴露怎么没掉?看来这款沐浴露不好用,清洁力不强。” 闻言,付苏眸底闪动,又瞥一眼垃圾桶。 那里扔着一团保鲜膜。 像是怕被裴温瑾发现,她小猫般伸出试探的爪子,把垃圾桶踢远,随后半搂着人往外走,口吻平淡:“或许是防水性比较好。” “是哈!” 裴温瑾抖抖眉毛,转头冲她笑,“那还挺好嘿嘿嘿。” 付苏浅浅勾唇。 她们今晚又做了好几次。 付苏跌落在床上,半干的发尾洇湿了床单,她托着付苏后脑接吻,五指插进发间,发根也热情到冒汗,她游曳在一条河流中。 裴温瑾将她抱到腿上,她张开眼,望着月光下亮晶晶的珍珠。 忽然, 她又加了一根。 “呜嗯……哈” 这么冷不丁毫无防备,付苏猛地往上弹,抖成了筛子,她紧紧咬住嘴唇。 太难得能听见付苏小猫一样软腻的声音,裴温瑾的理智支离破碎,她埋下头,只觉得连带着整个手掌都浸润到一条河流里。 “太,太多了,瑾儿……” 她不让付苏闭嘴,她捏着她下巴,偏要听苏苏不成调碎成一片片的呼吸。 裴温瑾想,什么是爱? 她张开眼,看付苏眼神失神,下巴上沾着分不出两个人的口水,像露出内芯的娃娃。 她终于得以喘息,面红耳赤,抿住嘴,像平常那样,脑袋埋在枕头里,不声不响。 裴温瑾俯身吻付苏,放缓动作,温柔似小鱼亲吻脚趾,她又一次问自己,什么是爱? 她对苏苏的情感有爱吗? 因为一次意外的责任,也能够被称之为爱了吗? 她还不够了解她,她还不曾看过她脆弱的一面,她还在其中,她还在勾手指…… 裴温瑾跪坐在床上,垂下头,她看早已沉沉睡过去的付苏,又勾了勾手指,水渍早干了,泛着白,正紧巴巴咬着她指头。 给付苏收拾完,掖好被角,她蹲在床边,用手指蹭蹭付苏嫣红的嘴唇,随后披上睡袍,独自一人坐到阳台的躺椅上。 她望着满天星光,扪心自问: 她爱付苏吗? 一周后,裴氏集团年会。 兼,三生律师事务所年会。 司温妤出的馊主意,美名其曰,裴温瑾和付苏结婚,那两家公司也算是亲家,年会一块办,很合理。 裴温瑾当时兴高采烈应下,包下大片舞池,主打一个纸醉金迷。 然而当晚,裴温瑾兴致却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冷淡。 与她今日打扮如出一辙。 一头海藻般茂密的卷发挽起一个低髻,她穿一身丝绒赫本风的欧式礼裙,墨色衬得她一身皮囊细腻润泽,深V领口修饰颈部线条,端庄雅典得宛若一只高傲的黑天鹅。 尽管她并未过分施粉黛,只是描了唇。那是一种饮了血的红,她将这张冷艳面孔藏在灯光阴影下,后背轻轻抵住墙,手里晃一杯香槟。 她偶尔眯起眼,朝舞厅落拓气派的大门扫一眼,又轻轻勾唇,笑意不达眼底,抬手与来到面前的女士碰杯。 没人敢邀她跳舞,谁都知道小裴总低气压的时候不能招惹。 她撑住下巴,竟发觉无聊,可她不想去跳舞。 不知喝到第几杯香槟,唇舌都臣服于黑桃A的香甜顺滑,叶蓁察觉她这几日的异常,见她耳后已然漫起薄红,便过来提醒她,“少喝一点,会醉。” 她酒量过了十年仍破破烂烂的。 “哦。”裴温瑾歪下头,双眼泛着水亮,用力聚焦视线,看叶蓁还穿工作那一套西装,恶劣的性子陡然冒出来,忍不住吐槽:“怎么还穿这一套,无聊古板。” “这样自在。” 叶蓁丝毫不恼,今晚不会有打着舞会的由头进行商务社交,她便想穿什么穿什么。 “苏苏来了吗?” 裴温瑾随口问,脑袋转向大门口,转回来,抿一口酒,她迷离盯着高脚杯上,自己印下的口红印,刻着浅浅纹路。 “没有。”叶蓁望着她。 “哦。”裴温瑾又抬手饮酒。 叶蓁拧了拧眉,胸腔微微起伏,她吸一口气,还是把反复咀嚼的话吐出来:“你这几天怎么了?” 作为总裁心腹,问这话未免有些亲近,但作为朋友,又未免有些生疏。 “什么怎么了?” 裴温瑾悠悠扫她一眼,对上叶蓁仿佛能穿透她的视线前,立马移开目光,好整以暇地喝酒,她蓦地拉住侍酒师,把她手里托盘夺过来,放到手边的小桌子上。 “什么都没有。” 她自己都没搞明白的心情,该怎么说出口啊。 该死,苏苏怎么还不来!她真的要醉了! 就在裴温瑾继续发疯喝酒,叶蓁琢磨她大概再喝三杯会醉晕,该以怎样的姿势把人搬回去时,忽然,人群中传出不小的惊呼。 “发生什么了?” 裴温瑾睁着双醉眼,舔舔嘴唇,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事发生,刻在骨子里的喜欢看热闹,当即便左右四顾,然后随人群,一同朝门口望去。 下一秒,高脚杯从指尖滑落,掉在复古红地毯上,打湿她裙角,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 裴温瑾一动不动。 走进来的人,是付苏。 她穿一身明艳红裙,宛若一朵彻底绽放的红玫瑰,鲜红得仿佛直接烧到心脏里,衬得她一张面孔几乎雪白。她一头乌发卷了卷,口红是浓稠的正红色,丝绒质地,像是从TVB剧里走出的港风女郎。 她一转身,听取“哇”声一片。 交叉露背,她薄瘦的脊背似一片雪原,在太阳下熠熠生辉,包臀鱼尾设计,优越的腰臀比妙曼迷人,风情万种。 可她在性.//感满分的红裙下,踩一双御姐十足的红底黑高跟,硬控全场。 “哇哦,可以啊,付苏,我真是小瞧你了。” 司温妤用胳膊肘怼她肩膀,轻妩眨眼,“原来你说有要紧事,就是去换衣服啊。” 付苏瞥她一眼,挪开距离,眉眼间冷冷淡淡,没搭理她,反而四处张望。 眼睛亮亮的,着急找裴温瑾。 司温妤看她都要成望妻石了,挑眉啧一声:“行了行了,别找了,在那!” 付苏朝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司温妤却见她闪烁的目光倏然黯淡下来,发觉不对劲:“怎么了?” “没。”付苏轻声说,又勾了勾唇,低头看身上的红裙子。 伸手扯了扯。 在司温妤看不到的角度,掐出褶来。 她放下嘴角,轻抚手臂,室内暖气打得很足,她却摸到一片片小栗子,灯光亮得晃眼。 她想,只是裴温瑾没看她,这算什么大事呢? 付苏绞尽脑汁思索。 是因为距离太远,所以才没注意到吗? 可人群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不该的,不该注意不到的。 她不是,最喜欢看热闹了么,最喜欢往人群里凑了么,怎么可能没发现她来了呢。 或许,就是没注意到她呢? 或许,当时她正好在舞池里跳舞呢? 总之有千万个理由都能解释,她在这里矫情个什么劲呢。 “喂,付苏!”司温妤喊她。 付苏神经一跳,后知后觉尝到一丝腥甜,她把嘴咬破了。 “嗯?”她温和地转过脖子,将悲哀藏进眼底。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司温妤朝裴温瑾的方向扬下巴,努嘴,兴致勃勃地说:“别傻站着了,快去找她啊,你今天穿这一身,难道不就是特地给她看的么。” 是啊。付苏心绪飘浮在空中,她又去看裴温瑾,迈开脚步,高跟鞋踏在吸音地毯上,变成一种阻碍。 因为这几天她发觉裴温瑾心情低落,所以想哄她开心。 所以不爱穿裙子,不爱张扬出风头的她,才会特意去卷了头发,穿上裴温瑾喜欢的红裙,包臀、显腰线,以及红底黑高跟。 但她貌似已经不感兴趣了。 因为在隔着遥远的距离下,在视线如雷达精准相接的那一刻,裴温瑾躲开她的目光。 付苏站在百万灯光下,一呼吸,又是满嘴铁锈味。 她眼睁睁看着裴温瑾拎起裙子跑掉了,看都不看她一眼。 为什么呢。 她们今晚收到许多赞美。 她和付苏在舞池中央跳华尔兹,转大圈圈的时候真的好快乐,她被付苏紧紧握住,即将飞出去时又被拽回来,真的好快乐。 她目不转睛望向付苏温柔的眼睛,比往常都要柔和深情。 她被这眼神捕获。 她忘却一切,只剩下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周围发出尖叫,她听见她的下属兼小迷妹们大声喊:“你们好般配啊啊啊啊啊!” “裴总你眼里的爱意都要流淌出来啦!” “也赐我们一个付律这样完美的恋人吧!” 她们哄堂大笑,裴温瑾也笑出声。 笑得既快乐,又难过。 她直视付苏双眸,忽然觉得四周寂静,静到她忍不住心慌,迫切地想要说些什么。 她随音乐贴近付苏,靠到耳畔,感受她下巴的细腻,“今天怎么穿红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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