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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前面吸引火力,而你,要在这里守住我们的‘大后方’。” 晏琢凑近,在谢听寒的唇角安抚性地亲了一下,“这是一场两线作战。我去应付那些老顽固和烂人,你帮我盯着这边的战场。” “如果有好消息,我会自己搞定。” 女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将后背完全交付的信任: “如果有坏消息……”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优盘——那是开启“九皋资本”最高权限的密钥,郑重地放在谢听寒手心。 “一旦我发来消息,不管那是什么。” 晏琢握紧了谢听寒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立刻行动。不用请示,不用犹豫。把我们准备好的所有资金、所有筹码,全部砸下去。” 谢听寒握着那个还带着晏琢体温的优盘,这不仅是几百亿的资金调动权,更是晏琢的身家性命,是她们共同的未来。 “我明白了。” 谢听寒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担忧化作了冷冽的战意,“你去吧。这里交给我。只要我还在,就算晏成倒了,我也能带你杀出一条路来。” 晏琢笑了。 她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拿过Cynthia递来的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别墅。 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温情被隔绝在外。 谢听寒站在原地,直到汽车引擎的声音远去,才缓缓转过身。 “陈小姐。” 少年的声音冷了下来,“把现在的盘面切给我。” 她拉开晏琢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曲线。 “是,小谢总!”陈戴文兴奋地吹了声口哨,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 从海胜山到晏成大厦,平时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今天司机只用了二十五分钟。 黑色的迈巴赫穿过拥堵的街道,稳稳地停在大厦门口。记者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 “晏小姐!股价暴跌是否与您的私生活有关?” “听说董事会要罢免您的职务?” “您是否真的对被资助人进行了精神控制?”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晏琢戴着墨镜,在保镖的护送下,一言不发地穿过人群。她脊背挺直,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仿佛周围的喧嚣与她无关。 电梯直达顶层。 当她推开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里面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神色各异的董事。有焦虑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冷眼旁观的。 而在主位旁边,晏琮正站在那里,像个即将登基的国王,一脸的迫不及待。 主位上,晏君儒闭着眼,脸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都在啊。” 晏琢摘下墨镜,随手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走到属于总经理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主场般的从容。 “既然人齐了,那就开始吧。”她淡淡地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别墅内,空气凝重得像是灌了铅。 谢听寒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十一点。 十一点半。 距离中午收盘还有三十分钟。 晏成的股价还在阴跌,成交量却在萎缩。那种令人窒息的等待感,正在一点点蚕食着所有人的耐心。 “不太对劲。” 陈戴文皱着眉头,“那边的卖盘突然停了。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谢听寒没说话,她的手一直握着手机。 她在等。 等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消息。 “叮——” 短促的信息提示音,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简直像是炸雷。 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 谢听寒猛地抓起手机。 屏幕上只有三个字,发信人是晏琢。 【坏消息。】 谢听寒心里一沉,这是谈崩了。 紧接着,Cynthia的消息也跳了出来,有更多细节: 【董事长心脏病被送往医院。晏琮代理,要在下午开市前强行通过罢免决议。】 谢听寒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担忧尽数化作了森然的杀气。 “小谢总?” 陈戴文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转头看向她,“BOSS发信号了。怎么做?我们的账面资金很充足,现在是护盘,还是……” 谢听寒拿着手机,指节泛白。 护盘? 不。 那是晏家人的晏成,不是晏琢的晏成。既然那些人觉得晏琢是个麻烦,是个连累股价的累赘…… “不护盘。” 谢听寒走到指挥台前,看着满屏绿色的数据,声音冷得像是冰渣: “既然他们想砸,那就帮他们一把。” 她看向陈戴文,下达了指令: “我们也砸。” “用九皋的隐形账户,还有我名下能调动的所有资金。”谢听寒盯着屏幕,“在这帮做空机构砸盘的基础上,继续往下压。” 陈戴文眼睛一亮,露出那种看到好玩游戏的疯癫笑容:“你是说……趁火打劫?” “把股价砸穿地板。等到那些墙头草恐慌抛售的时候,我们再一口一口,把筹码全部吃进来。” “既然他们不想让Catherine做总经理,”谢听寒撑着桌子,一字一顿:“那就把公司买下来,换个董事长。” …… 星港纪念医院,VIP特护病房。 这里安静得不像话,只有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规律的电子音,单调乏味。 就在半小时前,救护车呼啸而至,担架推着“心脏病突发”的晏成董事长冲进急诊室,上演了一出生死时速。但此刻,医生和护士已经知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晏琢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抱胸,冷眼看着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的老人。 她站了两分钟,床上的人也闭着眼,呼吸均匀,如果不看有些急促起伏的胸口,演得倒还挺像那么回事。 “别装了。” 晏琢的声音冷淡,“医生护士都走了,也没别人了。您醒醒吧,爸。” 床上的人眼睫毛颤了颤,坚持了五秒钟,最终还是在一声无奈的长叹中睁开了眼。 晏君儒尴尬地摘下脸上的氧气面罩,随手扔在一边,扶着床栏想要坐起来,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迟缓。他没敢看女儿的眼睛,只是干笑了两声,想要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那个,我是真觉得胸口有点闷。”老头子嘴硬,“你也知道,这都是老毛病了。” “是啊,老毛病。” 晏琢看着他,笑的嘲讽,“一遇到解决不了的家庭纠纷,一遇到需要您一碗水端平的时候,心脏病就发作得特别及时。” 兄妹阋墙,废太子在董事会上公然逼宫。作为董事长,作为父亲,他不想选,也不敢选,所以他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病遁逃跑。 晏琢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神色尴尬的老人,思绪却忽然飘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还很小,在祖宅的大院子里,追着家里的金毛大狗乱跑。 那天午后的阳光很好,祖母晏灿堂——一手将晏家带上巅峰的铁娘子,正坐在藤椅上打电话。 那通越洋电话,打给远在东海岸首都的姑母—祖母最爱的女儿。 ‘……你二哥那个人,就是那个样子。’ 祖母慈爱地抱着跑过来撒娇的小晏琢,一边给她擦汗,一边对着话筒叹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其实心软。遇到大事,总是瞻前顾后,怕这个受委屈,怕那个不高兴,最后往往是谁都讨不了好。这种性子不算好事,但作为家里人,倒也不算顶坏的坏事。’ 那时候的晏琢不懂,只觉得祖母的手很暖,身上的熏香味很好闻。 长大后她才意识到,祖母口中的“二哥”,就是她的父亲晏君儒。祖母和姑姑讨论的,是爸爸决定放过已经被他赶到海外,失去继承权的大伯。 最终,大伯拿着股票分红,在海外安然终老。 心软。 这是祖母给他的评价,也是此时此刻,晏琢对他最精准的注脚。 “您觉得自己这是大智慧,是缓冲带。” 晏琢看着父亲那副尴尬躲闪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盛,却叫人心里发寒,“您以为只要您‘晕倒’了,今天的董事会开不成,晏琮的逼宫就会暂停?我和他就能各自冷静下来,为了您的身体健康握手言和?” 晏君儒被她笑得心里发毛,笑容挂不住了,收了起来。 “幼稚。”晏琢冷冷地评价,“我和他,不是您和大伯的复刻。” “爸,今天换个位置。如果是我对晏琮穷追猛打,要把他赶尽杀绝,我相信您也会装晕。” 晏琢站直了身体,一步步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父亲,“您是想保全所有人,想维持这个家的完整。可您这么做,谁会感谢您那伟大的父爱?” “是我吗?还是晏琮?” 晏琢摇摇头,声音平静而残忍:“晏琮根本没来医院。他这会儿正在公司里忙着游说董事,忙着要在下午开市前强行通过罢免我的决议。他不会感谢您给他留了面子,他只会恨您。” “他恨您把他捧在手心里几十年,给了他晏成太子的梦,结果一朝变脸,要把他扔进垃圾堆。他恨您的偏心,更恨您的‘不管不顾’。” “而我呢?” 晏琢指着自己,眼神冰冷,“我会怪您首鼠两端。在需要您站出来主持公道的时候,在您女儿被人泼脏水、被人算计的时候,您选择了装死。” 晏君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胸口剧烈起伏,这回是被气的。 “你……你这话也太难听了!” 老头子气得手都在抖,几乎要老泪纵横:“我是你爸!你们都是我的亲生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我怎么选?看着你们像斗鸡一样斗得你死我活?” “我晕倒,至少能把这事儿先按下来!等过几天……” “过几天也一样。”晏琢打断了他,“矛盾已经激化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没有中间路线。” 晏君儒被噎住了,他颓然地放下手,靠在枕头上,像是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涣散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Catherine。” 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不再是董事长的威严,只剩下作为父亲的无奈,“你现在年轻,你觉得只要有理,只要有能力,就可以杀伐决断,就可以六亲不认。” “但是,”晏君儒转过头,看着站在床边一脸冷硬的女儿,眼神很复杂,“你想过以后吗?如果你和那个小谢,和谢听寒,你们真的走到了最后。” 晏琢微微皱眉:“这和我跟小寒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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