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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谢总!我马上安排!”吴敏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去安排。 谢听寒切回了与拍卖行的通话。 “艾米丽。” “我在,谢小姐。” “我很抱歉。”谢听寒的声音有些遗憾,但并未动摇,“我现在有紧急公务,必须飞往另一个大洲。看货的时间,能不能推迟?” “这……”艾米丽显然有些为难,“谢小姐,您知道的,这种级别的藏品,觊觎它的买家很多。卖家很急,如果我们不能在三天内给出意向,他们可能会接触中东的那几位买家……” “我知道。” 谢听寒打断了她,“我不需要三天。四十八小时。给我四十八小时。我处理完这边的事,直接从联邦飞日内瓦。在那之前,请帮我稳住卖家。” “好吧。鉴于您早早委托我们,我会尽力争取。” 挂断电话,谢听寒把车停在路边,甚至来不及回家收拾行李。 她低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Lucky。 “Wer?”比格犬歪着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谢听寒。 “抱歉啊,Lucky。” 谢听寒揉了揉它的大耳朵,满怀歉意,“这次又要让你当留守儿童了。不过你放心,姐姐在家里,她会照顾好你的。” 她拨通了华姨的电话,拜托司机来接狗。然后打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那张晏琢的背影照片依旧安静。 想了想,她开始打字。 打了很多字,想解释为什么这么急,想说那个粉钻的事,想说对不起又没法陪你吃晚饭了。 但最后,所有的字都被删掉了。 她只发了一条简短的短讯: 【公司急事,飞联邦出差两天。事发突然,来不及回家了。Lucky让司机接回去了。这几天可能会很忙,如果没回消息别担心。按时吃饭。想你。】 点击发送。 看着消息旁边那个小小的“已发送”,谢听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云层,眼神逐渐变得坚毅。 是为了工作,也是为了那颗钻石。 她要拿下那个项目,赚更多的钱,然后哪怕是加价,也要把那颗“盾牌”买回来。 海胜山6号。 夜幕降临,华姨带着佣人们已经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清蒸东星斑、酿豆腐、还有谢听寒最爱喝的老鸭汤。 门锁轻响。 “小姐回来啦。”华姨迎了上去。 晏琢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心情还不错。今天在公司处理完了最后一批棘手的股权置换文件,想着晚上能和小寒一起吃饭。 “小寒呢?” 晏琢换下高跟鞋,环顾四周。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那个总是第一时间冲上来抱住她的身影,也没有那只大耳朵比格在脚边乱窜的动静。 “谢小姐出差了。” 华姨接过她的手包,小心翼翼地说道,“下午司机把Lucky接回来,说是谢小姐直接去了机场,去联邦处理公事。” “出差?” 晏琢愣了一下,拿出手机。 屏幕上孤零零地躺着那条短讯。 【公司急事……】 简单的几行字,没有解释是什么事,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只是像通知一样。 晏琢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后轻轻垂下。 屋子里的恒温系统依然运作良好,暖意融融,但晏琢却莫名觉得有点冷。 她走到餐厅,看着那桌还在冒着热气的菜,突然就没了胃口。 “小姐?吃饭吗?”华姨问。 “不吃了。” 晏琢转过身,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我不太饿。把汤热着吧,万一她半夜回来呢。” 虽然理智告诉她,小寒今晚肯定回不来,但她还是忍不住留了一盏灯。 书房里,晏琢并没有去处理工作,她从书架的最底层,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了厚厚的一沓宣纸,和一支狼毫笔。 研墨,铺纸。 墨香在空气中散开,那是比栀子花香更清冷、肃穆的味道。 晏琢提笔,笔尖在空中顿了顿,然后落下。 【如是我闻……】 《地藏菩萨本愿经》。 她不信佛,从小到大都不信。晏家是做生意的,讲究的是风水、是运势,但绝不迷信。 但这两年来,每当她心里乱得厉害,或者是在某些特殊的日子——比如清明将至的时候,她就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遍遍地抄写这些经文。 不为祈福,只为超度。 超度那个死在上辈子的、为了她失去了一切的“谢听寒”。 笔锋游走在宣纸上,每一个字都写得工整有力。 以前抄经的时候,她心里总是带着一种赎罪的沉重。她觉得自己是个窃贼,偷走了这一世小寒的人生,也背负着上一世的血债。 她在字里行间祈求: 如有来生,请让谢听寒大富大贵,平安喜乐。晏琢不求自己的来生,不求她们还能相遇,只求谢听寒能被遇到的每个人善待珍视。 “呼……” 写完一页,晏琢停下笔,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玻璃窗上映出她自己的倒影。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女人。 三十岁的晏琢,手握重权,身价不菲,还有一个爱她如命的S级Alpha伴侣。 她拥有的这一切,是那个谢听寒用命换来的吗? 这个问题曾经像毒蛇一样,在无数个深夜里啃噬着她的心。她在这种自我审判中反复拉扯,在“享受现在”和“背负过去”之间,快要分裂成两个人。 特别是当她站在那间她们曾经住过很多年,她偷偷买下来的海边公寓里,闭上眼,她甚至能听到那个谢听寒走路的声音,闻到那股苦涩的烟味,感觉到那个视觉受限的女人,慢慢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沉默地站在她的身后。 【Catherine,你现在快乐吗?】 那个幽灵在问她。 晏琢的手颤抖了一下,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滴黑色的眼泪。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的却不是那个幽灵,而是现在的小寒。 会在机场抱着她不撒手,说“每个月都要回来给你充电”的少年; 为了她,努力的考取名校,去创业,努力长成大树的Alpha; 是那个发短讯都要叮嘱她按时吃饭的恋人。 “我很快乐。”晏琢在空荡荡的书房里,轻声回答那个并不存在的幽灵:“我很清楚,我现在爱的是谁。” 这一生,晏琢爱的,是那个被她带回家,鲜活明亮的谢听寒。 这种爱,安全、温暖,没有血淋淋的牺牲,没有负罪感,只有像春日暖阳一样和煦的陪伴。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爱非但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平淡,反而在每一个不能相见的日夜里,在每一条琐碎的信息里,疯狂地生长着,融进她的血肉里。 多过一秒,她对小寒的爱就多一分。 这份爱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无法再欺骗自己。晏琢放下笔,看着那张被墨点毁掉的经文。 她没有把它揉成团,而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将它放在了一边,重新铺开一张新纸。 “该结束了。”她对自己说。 过去之所以是过去,是因为它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回来的,也不该成为活人的枷锁。 如果她一直背着那个幽灵前行,这对现在的小寒不公平。 小寒那么全心全意地爱着她,那么努力地想要给她一个未来。如果她还在心里给前任留位置,哪怕那是同一个灵魂的不同时空切片,那也是背叛。 “对不起。” 晏琢提笔,在心里对着那个谢听寒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不想再求来生了。来生太虚无,我只想要今生。” “如果我的重生是用你的命换来的,那我愿意用我的来生,所有的一切,全部都给你。” “但这一生,我要和小寒在一起。我们会白头偕老。” 晏琢重新落笔,笔锋不再凝滞,每一个字都写得流畅而舒展。 一个小时后,厚厚的一沓经文抄写完毕。 晏琢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她看着这些经文,心里是一片澄澈的宁静。 清明节就要到了。 Cynthia已经带她在青牛观准备好了长明灯,她会在那里,与谢听寒做最后的道别。 晏琢将经文细心地叠好,装进信封。 她要亲自去那盏灯前,把这些话说给那个人听。然后,她会彻底地埋葬过去,好好的等待她的小寒回家。 晏琢站起身,走出书房。 客厅里,Lucky正趴在沙发上,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Wer?”了一声。 晏琢走过去,坐在地毯上,把那只傻狗抱进怀里。 “你也想她了,是吧?” 晏琢揉着Lucky的大耳朵,看着窗外的月亮,“没关系。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手机亮了一下。 是谢听寒发来的消息,大概是刚刚落地联邦。 【刚下飞机。事情有点棘手,可能要多待两天。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搞定的。爱你,晚安。】 后面加了一个萌萌的胖熊猫比心的表情包。 晏琢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 她举起手机,对着熟睡的Lucky拍了张照片,回复过去: 【知道了。我也爱你。我们都在等你回家。】 …… 联邦北部,首都大区。 这里的冬天比星港冷得多,干燥的风里夹杂着来自北方苔原的寒意,吹在脸上像细砂纸在磨。 位于开发区的一家老式豪华会所包厢里,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 顶灯散发着晕黄的光,照亮了满桌残羹冷炙和横七竖八的空酒瓶——不是那种优雅的红酒,而是53度的烈性白酒,和联邦本地产的高度威士忌。 “谢总,年轻有为啊!真的,我是真佩服!” 说话的是“快马物流”的老板赵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Beta,身材发福,此刻满面红光,舌头都在打结,却依然紧紧抓着谢听寒的手不放。 “赵总过奖了。” 谢听寒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顺势端起面前的分酒器——是的,这桌上不用杯子,用分酒器喝,“既然您这么赏脸,那我这最后一轮,敬您,也敬‘快马’所有的兄弟。感谢大家对亚欧流通集团的信任。” 她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除了眼神稍微有些涣散,脸上有些许不正常的潮红外,几乎看不出她已经在过去的六个小时里,陪着这帮老油条喝下了整整两斤烈酒。 S级Alpha恐怖的身体代谢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但这不代表她感觉不到痛苦。 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喉咙辣得生疼,太阳xue里的血管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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