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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琢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晏君儒续了一杯茶。 她想起了那夜的舞会上,笨手笨脚还要说“想邀请你”的小家伙;想起家里那只蹦蹦跳跳的大耳朵比格;想起早上出门前,小寒红着脸帮她整理围巾的样子。 “我做了笔很好的投资。”晏琢眯起眼,语气温柔又意味深长,“哪怕还是前期投入阶段,但我已经预感到,这是我这辈子回报率最高的一笔生意。” “没有什么比捡到宝贝,更让人开心的了。” “泰坦云……你说的是泰坦云?” 晏君儒恍然大悟,找到了女儿好心情的根源,“泰坦云的回报率的确是,太惊人了。从现在的估值报告来看,说它是十年来联邦科技圈最有前途的企业,也不为过。” 说到这个,老头子脸上露出了几分懊悔,“当年你读大学,那是……六年前了吧?” 晏君儒摇着头,叹气道,“要是当年听你的,在B轮融资的时候,让家族办公室跟投一笔就好了。哪怕只要五个点,现在也是几十亿的账面回报啊。” 晏琢毫不客气地当着董事长的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爸爸,人的记忆不能经过美化处理。”晏琢双手抱胸,毫不留情地翻旧账:“当年我怎么求您的?拿着企划书,叨叨一上午,嘴皮子都磨破了,我说‘金融数据服务与分布式云存储’是未来的蓝海。” “您当时怎么说的?您说我是被学院派那帮教授忽悠了,说这是‘技术骗局’。还特意列出条款,只能算作‘私人借款’给我,绝不牵涉晏成。” 她轻哼一声:“甚至还在协议里又加上一条——父女之情是父女之情,生意是生意,亏了算我个人的,不许赖账。” “咳……咳咳!” 被亲闺女揭了老底,晏君儒老脸挂不住,尴尬地咳嗽两声。 “那不是,那时候确实看不清嘛。”老头子的语气多了几分沧桑,“人老了,对新趋势、新技术的嗅觉就不敏锐了。这不正是说明你眼光好,青出于蓝。” 他话锋一转,身体前倾,眼神变得精明起来:“既然说起泰坦云,Catherine,爸爸有个想法。” “打住。” 晏琢瞬间警铃大作,像只护食的猫,“在商言商。泰坦云即将上市,但那是我和伙伴的创业心血,启动资金也是我个人的信托加上您的‘私人贷款’,法律文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那是我的私产。” 想来摘桃子?没门。 “你看你这孩子!”晏君儒一脸受伤,指着晏琢的手都在抖,“在你心里,爸爸就是那种毫无信誉、专门坑女儿的奸商吗?” “我坑谁我也不能坑你啊!”晏君儒调整了一下坐姿,收起了刚才的玩笑,神色变得严肃郑重,“我的意思是,等到明年下半年,泰坦云敲钟……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拿出一部分泰坦云的股票,和晏成集团进行‘换股’?” “换股?”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晏琢的脑海里炸响。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缓缓上升。晏琢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真皮扶手,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作为星港,乃至于联邦历史上声名赫赫的企业,晏成集团的股权架构复杂得像迷宫。 外界看到的“大股东”,严格来说并不是晏家某个人,而是悬在晏家所有人头顶的庞然大物——Yan Holdings Limited,晏氏控股有限公司,暨晏氏家族信托。 这个信托通过绝对控股晏成集团,去管理晏家的资产。经过晏家几代掌舵人的精心设计与维护,YHL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哪怕是出了败家子,败家程度依然可控。 晏家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信托宝宝”,享有信托权益,成年后可以自主择业。如果想进入公司工作,其实也就是个高级点的打工仔。 即便是身为“长子Alpha”的晏琮,目前名下挂着的2%股份,也是附带严苛对赌条款的。那是家族给未来继承人的“预备资源”。一旦他失去继承权,或者像现在这样出现重大失误,这2%随时会被收回家族信托。 历史上,不是没有晏家的Alpha长子被取消继承权,但递补接班的,依然是Alpha。 所谓继承晏成集团,事实上是继承YHL,继而率领晏成集团这艘巨轮乘风破浪,不断前进。 这就是陆嘉轩他们劝晏琢偶尔摆烂不要太努力的原因—做得再好又怎么样?从没有OMEGA统帅YHL,再努力也就是个高级经理人。 晏琢自己手里握着的,仅仅是0.6%的股份。那是母亲去世前,为了保障她的未来,父母协商之后,从二级市场上回购并转入她名下的私产。 那现在父亲提议的“换股”,是换什么? 如果只是拿泰坦云这只正当红的独角兽原始股,去换晏成集团在二级市场上那点不痛不痒的流通股,那简直是亏本买卖。晏琢疯了才会答应。 可如果是…… “晏董。”她换了称呼,语气冷静得可怕,“如果要换股,我不要二级市场的流通股,我要Yan Holdings Limited的股票。” 这不是要钱,这是要权,是要真正坐上晏家的牌桌。 晏琢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迎接老头子的勃然大怒,或者是一顿关于“祖宗规矩”的说教。她已经想好了后招,如果谈不拢,她就用泰坦云做杠杆,在资本市场上从外围撕咬晏成。 然而—— “好。” 晏君儒看着她,那双浑浊却依然精明的老眼里,没有任何犹豫或怒意。 空气凝固了。 晏琢惊愕地看着父亲。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大发雷霆?甚至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只要泰坦云能达到路演预估的市值,”晏君儒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不管是你用现金置换,还是用股票置换,YHL的大门,为你敞开。” 作者有话说: 还有6K,今天日万~~~
第23章 瓦格纳道27号不复往日的冷清, 实在是因为新来的“住客”是个小小的比格大魔王。 若是放在一年前,这栋白色大宅总是静谧的,甚至有几分神秘感。哪怕在谢听寒刚搬进来养病的那些日子里, 因为少年的谨小慎微, 这里依然是安静的。 但现在, 情况完全不同。 “Lucky!站住!” 棕白花色的影子像出膛的小炮弹,叼着一只灰色毛绒拖鞋, 从楼上飞奔到楼下,在客厅里狂奔躲闪, 因为跑的太快, 爪子在地板上摩擦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你给我松嘴!” 谢听寒形象全无的追在后面,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光着, 跑的七扭八歪, 怎么也堵不住那个小坏蛋。 佣人帮忙围追堵截, 但这只拥有猎犬基因的比格展现出了卓越的战术素养—一个急转弯, 贴着墙根溜过,还顺带回头, 挑衅地冲谢听寒甩了甩大耳朵。 “汪!Wer!” “你完了!Lucky你完蛋了!” 谢听寒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最后在佣人的帮忙围堵下飞扑, 才在客厅角落按住了这只混世魔王。 “松开!那上面有橡胶颗粒,吃下去会死的!” 谢听寒把它扣在怀里, 伸手去掰它的嘴, 一边掰开, 一边威胁:“乱吃东西就要去医院!去医院就要打针!很长很长的针扎在你屁股上!” 大概是听懂了“打针”这两个字,又或者是玩累了, Lucky终于呜咽一声,不情愿地吐出了满是口水的拖鞋。 这只狗狗太狡猾了,马上用湿漉漉的鼻子去拱谢听寒的手,还“呜呜”的撒娇,尾巴摇成螺旋桨,无辜的大眼睛眨啊眨的:你看我都吐出来了,我多乖啊。 “坏狗……” 谢听寒哪里还生得起气,干脆坐在地毯上,把脸埋进小狗带着奶香味的皮毛里,使劲吸了一口。 温热的生命力,柔软的触感,实在是太治愈了。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 谢听寒动作一僵,晏琢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靠在玄关的罗马柱旁,手里拎着手袋,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们。 “小姐回来了!”在厨房那边笑弯腰的华姨这才反应过来。 “姐姐。”谢听寒抱着狗站起来,光着的一只脚不自觉地缩了缩,有点窘迫,“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从你威胁它要打‘很长很长的针’开始。” 晏琢换了鞋走过来,伸手揉了揉Lucky的狗头,又顺手摸摸谢听寒乱糟糟的头发,“这么有活力,看来它很喜欢这只拖鞋。” “它就是欠教育。”谢听寒小声嘟囔,耳朵尖有点红。 为了庆祝谢听寒正式进入寒假,今天的晚餐格外隆重。 长餐桌上铺着刺绣桌布,银烛台摇曳着烛光。晏琢特意叮嘱华姨准备了法餐,从开胃的鹅肝慕斯到主菜的炖小牛肉,到处都是食物的香气。 最惊喜是,餐后端上来的甜点—精致的黑森林蛋糕。 “庆祝我们的谢同学,顺利结束第一学期的课程。” 晏琢举起红酒杯,谢听寒杯子里是葡萄汁,“以及,所有的考试都拿到了A。非常棒。” 谢听寒握着杯子,看着插着“Happy Holidays”立牌的蛋糕,心脏软成了甜甜的棉花糖。 “其实……没什么的,也没很难。”少年抿着嘴,试图表现得宠辱不惊,但眼角眉梢的喜色根本藏不住,“搞得太有仪式感了,我会害羞的。” “生活需要仪式感。”晏琢切了一块蛋糕给她,“这是对自己努力的嘉奖。” 小比格Lucky趴在它的专属餐垫上,埋头苦吃特制加餐—狗粮拌肉丁,偶尔还发出心满意足的“Wer、wer”声,听得出来心情极好。 晏琢支着下巴,看着一人一狗同步干饭,只觉得这是两辈子以来最温馨的时刻。 “它最近乖不乖?”晏琢问。 “很乖。”谢听寒舔掉嘴角的樱桃酱,眼睛亮晶晶的,“用你说的方法教它,真的好管用。” 前几天的Lucky喜欢乱叫,只要有人经过,或者它想要什么东西,就会用穿透力极强的嗓门“引吭高歌”。 谢听寒怕它吵到晏琢休息,每次它一叫,就赶紧拿零食堵它的嘴。小狗为了吃东西,自然就闭嘴了。 谢听寒一度以为自己是个天才训犬师。 直到元旦那天,晏琢在家休息,看到“堵嘴行动”笑得不行。 ‘小寒,你这不是在让它闭嘴,是在奖励它叫。’ 当时,晏琢指着嚼着肉干的lucky,‘你看,它叫,你给零食,这个条件反射会让它记住:我叫了—主人给吃的。所以为了吃东西,要叫得更欢,这是在强化错误行为。’ ‘那怎么办?’谢听寒傻眼了。 晏琢拿过小块牛肉干,Lucky立刻凑过来,嗅到香味后兴奋地叫了一声“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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